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里火光閃爍,趙立寬身著軟甲,在案前聽各軍匯報戰況。
隨即又安靜下來,他沉吟許久,抬頭看向周開山:“把海軍炮拉過去?!?/p>
“從河邊到圍城陣地多遠?”
“八里余。”周開山立即道:“船才到末將就去看了。”
“讓將士們伐木取材,用圓木鋪一條路過去,從河邊鋪到城門那。
從船上下六門海軍炮下來,人推馬拉,弄到城墻前去,這件事就交給你們平海軍來辦?!?/p>
“諾!”周開山領命。
又叮囑慕容亭道:“我們出兵半個月,遼國應該快反應過來了。你們那邊不能松懈?!?/p>
“陛下放心。”慕容延拱手。
又看向張平、孔方:“糧草補給如何?!?/p>
張平拱手:“陛下,陸上方到固安,大軍走的太快,預計明日抵達。
水上已經打通,從山東登州出發,到上岸距離大軍便只有數里。
節省大量人力馱畜,兩船往返,就能供給三營士兵?!?/p>
趙立寬看向周開山:“水道一定得保護好,人手不足可以跟我說?!?/p>
安排好后,又問諸將有什么事匯報,并強強調戰爭期間講究反應迅速,不比在朝。
有什么事無論何時立即可以來找他匯報,不必耽擱等待。
外層鐵皮包裹:門扇由硬木(如楠木、柏木)制成,外覆數寸厚鐵板,布滿蘑菇釘,增強抗火與抗撞能力。
夾心防火層:木板間涂抹泥漿,填充鹽水浸濕的棉絮或獸皮,形成類似“三明治”的防火結構。
等眾人散開,趙立寬才叫住剛剛到達前線的李存勇,問他歸化軍節度使王匡有沒有聯絡上。
李存勇有些惶恐:“陛下,臣等在城東按約定點起篝火,可根本不見動靜,也沒有人打開城門?!?/p>
“難道王匡騙了我們?!壁w立寬微微皺眉。
“陛下恕罪!”李存勇著甲單膝跪地。
趙立寬連道:“起來,現在什么情況還不知道。
就算王匡真的騙了我們,敵人狡詐,豈有怪罪自己人的道理。
就算沒有王匡投降的事,這場仗朕準備了七八年,也是要打的?!?/p>
“陛下.....”老將李存勇動容。
“攻城繼續,同時也嘗試聯絡?!?/p>
“諾,臣必不負陛下所托!”李存勇目中閃光。
次日后,周軍繼續攻城,周軍的炮火不再轟擊城墻,而是攻擊城頭守軍。
這給守軍造成不小傷亡,不敢露頭,雙方就此僵持下來。
另外一邊,每門兩千斤重的海軍炮正被從大船上拆卸,隨后捆綁好,搭好腳手架,在上百人配合下緩緩放下船。
前方道路上士兵們已經挖出四寸深一丈寬,一直會蔓延到城墻下的坑,里面會先墊上滲水沙石,然后再鋪上圓木。
否則兩千斤的重物一落地就會陷進泥地里。
將士們熱火朝天,北面時不時傳來轟隆的炮聲,大量營寨分布在河畔就近取水,延綿十余里,到處都是周軍的旗幟。
鳳一動,旗幟獵獵,河邊轟隆作響,周邊數里相聞,路人百姓無不心驚。
好在周軍軍紀嚴明,并沒有發生大規模搶掠事件,有一些少數士兵忍不住,也很快得到懲處,及時止住其他身邊生此念頭。
而在幽州城附近,本就生活大量百姓,喜迎王師的也不少。
不少當地村鎮長者豪族都來拜會,其中有漢人有契丹人。
趙立寬接見他們,賜食賞金,并要求他們安撫百姓,協助朝廷維護治安。
對于契丹人,他則搬出自己的皇貴妃,遼國臨海公主耶律八哥,還有她為自己誕下的皇子,以安撫眾人。
寬慰他們契丹人也是一家人,都是大周的百姓,不用驚慌,只要一切照常,不要隨意靠近軍隊就行。
并派出自己的親兵指揮使趙三去處理這件事。
趙三出自底層,深知底層的小心思和狡詐,也知道他們的苦難和需要什么。
另外他也將自己的堂弟趙朗也出跟隨趙三去,讓他看看民間的情況。
幽州周圍的形勢很快安定下來。
當天,趙立寬也收到中路軍的戰報,中路軍在曾雄帶領下出仙人關,隨后分兵急進。
朱定國部攻朔州,岳沖部攻寰州,邱成、邱勇兩兄弟攻武州。
在炮兵配合下,曾雄率主力配合朱定國,他們成功攻下朔州城,隨后合兵向寰州。
寰州契丹人守將聽說消息,直接連夜帶數百騎跑了,還被熟悉契丹人作戰習慣的岳沖伏擊,斬獲八十二級。
到天亮后,后續大軍到達,寰州漢人守將直接開城投降。
之后又合兵北上支援邱成、邱勇,武州守將在城外列陣兩千余人交戰。
曾雄中間以一個炮兵營轟擊打亂敵人陣型,邱成與岳沖各率騎兵左右包抄。
激戰一個時辰,遼軍大潰逃入城中。
隨后守將也直接開城投降了,而距離武州僅五十余里外駐扎的一支宮衛騎兵立即北逃,沒有支援。
按照信件送到的時間算,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在趕去云州的路上了。
而更加西面的西路軍則暫時沒有戰報。
......
