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域某處地區，城區之外的一座山頭。
鳳辛負手而立，四周的景象盡收眼底。
他從鳳族祖地出來并沒有直接去往永定城，而是去了北域其它地方，甚至還在魏國邊境逛了一番，又往北而返。
待在祖地數十年不曾出關，鳳辛發現朝鳳國沒有太大的變化，連魏國那邊不少地方也是熟悉的模樣。
不過聽聞魏國的佛門正統現世，魏國內正在大張旗鼓地改制。
至于太平域這片地區，反而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以往很熟悉的那些地界完全變得不一樣。
很多地方比之他的后輩鳳澄描述的還更讓人覺得非同一般。
“太平域，這就是他按照圣賢理念建造的太平世？倒還真是有些了不得的本事……”
鳳辛心中感慨一陣，他年輕之時也曾游歷天下，拜訪過那些大國王朝，見識了一些所謂的治世能人。
能真正把往圣先賢的一些道理準則貫徹落實的人，似乎也就陸正一個人了。
就在這時，鳳幸敏銳地覺察到一絲微不可查的神念波動。
他不禁側目，面對這股熟悉的氣息，也釋放出來一絲念力尋找源頭。
不一會兒，一位穿著華服的高大中年人出現在鳳幸的不遠處。
中年男子見到鳳辛，眼眸閃爍一絲驚異，笑呵呵開口道：“原來是鳳辛道友，數十年不見，老夫還以為你已經化道而去了呢。”
鳳辛瞇了瞇眼，眼前之人名為古鋒，是古蘭妖國的一位妖圣。
雙方的關系算不得好，也算不得多差，以往有過一些摩擦，但也沒有到生死仇敵的地步。
畢竟大家都修到了這樣的境界，真要拼了命的斗起來，誰也討不了什么好處。
鳳辛淡淡道：“老夫身體還硬朗得很。倒是看你在這鬼鬼祟祟的樣子，難道是想著準備報復誰么？”
古鋒悠悠道：“道友看著也不怎么正大光明的樣子……”
報復？他在太平域看了幾處地方，可是了解到不少事情。
連幾大王朝的皇族中人都在這里歷練，還有其它一些在天下聞名宗門，也有弟子在此地。
那一位的關系背景可寬泛得很，他想要報復回去，大可能引起眾怒。
哪怕真出手破壞了太平域的幾片地區，估計付出的代價都還要更多。
鳳辛道：“老夫是聽聞這邊有了一片太平地，來瞧上一瞧，數十年沒出來，這世間的變化還真是不小?！?/p>
“是啊，是啊……”
古鋒笑呵呵道，“這地方還是挺有趣的，我剛才從南邊過來，還看到有人在修路搭橋，其中還有人施展的是道門正統請神法，干活干得起勁，也不知是從哪個道門過來的……”
古鋒嘴上說著有趣，但內心是相當驚奇，連那些大勢力的人才來了這里都得干各種粗活，積極投身建設之中，簡直聞所未聞。
這得是什么樣的能力，才能使喚得動那些身份來歷高貴的人物。
換作有大王朝的皇族去了古蘭國，他古鋒都沒那個膽子去這么使喚人。
如果真那么做，估計第二天都能有王朝的百萬大軍把整個古蘭國給碾一遍。
兩位在北域鼎鼎有名的妖圣聊了一番太平域，旋即又陷入了沉默。
過了一會兒，古鋒才道：“這北域，難道真的要變天了？”
鳳辛幽幽道：“誰知道呢？看樣子，有些勢不可擋啊，連魏國那邊都沒有一點反應，說不得還在其中幫忙推動……”
古鋒低聲道：“太平域已經和魏國建立了商貿往來，據說有魏國皇族在太平域這邊學習歷練？不過我沒刻意去找人，但應該是真的……”
鳳辛沉默幾息，開口道：“我準備去一趟永定城，你呢？”
古鋒眼眸微瞇，笑著道：“正巧，我亦有此意，便同去吧！”
兩人現在都很清楚，未來的北域會是什么樣的局勢，恐怕正在永定城的那個年輕人才是起了主導作用。
他們雖是圣境強者，或許戰斗力超過了陸正。
