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從始至終,都不知道有這么一個人,對他發(fā)動了舍命一擊。
然后,他轉(zhuǎn)身。
他那平淡的,沒有任何情緒的視線,緩緩的,掃過全場。
從臉色慘白的賀茂義行,到眼神怨毒的巴頌,再到那些瑟瑟發(fā)抖,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各方強者。
每一個被他視線掃過的人,都感覺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
他們紛紛低下頭,避開了那道視線。
沒有人敢與他對視。
陳默沒有說話。
但所有人都讀懂了他那平淡視線背后的意思。
這,就是我的規(guī)矩。
全場死寂。
上百名來自世界各地的頂尖強者,此刻,就像一群做錯了事的學(xué)生,面對著威嚴的師長,紛紛低下了他們曾經(jīng)高傲的頭顱。
沒有人敢再有任何小動作。
沒有人敢再流露出絲毫的貪婪與不甘。
那個被震飛吐血的血族后裔奧斯頓,就是最好的榜樣。
第一次,陳默主動出手,一巴掌拍廢了狼人薩滿,那是展示力量。
第二次,他甚至沒有動,奧斯頓就自己撞得半死不活,那是展示領(lǐng)域。
一次主動,一次被動,徹底擊潰了在場所有人心中最后一絲僥幸。
他們終于認清了一個殘酷的事實:他們和這個叫陳默的年輕人,根本不在同一個生命層次上。
所有的陰謀,所有的算計,在他面前,都只是一個笑話。
陳默對眾人的臣服,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興趣。
他低下頭,打開了手中的紫檀木盒。
“嗡……”
一股比剛才濃郁了十倍的生命氣息,伴隨著柔和的七彩寶光,從盒中噴薄而出。
那株通體晶瑩,宛若玉雕,生有九片奇特葉子的“九轉(zhuǎn)還陽草”,就那么靜靜地躺在金色的絲綢上,每一片葉子的脈絡(luò)中,都有流光在緩緩運轉(zhuǎn),仿佛蘊含著一個完整的生命輪回。
僅僅是看著它,就讓人有一種遍體通泰,靈魂都被洗滌的舒適感。
廣場上,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粗重的呼吸聲。
那是神藥!
傳說中,能讓死人開口,能讓白骨生肌的無上神藥!
奧斯頓掙扎著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那株藥草,猩紅的眼瞳中充滿了血絲,那是極致的渴望與絕望。
身受重傷的古飛揚,在門人的攙扶下,也望向那個方向,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對生命的留戀。
就連自詡超然的賀茂義行,在看到這株神藥的瞬間,呼吸也不由自主地亂了一拍。
這等天地靈物,對任何生靈,都有著致命的誘惑。
然而,陳默,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那雙深邃的,仿佛蘊含著星辰生滅的眼瞳里,沒有絲毫的波瀾。
沒有貪婪。
沒有欣喜。
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占有欲。
就好像,他看的不是一株能讓全世界強者為之瘋狂的無上神藥,而是一棵,路邊隨處可見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雜草。
然后。
在全場所有人,或貪婪、或嫉妒、或恐懼、或不解的復(fù)雜注視下。
他做出了一個,比剛才一招敗敵,更讓在場眾人感到震撼、荒謬、乃至世界觀崩塌的舉動。
他隨手,將那個裝著無上神藥的紫檀木盒,遞向了身旁,那個從始至終都處于巨大驚嚇和茫然中的,林清雅。
動作隨意。
姿態(tài)平淡。
就像一個男人,隨手將路邊買的一束野花,送給自己心愛的姑娘。
“給你的。”
他淡淡地說道。
“……”
林清雅,徹底懵了。
她捂著嘴,一雙美麗的杏眼,瞪得大大的。
她看看陳默那張平靜的臉,又看看他遞過來的,那個正散發(fā)著七彩寶光和磅礴生命力的木盒。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給……給我的?”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不敢置信。
這是什么?
這是九轉(zhuǎn)還陽草啊!
這是剛才,讓這么多傳說中的人物,不惜大打出手,拼上性命也要爭奪的,神藥啊!
就這么……給我了?
為什么?
林清雅完全無法理解。
她只是一個普通人,雖然因為沉默的緣故,接觸到了一些世界的里側(cè),但她的本質(zhì),依舊是一個生活在現(xiàn)代都市的,普通女孩。
她知道這東西的價值。
不,她不知道。
因為這東西的價值,已經(jīng)超出了她所能想象的極限!
把它交給一個普通人,這不叫贈予,這叫……懷璧其罪!這足以給她,給整個林家,帶來滅頂之災(zāi)!
“我……我不能要!”
林清雅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連連擺手,俏臉上充滿了惶恐。
“這太貴重了……我……”
她語無倫次,不知道該如何拒絕。
而她的這個反應(yīng),以及陳默的這個舉動,讓廣場上那群強者們,徹底傻眼了。
荒謬!
太荒謬了!
他們拼死拼活,爭得頭破血流,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都想得到的東西。
在這個男人眼里,竟然,只是一個可以隨手送給女伴的,小禮物?
這已經(jīng)不是在炫耀武力了。
這是一種,更高層次的,降維打擊!
他在用行動告訴所有人:你們所珍視的一切,你們所追求的一切,在我眼中,一文不值。
這種精神上的碾壓,比任何物理上的摧殘,都更讓人感到絕望和無力。
奧斯頓看著這一幕,再也支撐不住,腦袋一歪,徹底昏死了過去。他不是因為傷勢,而是因為,精神,徹底崩潰了。
賀茂義行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時,已經(jīng)被他自己,捏得變了形。
他死死地盯著陳默,想要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偽裝和炫耀。
但是,沒有。
只有平靜。
仿佛亙古不變的,永恒的平靜。
“拿著。”
陳默沒有多余的解釋,只是將盒子,又往前遞了遞,幾乎要塞進林清雅的懷里。
他的動作不容拒絕。
林清雅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瞳,那里面,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她 trembling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那雙彈鋼琴的,白皙纖細的手指,終于,顫抖著,觸碰到了那個承載著無上神藥的,紫檀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