嘯叫聲一閃而逝,不知道哪里傳來,最初被水兵誤判為河邊樹林里不知名的鳥叫。
等回神,后方粗大桅桿轟然炸開,緩緩傾倒,木屑飛濺刺傷周圍水兵,許多人驚恐躲避。
但很快整個船身頓時如崩豆般炸開,上下層甲板木屑橫飛,慘叫連連,入海口水花四濺,水汽蒸騰。
血霧在甲板上炸開,混合飛濺的水染成紅色,嘩啦啦向著沿甲板向下方流去。
等水兵們從天旋地轉的懵圈中回神,才發現甲板上一片血腥殘破,他們的節度使只有一半,驚恐的拋在甲板一角哀嚎,從胸口以下不知道去哪了。
他身上那向來引以為傲,用大遼國鑌鐵制作的扎甲,此時甲片散落一地,灑滿甲板,如魚鱗般反射晨光。
下層甲板一片哀嚎,一名斷臂的士兵哭著跑上來大叫:“下面到處都在漏水,死了好多,救救我們!”
但沒人理會他,靠近海口的七八艘船都停住了,千瘡百孔,到處人影紛亂,一片狼藉。
節度使這時候已經咽氣,不少士兵恐慌下往滿是浮木的河里跳,不少人淹死,有部分游到岸邊。
很快,第二輪打擊接踵而至......
......
無定河入海口,周開山的艦隊主力炮艦三十七艘呈半圓陣型排開,左舷一側四百門大小炮火全對準河口。
戰前平海軍將士還用沙袋作為配重調整過火炮位置。
將二百門大口徑海軍炮全集中到戰艦左舷。
岸上的部隊也已在水寨南五里準備好。
這是平海軍將士商議出來的作戰計劃。
周開山畢竟是跟隨當今陛下南征北戰的大將,也習慣了陛下那種有事大家一起商量的軍事決策模式。
時常記得陛下的名言“三個臭裨將頂個諸葛亮”。
平海軍將士商議后都認為他們的船不到萬不得已,不該進入河道和遼軍戰斗。
因為水道狹窄,發揮不出他們的火力優勢,雙方戰斗頂天了就是前面幾艘炮艦能橫過來使用炮火,后面的視野射界受阻,頂多就二三十門炮投入使用。
最好的辦法是將敵人引誘到開闊水域。
為此他們行進非常小心,出登州后北上,讓后方三百艘補給船,運輸船等不要靠近。
距離無定河口五十里便令主力炮艦停船,讓小船探路,并盡量冒著風險遠離陸地,不讓岸上的人看到。
直等到經常跑遼東的商人說這個季節早上出海口容易起霧,才設計了今天的誘敵和伏擊。
遼國的船隊指揮官也算警覺,但他根本沒料到周軍的新式武器。
如果還是以前的戰船,主要靠弓弩、投矛等遠程手段,靠近了沖撞,鉤拉登舷作戰,那根本拿他們沒有任何辦法。
但如今不同了,四百門炮弧型交叉火力,第一輪齊射就令五六艘船癱瘓在河中。
之后周軍艦隊自由開火,后方船尾士兵不斷踩踏取水冷卻,使得海軍炮擁有比陸軍炮更加持久的火力輸出,威力也大很多。
炮擊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發射了三千余發炮彈。
十七艘遼軍戰船癱瘓在出海口,前方五艘已千瘡百孔,很快沉沒。
后方十余艘在緩緩沉沒,西岸陸軍聽著炮聲很快趕到開始搜捕游上岸的遼軍。
東岸則由后續運兵船放上岸八百多人,也沿河搜捕。
兩岸步兵除去搜捕外還有任務,就是用繩索鉤爪將即將沉沒的遼國船只固定在岸邊,以免他們阻礙航道。
沉沒的遼國戰船暫時阻礙通行,導致后續周軍艦隊一時間無法進入河道追擊,有五艘最北面的船逃走。
一直到太陽到達頭頂,遼軍船只完全沉沒,周軍戰艦才得以進入河道,北上追擊。
此時定波寨已被陸軍攻克,俘虜八百二十人,斬首一百五十二級。
但這八百人中士兵只有二百多人,其余多數是駐地的馬夫、伙夫、雜役等。
另外五艘船沿河向上游逃竄。
無定河的水位深淺并不清楚,前鋒小船沿河道北上率先探明水情,用標了刻度的長桿測量水深能不能容許戰艦通過。
東西兩岸都有陸軍跟進保護。
到下午,前鋒斥候回報,河道允許通行。
于是周開山下令,載滿士兵和火炮的十二艘戰艦兩兩并列,后續補給船排著隊進入河道。
白日西沉,群星顯現時,周開山見到在幽州城外等他的王全。
兩人相見都如釋重負,大軍海上補給線打通了。
五月十三日,圣駕到達城外,并召集諸將部署四面圍城。
出兵十五天后,大軍正式開始圍困幽州城。
袁寰派出炮兵營到四面幫助各軍擊潰外面羊馬城附近的守軍。
當天攻城在早飯后開始。
周軍營寨遍野,四面圍困,并派出慕容亭率軍在東北面阻擊可能南下的遼國援軍。
戰斗在驅散早寒的鼓聲中打響。
遼軍趁夜搶修羊馬城,卻沒想到根本沒發揮出什么作用。
周軍在每個方向配備兩個炮兵營,四十門陸軍炮,那些臨時建造,能擋住箭矢的羊馬城在火炮面前脆弱如紙。
開戰半個時辰左右,四個方向的羊馬城就被炮火削去,躲在后面準備以弓弩長矛迎擊周軍的遼兵沒有等來周軍。
先等來一百步外的炮彈。
戰斗持續到中午,周軍已經完全占據城墻四面的外圍陣地,推進到護城河邊。
城外遼軍丟盔棄甲,逃竄回城,護城河里堆滿尸體。
拒馬溝被填平,拒馬鹿砦被清理,城中守軍士氣大挫。
周軍士氣大振,后方準備投入戰斗的士兵高聲喊殺。
但到下午,情況開始逆轉。
周軍不斷增大火炮投入,又新增八個炮兵營地,依舊對城墻和城門難以造成決定性傷害。
底部寬兩丈多,頂部寬一丈八左右,可容四馬并馳的城墻,炮彈打上去頂多有個凹陷。
隨后各軍集中火力轟擊城門,依舊難以攻破。
這八道城門由厚硬木制成,外覆數寸厚鐵板,布滿蘑菇釘。
各木板間涂抹泥漿,填充鹽水浸濕的棉絮、獸皮,形成類夾層以防火攻。
普通的營寨木門周軍火炮破之易如反掌,但面對這樣數千斤的城門,炮彈打上去也只留個凹陷。
周軍集中火力轟擊一下午,還因過熱打炸膛了兩門炮,依舊沒法轟開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