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按住沈云帆肩膀,連續多次“閃爍”之后,終于沖出爆靈蟲的蟲室,踏上前方那片黑紅色的泥土大地上。
沖出爆靈蟲蟲室的那一刻,林白和沈云帆明顯感覺到自身像是脫離了某種禁制之內,有著跨越空間的錯覺。
并且有一股血腥刺鼻的腐爛臭味,立刻鉆進二人的口鼻之中。
“帝子師兄,你感覺到了嗎?那片空間果然被人下了極其厲害的禁制!”沈云帆立刻驚叫起來。
林白輕輕點頭,他與沈云帆的感知相差不多。
“別多說了。”
“那爆靈蟲和劍氣,追出來!”
林白回頭兼顧一眼,瞧見爆靈蟲和那兩道劍氣并未因為林白和沈云帆離開蟲室而停止,反而跟著追了出來。
但沒有了爆靈蟲蟲室之內詭異的空間法則禁錮,林白和沈云帆只需要施展遁法,便能輕松遁走。
二人身上遁光一起,便化作一黑一藍兩道遁光向前掠去,眨眼間便飛出數百里之遠。
那兩道劍氣離開刀劍葉草原之后,似乎無法堅持太久,很快便消散一空。
而那群爆靈蟲持續追殺而來,但似乎也有點猶豫不前的模樣。
就在林白和沈云帆向前快速飛遁之時,忽然間,從地面上黑紅色的泥土之中,突然飛出一團又一團的黑云,向著爆靈蟲的蟲云沖了過去。
兩團詭異至極的云朵,在半空中激烈對碰起來。
爆靈蟲爆炸而開的巨響,以及爆炸之后產生的劇烈靈威,不停得轟鳴傳開。
正在飛遁中的林白和沈云帆猛然扭頭看了一眼背后的情況,只見那些“古怪黑云”竟為他們擋住了追殺而來的爆靈蟲。
“帝子師兄,這是什么情況?那黑云又是什么東西?”沈云帆運轉法眼瞳術,但依舊無法看清楚那團黑云的具體面貌。
而林白在魔瞳的加持之下,卻看清楚了一些大概。
那一團又一團的黑云之中,竟是一只又一只細小如蚊子般的飛蟲。
這些小飛蟲通體深黑,長著兩對薄如蟬翼的羽翅,除此之外便再也沒有其他的特點了。
林白微微皺起眉頭,盯著那些飛蟲,若有所思起來。
他又俯身下來,將遁光停下,懸浮在離地半尺的空中,看向地面上的黑紅色泥土。
沈云帆不覺有些奇怪:“帝子師兄,這些泥土似乎也有些怪異,竟是黑紅色,而且散發著一股血腥的臭味。”
林白用靈力包裹著一團泥土,懸浮在面前,仔細端詳起來。
半晌后,林白猛然面色大變,急忙對沈云帆招呼一聲,便駕起遁光快速向前而去。
“快走,沈云帆!”
雖然沈云帆不明所以,但他看得出來林白面色突變,意識到不妙,急忙架上遁光追去。
等追上林白之后,沈云帆才急忙問道:“帝子師兄,你是發現什么端倪了嗎?”
林白看了看手中還未丟棄的那些黑紅色泥土,冷聲道:“這是‘陰魂土’。”
“陰魂土?什么是陰魂土?”沈云帆疑惑問道。
林白低聲說道:“這種土壤原本只會出現在古戰場之中,有大量生靈隕落,鮮血和魂魄浸染土地,聚而不散,形成的古怪土壤。”
“同樣的,這種土壤之上,通常會生長出許多陰寒屬性以及其他邪異的天材地寶!”
“此地這么大一片面積的陰魂土,也不知道此地的原主人究竟是從哪一座古戰場上挖回來的。”
沈云帆似有所悟,又問道:“原來是這樣,但這對于我們而言有什么危險嗎?”
林白回頭看了一眼那群正與爆靈蟲激戰的飛蟲,低聲說道:
“陰魂土對于我們而言沒有多大的危險,危險的是……生活在這些陰魂土之內的‘尸仙蟲’。”
這顯然有涉及到沈云帆的知識盲區了,他臉上露出古怪且迷惑的表情。
其實不僅僅是沈云帆,若不是在進入這座洞府之前,圣長老羅元京特地帶來了許多雜學書籍,否則林白也不知道這些飛蟲的來歷。
林白立刻便解釋道:“尸仙蟲,只有在陰魂土之下才能誕生,并且極其喜好這種土壤。”
“這種蠱蟲的煉制方法極其變態,可以說是令人發指!”
