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易眼神一凝,這個問題直指核心。
他想起合歡仙宗的鼎爐命運,想起柳青的算計,想起冷鋒的襲殺……半晌,他沉聲道。
“我之道,非絕情絕性之道。尸骨鋪路,若不可避免,當有取舍。但至親摯友,必竭力護之;無辜者……能避則避,若避不開,取其該取,償其該償,不違本心。”
他頓了頓,補充道:“世間安得雙全法?但求盡力而為,俯仰無愧。”
虛影靜靜地看著他,良久,緩緩道:“汝心堅韌,殺伐果斷,卻非毫無底線;渴求力量,卻非不擇手段;有私心,亦存微末之善。非圣賢,亦非魔頭……甚好。”
“玄機門道統,包羅萬象,然核心在于‘機’與‘變’,在于洞察本質,駕馭萬物,以有限之身,求無限之能。與汝之道,有契合之處。”
虛影抬手,一點璀璨的、仿佛蘊含著無窮知識與奧秘的晶光,緩緩飛向素易眉心。
“此乃《玄機萬象錄》核心傳承印記,內含機關傀儡總綱、基礎符文大全、能量轉換原理、簡易陣法構建、以及‘神魂烙印’與‘分神控傀’秘術基礎。望汝善用之。”
晶光沒入素易眉心,海量信息瞬間涌入,讓他頭腦一陣脹痛,但也迅速被消化吸收。
“試煉結束。傳承者,好自為之。”虛影緩緩消散,乳白色空間也開始崩塌。
與此同時,在這遺跡的另一處獨立試煉空間中。
花傾國面對的是一片無邊花海,花海中隱藏著致命的幻陣與殺機。她需在限定時間內,以木系功法催生特定靈花,破解連環幻陣,并擊敗花海孕育出的強大花妖。
她憑借深厚的木系修為和元罡境的實力,一路闖到了最終關卡——一株堪比元罡境巔峰的“噬魂妖藤”面前。
激戰良久,她雖重傷妖藤,但自身法力也近乎枯竭,最終被妖藤抓住破綻,一藤抽中胸口,護體元罡破碎,吐血倒地。
就在妖藤即將給予最后一擊時,試煉判定失敗,將她傳送出了遺跡,出現在霧隱湖畔,傷勢不輕,但性命無礙。
星輝面對的則是一片浩瀚的星空幻境,需要以星辰推演之法,破解不斷變化的星圖謎題,同時抵御星空射線和隕石攻擊。
他憑借無極星門的深厚底蘊,一路破解了數十個復雜星圖,但在一個涉及“周天星辰逆行”與“時空錯位”的復合謎題前卡住。
之后,他推演失誤,觸發了毀滅性的星空風暴,被判定失敗,同樣重傷傳送出遺跡,落在花傾國不遠處。
兩人相顧愕然,又都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和未能獲得傳承的遺憾。他們迅速處理傷勢,并疑惑地看向遺跡入口——那里光芒依舊,卻不見素易出來。
“易素師弟……難道他……”花傾國眼中露出擔憂。
星輝面色凝重:“遺跡內太過兇險,希望他們吉人天相……”
他們并不知道,素易此刻正被一道柔和的傳送光芒包裹,進入了另一個地方。
素易重新腳踏實地之后,馬上查看周圍環境。
他發現自己正身處一間古樸的密室之中。
密室不大,約莫三丈見方,四壁和地面皆由一種暗青色的石材砌成,打磨得十分光滑,表面有歲月留下的細微裂痕和灰塵。
密室內沒有窗戶,只有墻壁上鑲嵌的幾顆拳頭大小、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夜明珠提供照明,光線略顯昏暗。
密室內的陳設極其簡單。
靠墻立著三個古樸的、由某種深色木材打造的博古架,架子上稀稀落落地擺放著一些玉簡、卷軸、金屬零件和幾個密封的玉盒,都蒙著厚厚的灰塵。
密室中央,則放置著一口長約四尺、寬約兩尺、高約三尺的青銅寶箱。
寶箱造型古樸,表面雕刻著繁復的云紋和星辰圖案,箱蓋上有一個明顯的凹槽,似乎需要特定的鑰匙或信物才能開啟。
空氣中彌漫著陳腐的灰塵氣息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檀香但更顯清冷的香味。
“這里是什么地方?難不成是玄機傳承密室?”
素易強忍著渾身劇痛和法力空虛,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第三關問道本心通過后,那虛影直接將他傳送至此,顯然這里就是最終獎勵所在。
他首先檢查自身狀態,傷勢極其嚴重,左臂骨折,肋骨斷了至少三根,內腑受創。
經脈因過度催動法力和魂塔而多處受損,最要命的是法力幾乎點滴不剩,連維持最基本的護體靈光都勉強。
好在那顆仿制的生生造化丹的藥力還有殘留,正在緩慢修復傷勢。
“必須盡快療傷,然后查看這里的收獲。”
素易走向那三個博古架,準備先看看架子上都有些什么。傳承印記中包含了海量的知識,但具體的實物獎勵應該就在這里。
然而,就在他距離最近的一個博古架還有三步之遙時,密室角落的一片陰影,如同活物般無聲無息地蠕動、擴散開來。
緊接著,一道低沉、沙啞、帶著磁性卻令人遍體生寒的輕笑聲,從那片陰影中傳出。
“呵呵……沒想到,本圣子守株待兔,還真等來了一只不錯的小老鼠。能在玄機試煉中走到這里,你……很不錯。”
陰影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暈染、凝聚,化作一名身著暗紫色繡金長袍、面容蒼白俊美、眼神幽深如古井、唇角噙著一絲玩味笑容的年輕男子。
他負手而立,周身并無刻意散發威壓,但僅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個密室空間的核心,一股無形無質、卻令人靈魂都感到顫栗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的兇獸,緩緩蘇醒。
這股氣息……遠勝花傾國,甚至遠超素易之前親自接觸過的任何修士。
深邃、浩瀚、帶著一種掌控靈魂、玩弄生死的詭異意境。
神通秘境……
至少是法相境,甚至可能是……無垢境?!
素易的心臟驟然緊縮,渾身汗毛倒豎,瞬間如墜冰窟。
他想也不想,身形暴退,同時瘋狂催動殘存法力,試圖激發防御,但體內空空如也,只勉強在體表泛起一層微弱的淡金色光暈。
“煉魂教……圣子?!”素易聲音干澀,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