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魏明嘿嘿一笑，咳嗽一聲說道：“殿下不用著急，肯定很快就會發(fā)芽的。”
“孤怎么能不急？”朱高熾差點就朝魏明咆哮了，連忙湊到魏明耳邊，壓低聲音說道：“實話告訴你，有人在父皇面前告你的狀了。若是這些稻種再不發(fā)芽，耽誤了農(nóng)時，就連孤都沒有辦法為你求情！”
“哪個賤人在皇上面前告我的黑狀？”魏明一聽就怒了，瞪大眼睛罵道。
朱高熾目瞪口呆地看著魏明，連忙說道：“都這個時候了，你追究誰告的有意義嗎？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先想辦法讓這些稻種發(fā)芽！”
魏明無奈地看了朱高熾一眼，明白他說得在理。
可是發(fā)芽這種事情，也不是自己說了算的啊。本來按照魏明的估計早就應(yīng)該發(fā)芽了的，但是它偏偏就不發(fā)芽，魏明又能夠怎么辦？
“大人，發(fā)芽了，發(fā)芽了！”就在魏明一籌莫展的時候，老石頭滿臉興奮地朝著魏明跑過來。
“你說什么？真發(fā)芽了？”魏明連忙轉(zhuǎn)身，朝老石頭問道。
老石頭興奮地連連點頭，說道：“沒錯，真的發(fā)芽了！”
隨后，老石頭才看到朱高熾在一旁，連忙就要朝地上跪下去行禮，“草民拜見殿下！”
“免禮，快快起來。”朱高熾畢竟比魏明還要緊張，急切地問道：“稻種真的發(fā)芽了？
老石頭一邊站起來，一邊連連點頭，滿臉笑容地說道：“是真的，千真萬確！不僅發(fā)芽了，而且都快長成苗了！”
“啊？”朱高熾愣住了，他可是明白稻種現(xiàn)在就長成苗意味著什么。
要知道就他騎馬來的路上，那些田里的稻種都還只有極少數(shù)的才剛剛開始發(fā)芽呢。
至于長成苗的，一根都沒有！
如果魏明這育種屋子里的稻種真的快要長成苗了，那么他就真的把推遲的播種時間給追回來了！
朱高熾呆呆地看著魏明，根本想不到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殿下，咱們快去看看。”還是魏明反應(yīng)過來，連忙拉著朱高熾朝著育種屋子跑過去。
在老石頭的帶領(lǐng)下，魏明和朱高熾走進(jìn)屋子。
一進(jìn)去，朱高熾就感覺到胸口沉悶，不過卻要比外面暖和太多。
“這里還真是暖和啊，你就靠著一口鍋，就做到了？”
魏明側(cè)頭看向朱高熾，笑著道：“那殿下還能在這里看到什么？”
老石頭連忙朝魏明和朱高熾示意，說道：“殿下，大人，請看，這些稻種不僅已經(jīng)發(fā)芽，而且都長成這個樣子了。”
魏明湊了過去，眼睛貼著籬笆看。
整個屋子里都是云霧繚繞，不湊近看，根本看不清楚。
只見白毛一樣的根須從黑黃的稻種下面伸出來，盤根錯節(jié)地交織在一起，足足有半寸厚，像是一張雪白的地毯一樣。
柔嫩的根須上還沾著細(xì)密的水霧，看上去晶瑩剔透。
朱高熾湊了過去，只看了一眼就驚訝出聲：“這......都長成這個樣子了？”
籬笆上除了一層雪白的根須之外，還有一根根一厘米左右高度嫩黃的苗。甚至有的苗頂端已經(jīng)發(fā)綠，都快要長出葉子來了。
魏明微微點頭，從稻種的長勢來看，應(yīng)該早就已經(jīng)發(fā)芽了。
朱高熾忽然察覺到了什么，瞪大眼睛再次仔細(xì)看過，用心數(shù)了一下。
頓時滿臉駭然地道：“這些稻種，幾乎......幾乎每一顆都發(fā)芽了。這太神奇了，太不可思議了！”
“是啊，草民看到的時候也被嚇了一跳。”老石頭滿臉感慨地點頭道：“草民播種了一輩子，就沒有見過每一粒稻子都能夠發(fā)芽的。甚至就算是在夢里，也不敢這樣想啊......”