上京北,懷州西面河谷,一隊騎兵護送踩踏著黑色粘稠爛泥,在河谷東側穿過層層營帳,柵欄,在通報后得以放行。
進入到中軍的金帳外圍,他們把一個穿著白袍的人搜身之后送入帳中。
耶律尋明胡子有些散亂,眼眶漆黑,憤怒把羊皮紙書信摔在桌上。
“他癡心妄想,亂臣賊子,我父親尸骨未寒他就舉兵造反,現在想當什么事都沒發生過!
繼續增兵,我要拿到他的人頭?!?/p>
“可汗......”北府樞密使蕭平邸小心地說:“南面周國已發起進攻,這種時候我們不該和周王在這較勁。
這畢竟是我們的家事,而周國是外敵。”
“他要篡位你竟說家事!”耶律尋明死死盯著他,蕭平后退一步,低頭不敢說話了。
“哼!”可汗冷哼一聲:“我已經派南院大王耶律隆去抵御周軍,他帶著六院部軍,還有宮衛騎兵?!?/p>
咳嗽不停的北府宰相張儉勸說:“陛下,事情有輕重緩急,可派一員大將在這盯著周王。
暫時講和,等擊退周軍再來清算?!?/p>
“陛下,周軍是國主御駕親征,趙立寬是當世名將,精通戰略,不得不慎重!”其皇弟耶律中平也勸說。
“趙立寬,你們說來說去就會說那趙立寬。
他是當世名將,朕就不是嗎?我打敗了女直人,很快也會平定叛亂。
他三番五次派人求和,就是堅持不住了?!?/p>
眾人不說話,當世名將并不是誰都擔得起的。
耶律尋明這回卻自信滿滿:“你們不是自詡讀書人嗎,以為我不讀書嗎?
過去周國進攻我大遼,都被擋在幽州和云州,只要堅守這里,他們自己就會退。
最多的時候他們有二十多萬大軍,依舊攻不下南京城,何況是現在。
南院大王能守住,等我解決了叛賊,立即領大軍南下反攻。”
不一會兒,又有人進來,說南方的信使到了。
帶來消息在八天前,周軍已經攻陷幽州以南所有州縣,合圍幽州城。
帳篷中氣氛一滯。
“太快了.....如果八天前,算起來周軍出兵不過半個月。”樞密使蕭平努力平靜說出這話。
所有人都意識到其中的不同尋常,并將目光匯聚向可汗。
雖然他表面依然努力裝作沒事,可微微抽動的嘴角和臉頰依舊出賣了他的心頭緒。
此時帳中氣氛幾乎凝固,就在這時候耶律尋明突然跪下道:“可汗,我求求你了,周王是我們的叔父,是一家人。
父親肯定不希望看到如此,他已經老了不明事理,就答應他的求和吧?!?/p>
耶律尋明看著他的二弟,眼中流露感激:“好吧,看在二弟的份上我就答應他的求和。
我會親率大軍,去擊敗那個名過其實的什么趙立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