“先將高階武者打傷,讓他們處于瀕死的狀態中,然后用秘法煉制,讓那位武者進入‘肉身死而神魂不死’的狀態中。”
“就在這種活死人般的狀態中,那位武者的肉身一點點的腐爛,從血肉里誕生出一種古怪的白色蠕蟲。”
“再經過幾十年到幾百年的秘法培育,便可以使的這些蠕蟲蛻變,形成一種飛蟲,這便是‘尸仙蟲’。”
“尸仙蟲就比爆靈蟲難纏多了。”
“達到成長期的尸仙蟲,幾乎是擁有著不死之身,只要不一瞬間將它們打得形神俱滅,他們都有可能復原如初!”
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林白轉過頭看向背后那片與爆靈蟲激戰的“黑云”。
一只又一只的爆靈蟲爆炸而開,將那團黑云炸得支離破碎,但很快尸仙蟲又重新匯聚起來,重新與爆靈蟲的蟲群廝殺在一起。
林白看見這一幕頭皮都麻了:“此地陰魂土的面積如此之高,那么這片土壤之下,不知道埋葬著多少高階武者的尸骨!”
情況也顯而易見,若是沒有眾多高階武者的尸骨埋在此地,那絕不可能培育出這么多的尸仙蟲來。
聽見林白的解釋,沈云帆的面色也一點點的蒼白下來,表情凝固在臉上。
他雖然對于尸仙蟲一無所知,但根據林白的描述,一旦被尸仙蟲纏上,那估計會相當的麻煩。
也難怪林白認出陰魂土和尸仙蟲之后,立刻便帶著沈云帆破空飛遁離開。
林白想到這里的時候,苦笑道:“估計南疆蟲谷會很喜歡這個地方。”
“不管是爆靈蟲還是尸仙蟲,培養起來都激起不容易,南疆蟲谷又是以養蠱制毒為主,不管是爆靈蟲還是尸仙蟲都對他們格外有利。”
“這些尸仙蟲和爆靈蟲對于我們而言,那是絕地。”
“但此地對于南疆蟲谷而言,說不定是一處寶地!”
沈云帆心有余悸地點了下頭:“沒錯,若是南疆蟲谷的高徒在此地,或許他們還有辦法能收復這些蟲群為他們所用。”
林白點頭道:“這些奇蟲雖然靈智都不高,獨立個體并不具備極大的危險,可一旦讓他們的數量達到成千上萬的地步,那就相當的可怕了。”
“若是數量足夠,估計大神通者遇見了,都得退避三舍!”
“我真是越來越好奇了,此地洞府的原主人究竟是誰?”
“不僅僅精通法陣禁制之術,而且在御蟲養蠱方面也有如此高深的造詣!”
“而且這還是我們剛剛進入洞府就遭遇了這么多兇險,不知道前方還有多少離奇恐怖的地方。”
就在林白驚嘆之時,沈云帆也偷偷看了一眼背后不遠處的蟲云。
立刻,讓他魂飛魄散的一幕出現了。
“帝子師兄!”沈云帆驚聲叫道:“那些尸仙蟲和爆靈蟲停戰了,還向我們沖過來了。”
林白聞言急忙轉頭看去,雙眼中瞳仁血紅,在魔瞳的注視之下,他便瞧見原本激戰正酣的兩團蟲云,此刻竟秋毫無犯,并且一左一右并駕齊驅,朝著他們二人飛了過來。
“先走!”
林白駕起遁光飛遁而出,沈云帆也立刻跟上。
但林白心中也古怪起來。
這怎么可能呢?
若說之前爆靈蟲進入陰魂土之中,是侵入了尸仙蟲的領土。
尸仙蟲為了守護領地,主動出擊,這自然是理所當然。
可是兩團蟲云,怎么可能在大戰之中,突然停了下來,并且似乎還“結盟”了一般,先要來對付林白和沈云帆這兩個人族入侵者?
“不對勁!”