但卻沒有像陸正那樣的治世才能，更沒有陸正在天下的那種影響力。
有的時候，不是靠武力就能解決一切問題。
兩人對視一眼，準備動身前往永定城，卻忽地感受到這片天地出現了一絲異樣。
其他人或許沒有覺察到，但他們的感知非比尋常，隱約感知此方天地有什么氣息流動，直往一個方向而去。
“這是……”
古鋒眉頭一挑，“有人在引動天地之勢？”
鳳辛和古鋒神色微動，皆是朝著氣息流動的方向而去。
……
永定城內，陸正依舊坐于山巔，整個人沉寂在一種玄妙狀態。
在他的小世界中，整個天地都在隱隱變化，一股強大的法之道韻充盈整片空間。
那些不凡的器物皆是釋放光彩靈韻。
靈韻道氣匯集一處，中央有太平法典熠熠生輝。
“無有規矩，不成方圓……”
陸正低聲喃喃，一股無形的氣息自體內迸發而出，沖上云霄，直達九天。
霎時間，天地間涌起一絲道韻波動，以極快的速度蔓延向四面八方。
與此同時，太平域中鎮守在各區的文器第一時間生出感應。
冥冥之中，整片太平域都受到了牽引，有著天地之力涌向陸正所在的地方。
永定城內外，一些道行高深者敏銳地覺察到了一絲異樣，感覺到一種來自靈魂上的壓抑氛圍。
正在處理事務的張文成猛然驚覺，停下手里的事務出了房間，遙看向陸正所在的位置。
“他這是要……問道？”
張文成眼中露出一絲不確定，但他明顯發覺這片天地生起了變化不同尋常，是有人要突破了。
而源頭真是陸正，不過他并沒有發現有多濃郁的儒道氣息。
安定遠等人也有所感知，紛紛好奇查看情況。
眼見得有天地道韻匯聚于陸正處，眾人都面色古怪不已。
安定遠瞪眼道：“這是要突破了？怎么感覺這動靜有些大啊……”
有年輕天驕沉聲道：“問道……他竟到了這等修為？”
之前見陸正一人鎮壓永定城，他們雖親眼所見，但也沒看出來陸正的真實境界。
畢竟陸正施展出來的手段過于強大，明顯超出了其本身的修為范疇，實在不好估量。
鳳萱呆呆看著那道已被玄妙道韻包裹的身影，一時神色發愣。
大家都還在傳聞陸正是不是通玄境界的時候，結果陸正現在嘗試晉升問道了？
這樣的修煉速度，天天吃天材地寶也沒那么快吧？
安定遠看向一旁的張文成，興沖沖道：“我的乖乖，張大儒，聽說你前不久來北域成就的大儒，這會兒又要出個大儒了！”
“這種事情要是傳出去，不知道有多少儒生想來咱們太平域了，得好好宣傳一下……”
安定遠摸著下巴道，“得讓青城那邊的宣傳部發個通報，廣而告之……”
張文成聞言沒有說什么，反而皺了一下眉頭，因為他怎么感覺陸正不是在成就大儒呢？
安定遠見張文成神色有點不對，不禁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準備搗亂？”
安定遠看向四周，下意識掏出一塊牌子，心想這個時候要是有誰敢出來搗亂，非得把那人給弄死不可。
張文成低聲道：“不是，我只是覺得他好像不是修的儒道。”
眾人聞言側目驚詫，但很快又有點在預料之中的意味。
說來見陸正展示的各種手段非一家之道，不是成就大儒也沒什么好奇怪的。
安定遠眨了眨眼，“是嘛？陸先生天賦異稟，先修成問道再證大儒也不是問題嘛！哎，人和人真是不能比?！?/p>
安定遠目光幽幽，滿臉都是羨慕之色。
……
城外，一些隱于暗處查看永定城情況的人物驚疑不已。
很快，又有幾道身影從遠處而來。
鳳辛和古鋒也是以極快的速度趕了過來。
當見到永定城上空的風云變幻，眾人都眼神閃爍異色。
還以為有什么強者前來攻打永定城，要找陸正算賬呢，結果是陸正鬧出來的動靜。
鬧得這么大動靜，明顯是要突破境界的征兆。
