蘇誠揉了揉眼眶。
現在，屏幕上的畫面徹底黑了。
那個原本還在叫囂的瘋女人，現在連個像素點都看不見。
直播間徹底癱瘓。
只有右側的彈幕欄，還在瘋狂滾動。
速度太快，字根本看不清，只能看到一道道白色的流光往上竄。
“呼……”
蘇誠吐出一口濁氣，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這就是大夏人！
平時看著各自忙碌，為了房貸車貸跑斷腿，為了幾兩碎銀子點頭哈腰。
可真到了這種時候。
那骨子里的血，還是熱的。
那脊梁骨，還是硬的。
蘇誠把剩下的橘子皮隨手一扔，直起身子，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切屏。
他登上了幾個國外的即時論壇。
他想看看，這幫老外現在是什么表情。
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是棒子國的熱搜榜。
第一名：#大夏網友暴動#。
第二名：#一言為定#。
點進去一看。
評論區里全是驚嘆號。
一個ID叫“首爾炸雞王”的網友發帖：
“西八！瘋了！真的瘋了！剛才那一瞬間，我看到了什么？那不是彈幕，那是洪水！是海嘯！”
底下有人回復：
“我是做后臺數據分析的，剛才粗略估算他們那一秒鐘的并發量，起碼有兩千萬！”
“兩千萬？你是說有兩千萬人同時發那四個字？”
“天吶……這還只是那個直播平臺的數據，要是算上其他的……太可怕了?！?/p>
“這就是那個沉睡的鄰居嗎？等到他們徹底醒過來的時候，光是吼一嗓子，咱們倒是能受得了嗎？”
蘇誠撇撇嘴。
算你們有點眼力見。
他又點開米國的論壇。
畫風突變。
這邊更多的是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但又怕火燒到自已身上的雞賊。
一個德克薩斯的IP發帖：
“上帝保佑，希望白宮那幫老頭子腦子清醒點?！?/p>
“那個東方古國這次是動真格的了?！?/p>
“我看過他們的歷史書，這幫人平時講究中庸，講究和氣生財?！?/p>
“但只要他們說了狠話，那就是不死不休。”
“這局咱們只能看，絕不能碰。”
“我的股票啊！明天肯定要跌！該死的政客！”
蘇誠冷笑一聲。
米果仁還是這么務實，第一反應是自已的錢袋子。
最后。
蘇誠點開了小日子本土的論壇“2ch”。
這里就是重災區了。
一片哀嚎。
原本那些叫囂著要修憲、要擴軍的激進帖子，這會兒全沒了。
首頁飄紅的全是罵那個女首相的。
“那個老女人是瘋了嗎？她想拉著我們所有人陪葬嗎？”
“誰讓她去招惹隔壁那個龐然大物的？”
“看看直播間！看看那些彈幕！那就是十幾億人的怒火！”
“我不想打仗！我剛買了房！我還有三十年的貸款！”
“快讓她下臺！立刻！馬上！”
甚至還有人開始發那個女首相的惡搞圖，把她的臉P在了即將沉沒的泰坦尼克號上。
恐懼。
這是蘇誠在這些帖子里讀到的唯一情緒。
他們怕了。
剛才還覺得自已背后有大哥撐腰，敢齜牙咧嘴。
現在看到大夏這排山倒海的陣勢，瞬間清醒了。
蘇誠擺頭，看著了眼漆漆的窗外。
遠處，大年初四的夜空，偶爾還能看到幾朵零星的煙花。
“早干嘛去了？”
蘇誠低聲罵了一句。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p>
這四個字既然說了出來。
那就不是嚇唬人的。
大夏人說話，向來是一口唾沫一個釘。
一言為定。
那就是契約。
是給你們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定下的最后通牒。
蘇誠拿起杯子，想喝口水，發現杯子空了。
他站起身，腿有點麻。
但他不在乎，他現在只想笑。
那種從心底里涌上來的暢快，讓他忍不住想找個人分享。
爺爺。
對，得告訴爺爺。
這老爺子一輩子跟這幫人斗，要是看到這一幕，指不定得多高興。
蘇誠端著空杯子，腳步輕快地往門口走去。
這一夜，注定無眠的不光是他。
全世界，估計都沒幾個人能睡得著。
……
蘇誠走到門口，手剛搭上門把手。
又停住了。
眼角余光瞟到電腦的右下角，又有新的熱度話題跳出提醒。
