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皓夜清楚,新聯(lián)邦建立的阻力,不只在于魔族,聯(lián)盟中同樣有不少反對的聲音。
六千年的血海深仇,又豈是那么容易放下。
而這些李正直的心腹,無論出于何種考量都不會贊成議案。
憑借自身聲望,很容易便能集結(jié)起一大批忠實信徒暗中反抗。
這并不是龍皓夜想看見的局面。
大雪紛飛,兩道人影從遠處走來。
看著已經(jīng)沒有呼吸的李正直,楊皓涵長嘆一聲,心里五味雜陳。
魔法與騎士兩座圣殿明爭暗斗多年,真看見老對手慘死,他也蠻不是滋味。
“不管怎樣,他為抗擊魔族也做出不少貢獻,同樣將尸首好好安葬吧。”
楊浩宇開口道。
龍皓夜微微點頭,他早就發(fā)現(xiàn)兩人在外圍觀,卻并無阻止。
這也正常。
李正直一死,魔法圣殿必然混亂,甚至影響到加陵關(guān)內(nèi)的普通人生活。
所以他們必須出面,穩(wěn)定局面。
楊浩宇猶豫片刻開口,“你此次出來已有將近三個月,也該將消息傳回魔族。”
因為龍皓夜的緣故,魔神皇在六大關(guān)隘屯兵百萬,要是稍有差池,立刻便揮軍攻城。
而讓龍皓夜嘗試永恒與創(chuàng)造之神印王座一事,乃是機密,不可外泄,所以許多戰(zhàn)士整日惶惶不安,還以為這是發(fā)動圣戰(zhàn)的前奏。
“我確實也該回趟魔族。”
龍皓夜沉思,在永恒與創(chuàng)造之神印王座加持下,或許可以嘗試除卻魔神柱上的污染。
只要魔族能夠生產(chǎn),對于新聯(lián)邦的建立將有決定性的幫助。
神圣巨龍扇動翅膀,消失在天際。
————
魔神皇寢宮。
黃爍跪倒在地,開口道:“陛下,根據(jù)前方傳來的消息,御龍關(guān)十日前曾天降異動,那巨大的虛影就連駐扎在外的魔神看見都心悸無比。”
楓秀負手而立。
他也在魔族歷史中聽聞過那張神印王座的威力。
誰能想到數(shù)千年后,這張創(chuàng)世王座會落在魔族手中。
“繼續(xù)說下去。”
“而數(shù)日前,聽聞李正直與數(shù)名長老全都消失,目前魔法圣殿暫由楊浩宇坐鎮(zhèn)。”
黃爍頷首道:“陛下,加陵關(guān)陷入短暫混亂,要是我們此時出手,定然能以極小的代價攻破城池。”
楓秀則是冷漠開口:“此事本皇自有考量,先下去吧。”
以他的實力,若真想覆滅人族,早就動手,所以也并不打算就此發(fā)難。
“就連李正直也隕落了嘛?皓夜,看來這次你又成長了不少。”
楓秀嘴角帶著笑容,回想起當年的自己。
站在窗前,眺望遠方。
楓秀再度撕開虛空。
站在破敗不堪的夢幻天堂前,繼續(xù)開始破除禁制。
————
龍皓夜走在魔都心城的街道上。
他遮擋了面容,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也不知道母親現(xiàn)在如何?”
龍皓夜遲遲不愿歸來,也有不知如何面對白玥的原因在。
天色漸暗,攤販收拾貨物,原本擁擠的街道開始變得冷清。
“龍皓夜。”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月夜身著一襲銀灰長裙,裙擺點綴鉆飾,臉上青澀漸失,倒是多了成熟的韻味。
她倚靠在窗邊,手中搖曳著猩紅酒水,紅唇輕啟:
“既然不想回去,上來喝一杯?”
龍皓夜笑道,“也好,反正不差這一時半刻。”
他身形一晃,化作殘影,消失不見。
月夜只聽一聲‘嘩啦’,窗門搖晃,再回頭龍皓夜已坐在房間中。
他自顧自倒了杯酒,嘗過阿難的血酒之后,這些尋常酒水反倒沒了滋味。
龍皓夜痛飲數(shù)口,卻連星點醉意也無。
一醉解千愁的法子,看來是不可能了。
“你的情報一如既往的靈通,在我剛進城門口就有人盯上了吧。”
月夜沒有解釋,又替他倒了杯酒水。
“不僅是魔都,就連你在聯(lián)盟鬧出的動靜我也清楚。”
她嘴角浮現(xiàn)一抹狡黠笑容。
停頓片刻,開口道:
“這段時間,白姨的情緒穩(wěn)定不少,許多事情也想明白。
前些日子,還念叨著你們兩兄弟。”
龍皓夜盯著月夜的眼睛,后者下意識閃躲。
“你看什么,難道我臉上有字?”
月夜臉上浮現(xiàn)一抹羞紅。
“沒什么,多謝你時常過去。”
龍皓夜抿了口酒水。
他怎么會聽不出月夜的話中的夸大之意。
時間縱然是劑良藥,但三月時間卻也太短。
月夜說這話,更多是寬慰自己。
“可能,她也常在母親面前常說自己的好話,倒顯得她才是真女兒。”
龍皓夜無奈搖頭,一想到此,卻忍不住笑出聲來。
月夜一怔。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龍皓夜發(fā)自內(nèi)心笑出聲。
自從龍星宇死去,壓在他胸口的巨石,終于碎裂。
不用活得小心翼翼,擔心受怕。
“龍皓夜,你對于人魔兩族的態(tài)度是怎樣的?”
月夜合上窗戶,小聲而謹慎開口。
他如今貴為魔神皇的傳承者,體內(nèi)卻流淌著人族的血,可以說身份無比尊貴。
任意一個決定,就能在大陸上掀起無窮風浪。
這也是月夜想清楚他態(tài)度的原因。
“是你想知道,還是你身后那位魔神想知道?”
龍皓夜頷首,盯著月夜那雙慌亂的眼神,平靜開口。
“是我想知道。”
帷幕之后。
一道沉悶的聲音響起。
阿加雷斯走了出來,身著雍容華貴的紫袍,胸口金絲繡著一輪圓月。
“父皇。”
月夜連忙起身。
“無妨,一同坐下。”
阿加雷斯負手站立,看著眼前平靜的龍皓夜笑道:
“看樣子,你并不驚訝。”
“當然,能讓月夜死心踏地賣命的魔神,除了您,我找不出第二位。”
龍皓夜越是平靜,月夜越是慌亂,生怕阿加雷斯懷疑自己泄密。
阿加雷斯坐下在對面,開口道:“皓夜殿下聰慧,定然能從蛛絲馬跡中發(fā)現(xiàn)端倪,所以我便直接露面了。”
身為暗中反抗魔神皇的領(lǐng)袖,阿加雷斯的存在是最高機密。
他能現(xiàn)身也體現(xiàn)了對龍皓夜的重視。
當然,也是因為龍皓夜自身實力的增進,才讓阿加雷斯的態(tài)度發(fā)生改變。
“所以,我想問問殿下,對于人魔兩族的態(tài)度究竟是怎么樣!”
阿加雷斯目光炯炯。
時間也在這一刻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