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鳳凰山外圍的瘴氣、沼澤。
一行人來到了苗寨之中。
眾人沿青石階上行,便見數十座吊樓依山而建,就像一群棲在崖邊的靈鳥。
吊樓皆以黑木為架,下層架空養著水牛與蠱罐,上層住人,飛檐上掛著風干的艾草與紅綢,風過時紅綢翻飛,與山間白霧纏在一起,宛如流動的血色云帶一般。
當他們經過時,許多穿著短打苗裝的女子從吊樓窗口探身,好奇的打量著他們,時不時還能看到有人解下檐角的銅鈴,輕輕搖晃。
那是苗寨獨有的“喚客鈴”,比之中原的迎客笛則要多了幾分山野的靈動。
不多時,張翠山等人便來到了山腰處。
沿途中,通過交談,張翠山已經得知那面具女子名為嵐姑,是鳳凰寨的圣女,也是迦若迦凝這對兄妹的親姑姑。
只是當張翠山冒昧的問起對方,為何光著腳走路,就不怕腳底板臟了,洗腳麻煩的問題時,卻直接把天聊死了。
這導致后面他詢問與三師兄俞岱巖有關的事時,對方也是一言不發。
最主要的是,還被迦凝這小丫頭笑了一路。
又走了一會后,嵐姑帶著他們進入了其中一個吊樓中,張翠山等人也終于見到了闊別已久的俞岱巖。
“三弟!”
“三哥!”
宋遠橋等人立時迎了上去。
而躺在床上的俞岱巖看到幾人后,也是面露喜色,激動的坐起身來:
“大哥、二哥、四弟、五弟、六弟……你們怎么來了?”
“還我們怎么來了,自然是來救你來了!難不成還是來旅游啊?”
張翠山沒好氣的在他胸口輕輕錘了一下。
俞岱巖有些不好意思道:
“差點忘了,我是被抓過來的……”
張翠山見他臉色略有蒼白,似乎氣血虧空的樣子,不禁問道:
“三哥,他們沒有對你怎么樣吧?為何這么久過去了,你這傷勢反而愈加重了?”
說話間,他還將胡青牛拉了過來,讓對方幫忙給俞岱巖看看。
俞岱巖連忙拒絕道:
“五弟,就不勞胡先生費心了,我的身體我知道,只是暫時的而已,過段時間就能恢復了!”
“三哥,我們可是兄弟,你有什么事還要瞞著我們不成?”
俞岱巖最不擅長的就是撒謊,別說張翠山,就是宋遠橋他們都看出來了。
本來還想等時機合適的時候再告訴一眾師兄弟,但見瞞不住了,俞岱巖也只好說了出來。
而聽著聽著,除了張翠山和宋遠橋之外,俞蓮舟等人都不約而同的沉默了!
所以說,你因禍得福,除了通過了一個什么噬心蠱的考驗,虧損了一些氣血之外,不僅沒有遭到虐待,反而天天有人伺候,甚至還抱得美人歸?
其實俞蓮舟和張松溪還好,最難受的當屬殷梨亭了!
不知為何,明明應該為三師兄感到高興才對,但他心里就是莫名堵得慌。
就好像對方經歷的這些,本該都是他經歷的才對。
這讓張翠山不禁想到了前世一個有關俞岱巖和殷梨亭這兩個難兄難弟的梗:
大家都是殘廢,憑什么你有妞照顧?
沒想到這一世卻反過來了!
三師兄弟俞岱巖因緣際會,邂逅了一名苗女,而六弟殷梨亭的感情之路,卻變得分外坎坷。
就在一眾師兄弟說話之際,一道清麗的身影已是端著一碗羹湯走了進來。
驀然見到這許多人時,青棠明顯愣了一下。
俞岱巖則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與她介紹起了眾人。
張翠山等人見狀,均是露出一抹姨母笑來。
從第一印象來看,這個青棠的性格溫婉,與俞岱巖倒是十分相配。
年紀看起來也不算大,約莫二十五六的樣子。
雖然俞岱巖的年紀都四十多了,但在這個時代,老夫少妻實屬平常,倒也不算什么難事。
更何況俞岱巖靜臥多年,內功有成,除了不該蓄須之外,看起來也沒有多老,等他把胡子一刮,就更顯年輕了,屬于那種極為有魅力的成熟大叔類型。
說不定人家姑娘就喜歡這一款呢?
既然三師兄的身體無恙,張翠山留下大哥宋遠橋他們照顧對方后,便帶著胡青牛和嵐姑先離開了。
嵐姑帶著他們來到了山頂苗王宮的偏廈,也就是議事廳中。
只見一個滿頭銀發,拄著拐杖的老嫗早已等候多時。
通過嵐姑的介紹,張翠山得知對方便是這鳳凰寨的寨老。
“武當張翠山,見過寨老!”
得知了三師兄的境況后,張翠山對鳳凰寨已經沒了敵意,態度上也就客氣了幾分。
老嫗抬眸,看了張翠山一眼后,便對嵐姑問道:
“可有把握?”
“他的武功在我之上!”
嵐姑語氣平靜,但落到老嫗耳中,卻是有如驚雷一般!
她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張翠山一眼,感嘆道:
“果然是長江后浪推前浪啊!”
“既然如此,你便與他們說了吧,幫與不幫,且看對方,倒也不必強求!”
說完這些話后,老嫗就閉上了眼睛假寐。
嵐姑示意張翠山和胡青牛坐下后,便說道:
“張五俠有什么想問的,我盡可為你解答!”
張翠山聞言,不由得打起精神,正了正神色道:
“我想知道,你為何光著腳走路,腳底卻還是干凈的?”
嵐姑:……
“你就這么想知道?”
由于面具的眼孔很小,導致張翠山也看不到對方的眼神,但通過聽對方的聲音,他感覺嵐姑是咬著牙說的。
“想知道!”
張翠山大腦一拋就是問,眼神清澈的讓人生不出半點脾氣。
嵐姑也是無語了,最終還是拗不過他,甕聲甕氣的說道:
“我在足底涂了一層凈塵粉,此物可以不沾污垢,僅此而已!”
原來是黑科技啊!
張翠山還真以為是有什么特殊手段,原來只是用了一眾特殊藥物。
雖然武俠世界不會出現什么長生不老,御空飛行這等離譜的操作,但對于這些有著各種神奇效果的藥啊丹啊什么的,他倒是不覺得有多突兀。
隨即又想到對方那神奇的傷口愈合之術,張翠山再次追問起來。
但這次,嵐姑卻沒有回答,而是語氣一冷道:
“張五俠莫非只是來問這些無聊的問題?若是如此,你們可以帶人離開了!”
這個可能涉及到對方的一些手段,張翠山當即干咳了兩聲,便不再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