兩位妖圣的表情微凝，他們雖是分身，可對這片天地的變化感知最為明晰。
一種他們從來沒有感受過的道韻規則正籠罩此方天地。
就好像他們正處于陸正的領域之中，還受到一定程度的壓制。
古鋒低聲道：“這不太像是儒道？”
古鋒曾接觸過一些儒道文人，在那些人身上有著很容易識別的儒道文氣氣息。
而在陸正身上，那樣的文氣反而并不突出。
鳳辛想了想說道：“他修習多種道法，大抵是修雜了，所以儒道氣息不濃厚？但他擁有的力量很純粹，這是融合得很好？”
鳳辛也不是十分確定，畢竟他是妖族，對于人族修煉之法了解沒那么透徹，特別陸正還是一個很另類的存在。
古鋒嘖嘖道：“年紀輕輕修多重道法，還能修到這個境界，上古圣人的親兒子也難有這種天賦吧？”
古鋒實在很難想象世間會出現這么一號人物，恐怕數千年都難得一見。
九天之上，一片虛空之中，有大道氣韻籠罩一方，散發著濃郁的儒道之氣。
在彩氣朦朧的深處，一片輝煌宏偉的宮殿時隱時現。
每一座宮殿之中，都有一股強大的道韻流動。
這些宮殿，是一座座圣賢文宮，承載著古圣先賢的念頭，歷經歲月不衰。
當陸正釋放的一絲氣息到達此處，引得座座文宮震動。
“為往圣繼絕學者，可助其一力！”
最宏偉的那座宮殿，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
旁邊的一座文宮之中，孟圣悠然走出，揮手將一片儒道彩氣打落下界。
另一片虛空，漫天佛音回蕩，諸佛菩薩籠罩在佛光之中，閉目誦經。
忽地，佛祖微微睜開雙眸，右手施印，一束金色佛光一閃而逝。
“道可道，非常道……”
有老者聲音悠揚，其聲化作一股道韻力量，向著陸正的位置而去。
……
永定城上空，轉眼天空綻放璀璨光華。
一股股玄妙道韻的力量瞬間將陸正包裹其中。
連帶陸正體內溫養的太平法典都受到了影響，不斷吸收著這些難得的力量。
鳳辛眸子閃爍不定，眼中的驚訝之色難以掩飾，因為他一瞬間感知到好幾種大道之力加持于陸正，以助其突破境界。
正常人修行是積累到一定程度而嘗試突破。
而到了陸正這里，好像變得不一樣了，除了自身的積累，似乎連天地和大道都樂意助其一臂之力。
古鋒微張著嘴，一時不知該如何評價是好，記得他以前突破問道境的時候，可是費了好些手段，連天材地寶都用了不知多少。
哪里能像陸正這般，直接輕松引來天地大道之力幫忙突破，提升境界給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古鋒實在是看不懂了，即便他為一方妖圣面對上這樣的場景，也有一種孤陋寡聞的無知感。
他壓根就沒聽說誰突破能夠得到好幾種大道力量。
不過片刻時間，陸正周遭的朦朧道韻皆被吸納干凈。
大部分力量被太平法典融合了進去，另外的力量則讓陸正突破到了問道境。
天地很快恢復平靜，沒有什么異象機緣出現。
除了陸正，其他人沒有蹭到一點靈韻之類的好處。
眾人甚至感覺自身依舊處于一種特別的氣場之中，有那么一絲若有若無的壓制感。
這種感覺不是來自于陸正，似乎是來自于這個地方，這片天地……
鳳辛和古鋒目光幽幽注視著陸正，一時還沒看出來陸正到底走的是哪條路子。
但天地間存在的那一絲壓制，讓他們都從內心深處生出危險的感覺，讓他們覺得陸正現在擁有的力量極為不凡。
畢竟融合了諸多大道之力，這樣的問道強者豈能以常理度之。
陸正神色平靜，也在感受著進入問道之后的不同。
方圓之內，皆有規矩。
此方天地，已經有了一種大道的雛形，開始慢慢孕育，壯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