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魔神,你就不擔心我將此事泄露出去?”
龍皓夜嘴角彎起一抹笑意,“堂堂月魔神,竟然會暗中謀劃反叛之事!”
聲音擲地有聲,在眾人耳畔震起漣漪。
噠噠噠!
沉重且急促的腳步踩在木質樓梯上,數道黑影瞬間出現在門口。
龍皓夜絲毫不慌,依舊飲酒下肚。
阿加雷斯頷首,面色極為陰沉,走出房門。
啪!
一道極為響亮的耳光響起。
隨后,阿加雷斯又重新入座。
噠噠噠。
門外的黑影消失。
“怎么不請進屋坐下,幾杯酒錢還是給得起,”
龍皓夜似笑非笑。
阿加雷斯臉上浮現一抹歉意,開口道:“殿下說笑了。我突然露面就連族中長老都沒有想到,情急之下才做出糊涂事。
望殿下莫要怪罪。”
龍皓夜卻不接茬,看向月夜:
“我還以為今晚只是一場老友相聚。”
月夜倒酒的手抖了一下,任由清澈酒水撒了一桌。
欣喜,糾結,痛苦,無奈等復雜表情,在眼底流轉。
最終化作一聲輕嘆。
身為月魔的公主,很多事情她身不由己。
“對不起。”
月夜低著頭,抿著嘴唇。
阿加雷斯打著圓場,“是我讓她這樣做的,你別怪她。
想當初她自作主張給你通報阿寶的暗算計劃,折了不少培養的棋子。”
話音剛落。
龍皓夜握酒杯的手一怔。
他沒想到當初的月夜竟然是頂著巨大壓力暗中通知自己。
“老糊涂了,不說這些陳年往事了。”
阿加雷斯看似岔開話題,卻在暗中觀察龍皓夜的表情。
“朋友之間不用說對不起,而且你以為我感知不到月魔神強大的靈力波動嘛?”
龍皓夜朝月夜微微點頭。
這下,輪到月夜露出震驚之色。
隨即嘴角泛起苦澀笑容。
最高明的獵手往往以獵物的方式出現。
當年的招募,恐怕也是場精心的籌謀。
月夜難得在謀略上輸得毫無察覺。
“我的回答或許會讓月魔神失望,我并不打算背叛魔神皇的統治。”
話音剛落,阿加雷斯的表情一下難看起來。
“但也不意味我會覆滅人族。我會建立一個新的聯邦。
人魔和平共處的聯邦!”
聽到最后幾個字,阿加雷斯直接將手中的茶杯捏成齏粉。
眼神無比炙熱地盯著龍皓夜。
“人魔和平共處。”
阿加雷斯喃喃道。
身為魔族二把手,權勢滔天,要不是厭倦了廝殺,以及不想后輩再跟自己一樣,茹毛飲血。
他又怎么會想要背叛魔神皇的統治,這對于自己也是百害而無一利的決定。
聽著龍皓夜藍圖中的‘新聯邦’。
人魔平等,再無戰火,自由貿易,通婚...
這不就是自己一直以來想完成的事業嘛?
而且還不用擔上背叛魔族的罪名,怎么能不讓阿加雷斯興奮。
“皓夜殿下,您真打算這么做?”
阿加雷斯的聲音都在顫抖。
以龍皓夜的身份,只需按部就班,就能繼承魔神皇位,成為圣魔大陸無上的存在。
新聯邦的建立,甚至還會觸及到他的部分權力。
也難怪阿加雷斯有所疑惑。
龍皓夜抿了口酒水,并沒有回答。
哪怕建立新聯邦,他也只會擔任最初的主席,然后就交給他人。
既然已有神位,自然要朝著更高的方向走去。
人間的權柄再大,與他而言,也不過是浮云。
既然如此,他還是愿意留下一個秩序井然的世界。
“既然殿下有此籌劃,我月魔一族會盡全力支持您。”
阿加雷斯將面前的酒水一飲而盡。
話鋒一轉。
“但在明面上,我不會主動支持您,因為魔神皇不會愿意看見這樣的局面。”
每一任魔神皇的登基,都是極為殘酷的。
哪怕如今的楓秀已經將更多的精力放在搶奪神邸之位上,但并不意味著愿意看見有人冒犯自己的權威。
哪怕是自己的子嗣也不行。
正因為如此,月星兩位魔神以前也和阿寶保持著一定距離。
“不過也無妨,順利的話,魔神皇就快要攻破夢幻圣殿的禁制。”
阿加雷斯笑著開口。
就算按照最壞的打算,也可以再等數百年,等龍皓夜完全成長起來。
反正六千年的黑暗時代都過來了,還差這彈指百年不成。
絮叨片刻,龍皓夜起身告辭。
他臉上泛起紅暈,已有半分醉意。
“皓夜殿下喝得酩酊大醉,就讓月夜送你回去吧。”
阿加雷斯瞥了眼月夜。
月夜像是被揪著尾巴的兔子,顯得手足無措。
“讓護衛送他回去,商會那里還需要女兒處理些事務。”
月夜的婉拒,出乎阿加雷斯的意外,但他也沒有堅持。
站在窗臺前,月夜的目光始終落在龍皓夜身上。
“在我提起你受罰時,皓夜殿下表情明顯有了變化,就說明他對你也未必不可能繼續發展。
你又為何要拒絕我的一片好心?”
阿加雷斯看著月夜,無奈搖搖頭。
月夜仍舊盯著他離開的背影,平靜開口:
“死纏爛打,不是我月夜的風格。
而且,他也有喜歡的人了。”
月夜的眼眸中閃過一抹落寞。
“那個叫采兒的姑娘?”
阿加雷斯皺起眉頭,絲毫不在意道:
“你與皓夜殿下相處更近,未必沒有機會。而且就連魔神皇也娶了數位妻子,這再正常不過。”
月夜搖搖頭。
在她看見兩人愿意為彼此而死時候,就明白自己絕對不可能插足其中。
就算現在自己也愿意像采兒那般以身抵建,奮不顧身。
但一切都太遲了。
在當初六大圣殿圍剿,自己袖手旁觀時,就已經遲了。
月夜想明白后,就將自己的心意永遠藏起。
“父皇,我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兒女情長怎么比得上族人命運。”
月夜已經打算將那份炙熱的愛,投入到新聯邦的建設中去。
這樣也算另一種守護了。
她看著窗外的那道身影越走越遠。
突然,有些期待對方能停下來。
但事與愿違。
隨著那道身影沒入街巷,再也無法看清。
月夜仍舊呆呆站立在窗前。
仿佛一座靜謐的雕像,圣潔卻無比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