“不可能每顆都發(fā)芽，頂多就九成的稻種發(fā)芽。”魏明搖頭說道。
萬事萬物都沒絕對，怎么可能每顆都發(fā)芽？
朱高熾直起身來，看著魏明嘆道：“九成也聞所未聞了，這要是傳出去，恐怕沒有人會信。”
要知道像以前那樣把稻子直接播種到田里，別說是九成了。一百顆稻種，能夠有幾顆發(fā)芽就已經(jīng)不錯了。
魏明微微一笑，算是接下了朱高熾這個馬屁。
轉(zhuǎn)頭朝老石頭質(zhì)問道：“既然這稻種早就發(fā)芽了，那你們?yōu)楹尾辉琰c來報？”
若是老石頭早點來報的話，那自己也不用被朱高熾給教訓(xùn)一頓。
老石頭頓時委屈起來，說道：“大人有所不知，這屋子里面的霧氣太重了，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之前進(jìn)來就把水灑了就出去了，沒有留意到有沒有發(fā)芽......”
朱高熾聽了，笑著一擺手說道：“算了，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也不晚。看這稻苗的長勢，繼續(xù)下去肯定會非常喜人啊。”
既然朱高熾都這樣說了，魏明也只好作罷。
轉(zhuǎn)頭朝老石頭吩咐道：“繼續(xù)，按照本官的要求，保持住這樣的溫度，記得每天澆水。”
“大人放心，小的不會忘了的。”老石頭其實比魏明還要緊張，畢竟他們可是靠著種糧吃飯的。
原本還不知道稻種能不能發(fā)芽的時候，所有佃戶的心里都是十分忐忑的。雖然有著魏明的承諾，但是種糧人的本能還是讓他們的心情都十分難受。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難受程度正在不斷地加劇。
可是當(dāng)眾人得知稻種不僅發(fā)芽了，而且還長勢很好的時候，所有佃戶臉上都露出輕松的笑容。
燒火、澆水，不用任何人吩咐，他們自己就做得十分盡心盡力。每當(dāng)他們湊近看到逐漸由黃轉(zhuǎn)綠的稻苗，心里的滿足感就溢于言表。
數(shù)日過去，原本只有一厘米高的稻苗，猛地長到兩厘米，直接長高了一倍，甚至連葉子都長了出來。
“大人，這稻苗應(yīng)該可以播種了吧？”老石頭滿臉歡喜地找到魏明，攏著手說道。
魏明想了一下，問道：“半個月滿了嗎？”
“還沒有，還有四天才滿。”老石頭回答，頓了頓時候解釋道：“不過現(xiàn)在播種也沒有問題了。”
魏明微微點頭，朝著外面的天空看過去，說道：“現(xiàn)在播種的確沒有問題，但是你看看外面的天色。”
老石頭轉(zhuǎn)身看向外面的天空，一片陰沉，看不到太陽。
“外面的天氣還沒有徹底轉(zhuǎn)暖，還是再燒上幾天吧，找一個好天氣播種。”魏明說道。
“是，小的聽大人的。”老石頭原本還對魏明究竟會不會耕種還有著懷疑，畢竟像大人這樣的高官，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一心只讀圣賢書，怎么可能會知道怎么耕種呢？
而現(xiàn)在，老石頭只覺得他原本的想法十分可笑。像大人這樣才高八斗的人物，就應(yīng)該無所不知無所不曉才對。
繼續(xù)育種了幾天，稻苗已經(jīng)徹底長成了青綠色。
走進(jìn)屋子里，哪怕是各種厚重的霧氣都能夠看到一排排的綠色，極為養(yǎng)眼！
而天公也十分作美，幾天的陰沉之后，立刻就迎來了艷陽高照的天氣，氣溫快速回暖。
“開始播種！”
一整個籬笆從屋子里搬出來，濃重的霧氣里面陡然冒出來一片艷麗的綠色，讓所有佃戶喜笑顏開，每個人臉上的笑容都沒有停歇過。
