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朱棣都沒有意見,那魏明就直接安排工匠開始修建。
首先,便讓工匠沿著劃出的區域修建一道高高的圍墻,將工地和外面的街道隔離開來。
這樣一來可以避免百姓不小心闖入,受到傷害。工地上嘛,到處都是坑坑洼洼,若是百姓摔倒了怎么辦?或者是被還沒有固定住的梁柱給砸到。
雖然即便是出了事情,百姓也只會自認倒霉,不會賴到魏明的身上,但畢竟是不美。
二來,也可以保留神秘感。人們只要知道這里在修建王府,就一定會好奇這王府究竟會修建成什么樣子。越是不被人們看到,他們的好奇心就會隨著時間推移而越發旺盛。恐怕到時候每天來圍著這堵圍墻轉悠的百姓都不知道有多少,等王府真正建成,這里的人氣自然就上來了。
人氣有了,自然就會繁華起來。
再者,魏明可是和朱楧等藩王打了賭的,要在他們的家眷來到京城之前把王府修完。朱楧這些手握重兵的藩王,根本就不甘心羈居京城,時時刻刻都在夢想著能夠回到封地作威作福。他們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拖慢王府修建的進度,只要等到他們的家眷入京,那魏明也就輸了。
到那時,朱棣心里再是不情愿,也不得不捏著鼻子放他們這些藩王離開。
所以,為了能夠回到封地,朱楧這些藩王必定是要想辦法來搞破壞的。
有著圍墻阻隔,也能夠防止別人進來搞事。
......
朱楧的宅邸。
朱楧朱植朱權朱模幾個藩王再次聚集到一起,如果說前幾次他們的聚會還遮遮掩掩,瞞著朱棣的眼睛,那么現在既然朱棣都擺明車馬要將他們囚禁在京城了,他們自然也不再掩飾。
四人剛剛坐下,朱植就笑著舉杯朝朱楧說道:“還是十四哥英明啊,故意激將那魏明和十四哥打賭。這樣咱們總算是有了一口喘息之機,只要咱們想辦法讓他在藩王家眷入京之前修不好王府,那么就算是皇上也不得不放咱們回封地。”
畢竟這話是朱棣親口說出來的,只要朱棣還想要一點顏面,他就不可能出爾反爾。
皇帝只能夠金口玉言,若是食言而肥,那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而且,這樣做對皇帝的威信也是一個極大的打擊。
朱楧淡淡一笑,朝著朱植伸手安撫兩下,十分得意地說道:“當日本王就看出來那魏明年輕,年輕氣盛就容易沖動。果然,本王一試之下,他還真就中計了,哈哈哈......”
“是啊,還是十四哥厲害。”朱模也笑著說道:“萬萬沒想到,皇上竟然也會替那魏明說話,還站出來幫他。若是沒有皇上的話,咱們就算是贏了魏明,也改變不了什么。”
朱楧冷哼一聲,笑了起來,說道:“四哥老了,把一個不及弱冠的人捧到如此高位......真是不知所謂。”
幾人一人言一句,都在調侃著朱棣。他們從一開始就落入朱棣圈套,更是和朱棣的幾次交鋒當中一敗涂地。既然沒有能力針對朱棣,那就只能夠從言語上找回一點信心......
忽然,朱楧看到朱權并沒有加入他們,反而在坐在一旁默默地喝著悶酒。
朱楧臉色一沉,不禁問道:“十七弟,你怎么一言不發呢?”
此話一出,另外兩人頓時側頭看向朱權,臉色也變得不好看起來。
這就好比原本大家都在極力演戲,不管這戲劇演得如何光怪陸離和荒誕。反正只要不被人看到,都不會覺得不好意思。
但是現在,偏偏有人在作壁上觀。這就讓朱楧三人感到尷尬了......
朱權當然看出三人有合力針對自己的意思,可現在都什么時候了,他根本懶得理會這些。
滿是絕望地搖頭嘆道:“你們剛來京城,并不知道京城的情況。魏明沒有你們想的那么簡單,皇上也更加沒有你們想的那么不堪......要不......還是算了吧,咱們留在京城逍遙一輩子,似乎也并沒有損失什么......”
“沒有損失?”朱楧氣得頓時掀開椅子站起來,雙眼發紅怒氣沖沖地說道:“你是沒有什么損失,你的兵馬早就被他席卷一空了。可是本王呢?他們呢?難道你要咱們,也跟你一樣把兵馬全部交出來?”
朱植和朱模都沒有想到朱楧會發這么大的火氣......
