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度微微一笑，“可是后來我發現，這個地方每到一個特定的時間，就會出現幾日都散不去的濃霧。你們肯定是早就發現了這一點，趁著爆發濃霧的機會逃走。”
細川持之看著韓度片刻，低下頭無奈嘆息：“公爺說得沒錯，我們的確是借著濃霧遮掩離開的。”
“你們當初離開的人應該不少吧？有多少人？”韓度好奇問道。
細川持之沒有回答，抬頭看了韓度一眼呵呵一笑：“公爺是想要通過在下的口，打探出倭國的情況嗎？”
“你們的情況本公還用得著打探嗎？”韓度淡淡一笑，“雖然你們借著濃霧從倭島逃離了，但是當時留給你們的時間本來就不多，你們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造出太多的船只。而且船只越多，就越是容易被水師發現。”
“所以當時你們的船只肯定很少，能夠離開倭島的人頂多也就是三五萬罷了。”
就這，都還是韓度按照一艘船完全被擠滿能夠裝下的人來算的。
細川持之笑了一下，微微搖頭，顯然是不認為韓度的話是對的。
韓度也不在意，繼續說道：“考慮到你們匆忙出海，準備上肯定不夠充分。再加上海上各種病癥和有可能遭遇的風暴......”
最后，韓度做出總結：“你們能夠抵達拉美的人，頂多就只有兩三萬人，甚至很有可能都不足三萬！”
細川持之看著韓度還是一言不發，但是他的眼睛卻猛地睜大了一下。
韓度把他的神色變化看在眼里，知道自己猜對了。
而細川持之則低下頭，滿是委屈地說道：“天下廣大，大明也不可能占據天下每一寸土地，難道公爺就不能給我們留下尺寸之地嗎？”
說到最后，細川持之抬起頭來，雙眼通紅地盯著韓度。他現在對韓度已經沒有了剛開始的畏懼，他心里所有對韓度的恐懼都轉變成了憤怒。
韓度微微一笑，略微認真地看了他一眼，搖頭嘆道：“你也說了，這天下土地多得很。既然如此，那為何你們每次非要選擇和大明挨著呢？”
“什么叫我們非要和大明挨著？”細川持之瞬間怒了，歇斯底里的大喝：“倭國本來就和大明隔海相望，根本就沒有挨著，可是你們卻不惜大肆建造戰船也要把倭國滅掉！”
“我們又躲到大洋彼岸，這距離大明夠遠了吧？可是你們卻要分出一支來和我們湊在一起！現在，你竟然說是我們不應該和大明挨著？”
面對細川持之憤怒的指責，韓度只是平靜以對。等他說完之后，韓度才淡淡的道：“出征倭國，那是因為你們縱容倭國殺戮我大明子民！”
嗤笑著看了細川持之一眼，韓度冷笑道：“不要把你們說得那么無辜，好像你們被欺負了一樣。可是在大唐之年，倭國就和中原來往密切，以大唐的國力當時能夠滅掉你們嗎？但是結果呢？大唐還是選擇了和你們友善相處。”
“到了大宋，同樣也有足夠的實力滅掉你們。可是大宋也沒有這樣做，而且還和你們加強通商，并且給你們帶去文化和技藝。”
“可是你們是怎么做的？拿著中原提供的技藝，經過幾百年發展，你們卻反過來侵擾大明海疆，殺戮大明百姓。”
“你們被滅國純屬咎由自取，只能怪你們自己，怪不得任何人！”
細川持之被說得一時之間啞口無言，從歷朝歷代來看中原的確是沒有虧待過倭國，但是......
“侵擾大明的是浪人，不是倭人！既然如此，大明把浪人清剿完就行了，為何要把倭國都滅掉？”
“哈哈哈......”韓度都被氣得大笑起來，抬手指著細川持之：“你也算是倭國高層，這樣的話你也說得出口？浪人是怎么來大明的？還不是你們故意縱容的？”
“若是沒有你們暗中為倭寇提供幫助，就憑他們那些窮逼，也能夠駕船來到大明？”
“還有，這些倭寇從大明搶走的金銀財寶和貨物都去了哪里？還不是落入你們這些人的手中？”
“現在你和本公說倭國冤枉？你不覺得好笑嗎？”
細川持之頓時啞口無言，他雖然沒有親自操作過這樣的事情，但是他也曾經聽到家族里面的人提起過關于浪人的事。
“不管公爺信還是不信，浪人去侵擾大明真的不是我們縱容的。”
說著，細川持之深吸口氣：“當時倭國南北戰亂，很多浪人都失去了領主，只能四處流浪......”
“所以你們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把所有的倭寇都向大明引，是吧？”韓度盯著細川持之，冷冷地說道。
“這樣既能夠消除你們領地里面浪人太多帶來的不安定，還能夠通過浪人獲取大明財富，真是一舉兩得的好計策呢！”
細川持之沉默不語，深吸口氣緩緩搖頭：“現在倭國已經被大明滅掉，當初的事情還有什么意義？還請公爺高抬貴手，給女皇陛下一條生路。”
見細川持之把小松靈子搬出來，韓度眉頭挑了挑：“這次的流言是小松靈子讓你散播出去的吧？”
細川持之猶豫了一下，老老實實地點頭：“是的。”
他不是不想隱瞞，只是他知道在韓度這樣的聰明人面前，隱瞞除了激怒韓度之外，不會有絲毫用處。
就算是他不說，韓度也能夠輕易把事實推測出來。
很簡單的道理，如果沒有女皇陛下的首肯，他一個做臣子的怎么敢散播關于陛下的流言蜚語？
韓度看著細川持之，思緒卻回到了見小松靈子最后一面的時候。
“當初她拿這件事來要挾我的時候，我就已經揭破她的陰謀了。怎么，現在她還想要在我面前再丟一次臉？”
“還說什么我和她有孩子？我特么都沒有和她睡過，哪里來的孩子？”
細川持之臉上頓時露出焦急之色：“公爺，那晚女皇陛下的確是和你在一個屋子里度過的，在下當時就守在門外，千真萬確......”
“少來！”韓度直接擺手打斷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