“我雖然沒有與御蟲術的武者交過手,但也看過一些典籍資料。”
“這尸仙蟲和爆靈蟲的狀態,明顯是被人控制且在指揮的樣子。”
林白皺起眉頭立刻將神念散開,可他的神念剛剛離體,便立刻被此地空間碾壓了回來,只能籠罩百丈左右的距離。
“可惡的禁制啊!”
“真煩人!”
林白咬牙低吼一聲。
無法散開神念仔細探查天地,那就只能依靠雙目搜索。
可是此地法陣禁制對于視力也有所影響,以林白魔瞳的視力,只要前方沒有遮擋物,看出幾萬里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可是在此地,饒是前方空無一物,但也只能看見百里左右的距離,再往前看去,就只能看見浮動的黑蒙蒙煙氣。
但好在這片陰魂土之上,顯然沒有爆靈蟲區域之內的空間法則禁錮,林白和沈云帆的遁速都不慢,半個時辰便飛出了這片陰魂土所在的區域。
再往前去,離開陰魂土區域中,前方便是一座又一座此起彼伏的群山。
那群山之內,有一座直插云霄的巨峰,比起其他的群山都高出一大截。
山頂之上,像是懸掛著一顆巨大的金色太陽,散發著炙熱的光芒。
這顆猶如太陽般的造物,在“金銀”二色之間轉換。
當這顆球體完全變成了金色,則猶如白天一般。
若球體完全變成了銀色,就如同入夜一般。
但不管是金色還是銀色都光芒刺眼,讓林白和沈云帆都不敢輕易直視太久。
“好大的手筆!”饒是林白瞧見那顆掛在巨峰山頂上的太陽明月之時,都忍不住驚呼起來:
“此地的原主人,居然在這片昏暗無光不見日月的地底之下,造出了一顆太陽?”
此刻的林白和沈云帆,就好像是兩個鄉下孩子突然進城了一般,震驚得目瞪口呆。
不管是靈界還是魔界,亦或者是妖界或冥界,都擁有著太陽和明月。
以及諸天萬界、四個大界位、三千小世界,都擁有著太陽和月亮。
只不過這些太陽和月亮,并不是星體,而是世界本源法則凝聚而出。
也只有擁有太陽和月亮的界面,才適合生靈繁衍生息,才適合武者修行。
若是不具備太陽和月亮的界面,通常不會存在生靈,就算存在,也是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存在。
而顯然這片地下空間,也是屬于魔界之內,不屬于獨立界面。
按理說,這片地下空間是無法誕生太陽和月亮的。
但建造這座洞府的原主人,顯然也想到了此事,故而以他無上的偉力和通天徹地的大神通者之術,竟然硬生生造出了一個“太陽”。
這顆球體在金銀二色之間轉換,顯然是可以用過秘法去控制,想要讓他變成太陽就變成太陽,想要讓他變成月亮就變成月亮。
沈云帆在直視了片刻中的金色太陽后,忽然感覺到眼睛刺痛,他急忙扭過頭去,低聲對林白說道:
“帝子師兄,那絕對是一件了不得的寶物!”
“嗯。”林白也理所當然的點了下頭。
“既然看見光源了,那我們不妨就向著那團光源前進吧!”
沈云帆苦笑著回頭看了一眼來時路,雖然尸仙蟲和爆靈蟲還沒有追上來,但若是這二蟲真有人在控制,追上來也是遲早的事情。
“我們似乎沒有其他的選擇,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了。”
就在二人停下簡單交流之時,忽然間,林白和沈云帆靈覺激發,二人不約而同齊齊朝著左側方向看去,目光都陰冷森寒。
可在左側方向,看出百里之遠,依舊空無一人,只有蠕動翻騰的無邊陰暗和灰黑霧氣。
“帝子師兄,你感覺到了嗎?”沈云帆沒有找到想要找的東西,旋即將目光收回來。
“嗯。”林白輕輕點頭回答道:“在陰魂土里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
“有人在盯著我們!”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比我們先一步進入這片空間里的那些妖族。”
起初在尸仙蟲和爆靈蟲停止內斗的時候,林白就猜到這二蟲是有人在暗中控制的,那時候他就專門留了一個心眼觀察四周。
果不其然,在后續的逃遁過程中,林白明顯感覺到有人在暗中盯著他們的行動。
可惜,林白多次小心翼翼的尋找,依舊無法找到此地的具體方位和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