朱模頓時被嚇得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朱植眼看朱楧和朱權要鬧掰,若是真的鬧掰了,那他們剛剛有一丁點的希望,恐怕又要就此夭折。
連忙起身攔住朱楧,勸道:“十四哥息怒,十七弟也不是這個意思。”
然后又轉頭朝朱權安慰道:“十七弟不要放在心上,你也看到的十四哥有些喝多了。”
朱楧怒氣上頭,想要極力出聲說他沒有喝多,卻被朱植死死捂住他的嘴巴,還瘋狂地向他使眼色。朱楧頓時冷靜下來,深吸口氣朝朱權說道:“老十七......咱的確是喝多了,你不要介意。”
聽到這話,朱植才放下心里來,松開了朱楧。
朱楧則自己重新把椅子扶起來,非常郁悶地坐下。
朱權更是苦笑連連,搖頭說道:“小弟知道十四哥是在為小弟著想,哪里會介意?不過啊......你們是真的太小看魏明了。”
朱楧還是滿臉不服氣的樣子,看向朱權沒好氣地問道:“他有什么本事,能夠讓你如此忌憚?再說就算他以前如何厲害,那又能怎樣?”
“現在只要他開始修建王府,咱們就上去找他的麻煩,把他的腳步拖住,到時候他們輸了,就只能乖乖地放咱們回封地!”
“你們說,是不是?”朱楧說著,還朝朱植和朱模問道。
“對!”
“沒錯!”
朱植和朱模也連忙點頭附和,他們本來就是這樣想的。
朱權也知道這的確是他們回封地的希望,但是他總是覺得以朱棣的精明,不可能如此簡單就被他們給破壞掉。就算是魏明不是他們的對手,朱棣也會用其他人來對付他們。
就在這個時候,朱楧的親衛走到門口,躬身拜道:“王爺。”
朱楧一看,頓時笑了起來,立刻說道:“回來了?快進來!”
其他三人都不知道朱楧把親衛叫進來干什么,滿臉疑惑地望著他。
朱楧臉上布滿笑容,十分自得地指著親衛朝三人說道:“那魏明不是要修建王府嗎?本文就派他去辦這件事,現在看來是有結果了。”
至于辦什么事情......那還用說?不就是他們四人剛才討論的給魏明找麻煩這件事嗎?
沒有想到朱楧的速度這么快,他們剛才都還在討論,沒有想到他就已經事情都做完了?
朱楧介紹完之后,便滿懷希望地看著親衛,笑著點頭說道:“你就給三位王爺好好說說,你做得怎么樣?”
本來沒有完成王爺交代的事情,親衛就十分惶恐。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家王爺不知道還在三位藩王面前吹了什么大話出去......
朱楧說完之后,見親衛總是支支吾吾的目光游移不定,就是不敢直面他,頓時也明白恐怕計劃是失敗了。
頓時眼睛一瞪,怒喝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親衛撲通一聲跪下,語速極快地說道:“回王爺話,那狗官修了一道高墻把整個地方都圍起來了,只留下一道大門進出。而且每個進出的人都必須要持有工部的特殊牌子才可以......末將......末將沒有能夠進去......”
親衛也是死馬當作活馬醫,連忙把情況說出來。反正情況就是這樣,他是沒有一點辦法了。若是王爺認為還有別的辦法,他即便是被懲罰也認了!
聽到親衛的話,除了朱權之外,其他三人都是目瞪口呆。他們怎么也沒有想到,魏明竟然能夠提前預判到他們的計劃,給他們來了這么一手。
只有朱權一副有些出乎他意料,但似乎這種情況又在他意料之中的樣子。微微搖頭,暗自嘆道:果然,這魏明就是詭計多端。
修建王府,不先修建房子,而是先把圍墻給修起來......試問從古至今,誰見過這樣修建的?
“你!”朱楧大怒著朝親衛一指,喝道:“有圍墻又如何?難道就不能找個梯子爬進去?”
親衛滿臉無奈地抬起頭,顯然他也想到過這種辦法了。卻搖著頭說道:“那圍墻不僅高,而且上面還布滿鋒利的尖刺,這些尖刺足足有一尺長。長也就算了,關鍵是這些尖刺還有不少是直接朝著地面刺下來的。這樣的防御手段,末將就算是在城防上都沒有見過......”
親衛不停地搖頭,反正他拿這種手段一點辦法都沒有。更加別說是搭梯子了,就算是把梯子搭好,順著梯子爬上前,首先要面對的就是那些斜著朝你刺來的尖刺,你能夠怎么辦?
“沒用的廢物!給本王滾出去!”朱楧聽了,也知道此事怪不得親衛。
不過這讓他在其他三人面前顏面大失,他本來還在吹噓要破壞魏明修建王府的,結果呢?卻連門都進不去.......若是不罵親衛一句,他的老臉往哪兒擱?
親衛走了之后,朱楧回頭看向三人,臉上有掩飾不住的尷尬,搖頭嘆道:“看來,本王還是小看魏明那狗官。”
“十四哥不用在意,魏明此人若是沒有真本事的話,他也不可能在短短時間之內,就爬到如此高位。”朱權神色凝重地看了朱楧一眼,目光在和朱植和朱模交流,說道:“咱們這位四哥也是如此,不可小視啊!”
出乎朱楧的意料,第一個出聲寬慰他的竟然是朱權。他聽著朱權的話,也覺得有道理,微微點頭說道:“沒錯,看來是本王小看他們。這件事,還需要從長計議......”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