這些佃戶種了一輩子的田地，非常的清楚，在這個時節(jié)，外面就算是長勢最好的稻苗，也不可能有眼前這些粗壯。
把這些稻苗移種到田里，立刻就要超過任何其他的稻苗。
短短三天時間，所有稻苗就被移種到田里了。
而皇莊如此舉動，自然引起周圍百姓的注意。
大家都是種田的，這個時節(jié)的稻苗應(yīng)該是什么樣子，他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陡然看到皇莊這里的稻苗長勢如此茂盛，眾人都紛紛驚奇不已。
甚至有人拉關(guān)系攀親戚，就想要打聽一下皇莊的稻苗究竟是怎么來的。
可是皇莊的佃戶卻沒有一個人敢輕易把育種的法子透露出去......在他們看來，這法子是皇莊的，可不是他們的，如果透露出去，被大人責(zé)怪怎么辦？
若是大人一怒之下，取消了他們租種的田地，那他們才不知道去哪里哭去。
可是......話又說回來，既然能夠找上他們的人，要么就是曾經(jīng)幫助過他們的鄰里鄉(xiāng)親，要么就是有著血緣的親戚，還真不能直接拒絕......
于是乎，眾人又找到老石頭。
“石頭叔，你看看這件事怎么辦吧......”
“是啊，石頭叔，這件事還只有您老來拿主意了......”
我拿個狗屁的主意......雖然對方的話讓老石頭十分受用，但是老石頭也很清楚，此事他根本就沒有決定的資格。
真正能夠決定的人，只有魏大人！
但是老石頭也沒有直接拒絕眾人，因為他也被人求到門下，而且還是推脫不了的那種......
“哎......”老石頭無奈嘆息一聲。
眾人紛紛左右看了一眼，試探著朝老石頭說道：“石頭叔，你不是和那位大人十分親近嗎？俺還看到你家的伢子跟著那位大人，要不，你受累去問問？”
老石頭知道推脫不了，只能點頭說道：“老頭子我可以去問問......”
眾人頓時露出喜色，連忙說道：“就知道石頭叔有臉面......”
“我有個屁的臉面！”老石頭沒好氣地打斷眾人的話，直接說道：“別看伢子跟著那位大人，你們就以為我能夠攀附得上。實話告訴你們，伢子是去報恩的，因為那位大人救了伢子的命！”
“我可以去問問，不過丑話說在前頭。如果大人不同意的話，你們就不能把法子透露出去，否則別怪老頭子不講情面！”
“是哩，是哩，那位大人不點頭，咱們哪里敢胡來？”
“沒錯，雖然是我親弟弟求到門前，但只要那位大人不答應(yīng)，我也絕不會把法子透露出去......”
聽了眾人的話，老石頭站起來重重點頭，說道：“好，記住你們說過的話，老頭子就厚著臉皮走一趟。”
魏明正在皇莊里面，計劃著一步。
想要改變耕種方式，提高糧食產(chǎn)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育苗只是第一步，后面還有很多步驟需要做。
聽到老石頭求見，魏明下意識點了一下頭，說道：“請他進(jìn)來。”
老石頭看到魏明，臉上立刻堆滿笑容，躬身拜道：“拜見大人！”
“起來吧。”魏明笑著說道：“今日怎么有空來見本官，是有什么事情嗎？”
老石頭沒有聽懂魏明的話里有話，連忙老老實實地說道：“小的，的確是有事想要求大人。”
“說吧，什么事？”魏明不認(rèn)為老石頭會有什么大事求自己，看在石昊的份上，能幫的就幫他一把也沒有什么。
老石頭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他這要求太過唐突，有一種奪人家秘法的嫌疑。
魏明見老石頭站在原地，滿臉尷尬的神色，就是不肯開口，頓時猜到老石頭的事情恐怕并不簡單。
笑了一下，再次說道：“有什么事，但說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