蘇誠轉身，又坐回了電腦前。
好奇心這東西，就像貓爪子撓心，癢得很。
他點開鏈接。
原來，在歐美那邊，關于“Yi Yan Wei Ding”的討論帖已經被頂到了最高。
標題很驚悚：
【緊急求助！東方神秘咒語“Yi Yan Wei Ding”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宣戰？還是詛咒？】
發帖人是個英吉利IP。
內容寫得情真意切：
“伙計們，我剛才在看那個直播。突然間，屏幕就被這四個拼音給占滿了，那是幾千萬人的刷屏??！那股氣勢，隔著屏幕我都感覺到了殺氣！谷歌翻譯告訴我這是It's a deal，但這解釋不通??！這種場合，怎么可能是簡單的成交意思？”
底下的回復，那叫一個群魔亂舞。
簡直是大型閱讀理解翻車現場。
二樓（法蘭西IP）：
“我覺得沒那么簡單，在大夏的武俠小說里，高手殺人前都會說話，這可能是一種古老的戰書?！?/p>
三樓（德意志IP）：
“嚴謹一點！我查了大夏的古籍，這四個字的字面意思是One word settles it。但是在這種語境下，結合他們之前發的一擊滅國的聲明……”
“我認為，這應該翻譯成Death Contract（死亡契約）。”
“意思是：既然你們選擇了這條路，那就上帝也救不了你們了，我們已經簽字畫押，你們的命運已經注定?！?/p>
四樓（意大利IP）：
“樓上說的有道理！這就好比黑手黨給你寄了一條死魚，不用多廢話，就是一個信號：你完了。”
五樓（米國IP）：
“Oh shit！這也太酷了（劃掉），太可怕了！死亡契約？這比直接罵娘還要狠??！”
“這是一種東方的霸氣！不跟你吵，不跟你鬧，就四個字，判了你的死刑?！?/p>
蘇誠看著這些回復，樂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
這幫老外，腦補能力是真強。
硬生生把一個成語，給解釋成了玄幻小說里的禁咒。
不過……
蘇誠摸了摸下巴。
仔細想想，好像也沒錯。
對于那個小島國來說，這四個字，可不就是死亡契約嗎？
大夏人不輕易許諾。
一旦許了，那就是泰山壓頂，不可更改。
你要作死，我們成全你。
這就叫一言為定，沒毛病。
蘇誠接著往下翻。
越看越樂。
甚至還有個自稱是“大夏通”的老外，在那兒煞有介事地分析：
“大家注意了，這四個字的發音，大部分是第四聲，聽起來鏗鏘有力，像是在敲鼓。”
“這是在擊鼓進軍?。 ?/p>
“這是最后的通牒！”
“Yi（一）——代表唯一的結果。”
“Yan（言）——代表審判的話語。”
“Wei（為）——代表行動。”
“Ding（定）——代表定局，無法改變?！?/p>
“連起來就是：唯一的審判已經下達，行動開始，結局已定！”
底下瞬間跟了一排：“大師！受教了！”
“原來如此！太深奧了！”
“神秘的東方力量！”
蘇誠笑得直搖頭。
這閱讀理解，語文老師看了都得流淚。
不過，誤會就誤會吧。
這種誤會，挺好。
就是要讓他們覺得神秘，覺得可怕，覺得無法預測。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懼。
蘇誠關掉網頁。
蘇誠剛站起來，還沒邁步。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股市提醒……？】
蘇誠皺眉。
大半夜的，A股早就休市了，誰在那兒作妖？
再說，他也不炒股呀。
他拿起手機，一臉疑惑的劃開屏幕。
一看標題，眼皮子猛地一跳。
【突發！日經225指數期貨閃崩！】
【觸發熔斷機制！大阪交易所暫停交易！】
【日元兌美元匯率直線跳水，跌破近年來新低！】
蘇誠愣了一秒。
隨即反應過來。
期貨市場。
那是全天候的戰場。
也是最敏感的風向標。
如果說網絡上的你來我往姑且算是口水仗，那這紅綠柱子的K線上下漲跌，可是真金白銀的肉搏了。
此時此刻，從這些觸目驚心的描述來看……
蘇誠兩眼閃露精光。
這小日子的資本市場，因為老女人的作妖，或者說因為大夏網民的四字戰書……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