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生是個仁慈的人，用匕首結束了傷馬的痛苦。
加上自己的戰馬，陳長生現在一共有四匹戰馬能騎。
四匹死馬開腸破肚，清理掉內臟，用斬馬刀砍成兩截，用山里的老藤綁在戰馬上。
陳長生自己沒馬騎了，只能牽著馬出山。
沿著南山，一直走到后半夜，陳長生終于回到了靜邊堡。
不等靠近，馬蹄聲就驚動了堡墻上守夜的軍戶。
“誰？”
一個火把扔到墻外，很快就發現了幾匹戰馬！
咣咣咣咣咣……
不等看清來人是誰，守夜的軍戶就敲響了銅鑼。
“快……快來人啊，北……北虜來啦！”
嗓子都喊破音了，整個靜邊堡剎那間就亂了起來。
好在一直都有人巡邏，很快堡墻上就爬滿了人。
“哪呢，北虜在哪呢？”
“那里，好幾匹馬，肯定是北虜大軍來了！”
“咦，馬背上是什么東西，不像是人啊？”
“廢話，肯定是攻城器械，北虜大軍要攻打咱們靜邊堡了！”
“……”
好在不管怎么亂，總算沒人開門逃跑。
等堡墻上的人安靜下來，陳長生才走到了火光里。
“嚷嚷什么，是我！”
“啊，李……李總旗！”
火光昏暗，乍一看見總旗的衣裳，很多人都以為是李德祿回來了！
陳長生沒有正式的任命，根本就沒有總旗的配置。
“看清楚，是我，我不是李德祿！”
“啊，是陳長……陳總旗！”
“陳總旗，你怎么有總旗的衣裳？”
“廢話，肯定是總旗去開元衛了，這是拿到正式任命了啊！”
“哼，就你聰明，別人難道就想不到嗎！”
“……”
聽說來的不是北虜大軍，是拿到了正式總旗任命的陳長生，靜邊堡的男女老少都不睡覺了，全都跑來瞧稀罕。
當陳長生牽著四匹高頭大馬，雄赳赳氣昂昂地走進堡門的時候，靜邊堡的人全都看傻了！
“總旗，這……這些馬……”
陳長生一指馬上的人頭：“喏，都是他們的！”
“啊！”
順著陳長生指的方向看去，靜邊堡眾人險些沒嚇死。
人頭。
而且還是一堆人頭。
一個個面目猙獰，瞪著眼睛，在黑夜里甭提多嚇人了！
“哇，哇哇……”
以前都是小孩子被陳長生饞哭，這次是被嚇哭。
靜邊堡眾人已經有了經驗，很快就發現，陳長生砍的這些腦袋，全都是金錢鼠尾！
“總……總旗，這些腦袋，該不會全都是……是北虜的吧？”
陳長生微微一笑：“沒錯，他們都是北虜，我去開元衛的時候，正好遇到北虜大軍在城外耀武揚威，隨手殺了幾個。”
陳長生說得輕描淡寫，眾人卻聽得毛骨悚然。
這也太驚險了，去開元衛的時候恰巧遇到北虜，而且還是這么多，這要換成自己，估計早就被北虜抓去下酒了吧？
“去去去，大半夜不睡覺，都圍在這里干什么！牛大力，看誰精神好，把這幾匹死馬處理一下，明天咱們吃馬肉！”
“啊！”
眾人又驚呆了。
確切地說是羨慕嫉妒呆了！
這么多馬肉，這得吃到什么時候啊？
怎么，聽陳長生話里的意思，是只讓正軍吃，沒有其他人的份嗎？
陳長生當然不會見者有份。
開玩笑，偶爾讓你們占一回便宜就算了，想要天天占便宜，怎么彰顯自己手下的優越性？
陳長生對自己人，一向都很大方。
就算不大方，也要讓別人以為自己大方，不然拿什么吸引更多的人。
至于外人嗎？
還是算了吧，他陳長生小氣著呢，誰也別想輕易占他的便宜。
想占便宜可以，要看有沒有價值！
牛大力高興壞了，自從跟著陳長生，自己就再也沒有餓過肚子。
現在更是能吃肉吃到飽，這種日子誰要是不讓自己過，自己就不讓他好過！
陳長生手下很多正軍都是這么想的，沒有餓過肚子的人可能體會不到，餓肚子的滋味到底有多難受。
說句不好聽的，誰要是能讓他們吃飽，誰就是他們的活爹，讓干什么就干什么！
當然，也有例外，對于那些膽小鬼，或者說意志不夠堅定的人，陳長生就只能讓他們聞肉香了！
……
第二天，眾人訓練得更加起勁。
一想到有肉吃，再苦的訓練也不覺得苦。
昨天比較累，陳長生沒有參加訓練，在家里補覺。
誰知，等他起床的時候，已經有很多人在院門口等著了。
“總旗，我也想當兵，你就收下我吧！”
“長生啊，大爺是看著你長大的，你現在有了出息，可不能忘本啊，讓我們家老三跟著你吧！”
“長生，看在大娘小時候抱過你的份上，就收下你糞叉兄弟吧！”
“……”
陳長生一腦門子黑線。
這幫人整的是哪一出？
當兵這么好玩的嗎，尤其是北虜大軍壓境的時候，一個不慎就是身首異處，弄一幫新兵蛋子上戰場，不是白白送死嗎！
“各位，聽我說句話！”
陳長生站在門前的臺階上，對眾人說道：
“大家都是軍戶，上戰場有多危險，又不是不知道，實話告訴你們，北虜厲害得很，不是我長敵人的威風，除了我，咱們靜邊堡有一個算一個，哪個人單打獨斗都不是北虜的對手，你們想當兵，一定要考慮好，可能很快就會變成一具尸體！”
“啊？”
眾人光聞肉香，居然把戰場危險給忘了……
好吧，誰也不會忘，只不過抱著僥幸心理而已。
現在不是沒事嗎，那些正軍吃那么香，憑什么我們不能吃？
“總旗，萬一北虜不會來呢？”
“是啊總旗，你不是說北虜在開元衛嗎，咱們靜邊堡又小又窮，他們來了也沒有油水可撈啊？”
“總旗，你就讓俺跟著你吧，萬一北虜來了，你再把俺攆回家唄！”
陳長生：“……”
最終，因為抹不開面子，陳長生還是答應了眾人的要求。
只要愿意殺北虜，現在就能服役。
不過，陳長生和眾人約法三章，想要服役容易，想要退出就難了。
“各位父老鄉親，我陳長生把丑話說到前頭，誰的東西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大家吃的糧食，吃的肉，都是我用命換來的，誰要是不聽命令，違犯軍規，就是瞧不起我陳長生，就是和咱們整個靜邊堡為敵，到時候可別怪我陳長生辣手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