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冬。
就在“昆侖”號航母戰斗群完成首次資格認證和基礎海試,返回大連港進行數據分析和設備整備,龍國上下都還沉浸在“硬幣不倒”的“龍國速度”帶來的巨大自豪感中時,一股暗流,正在悄然匯聚成一場風暴。
“南猴國”,廣袤的南部沿海地區,被大大小小數十個軍閥所割據。
其中勢力最大的,就是那位靠著走私、海盜和域外大國暗中支持而崛起的——“桑卡將軍”。
在1990年的這個冬天,桑卡將軍以“清君側”為名,悍然發動了全面的叛亂!
戰火,在一夜之間,從偏遠的山區,燒到了繁華的沿海。
西山,總指揮部。
氣氛,壓抑得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
馮振國、劉老,以及剛剛從大連趕回來的姜晨,正聽著艦隊傳回的最新報告。
“可以確認,‘南猴國’戰火重燃,是南部沿海地區的軍閥,桑卡將軍的武裝所為。”一名年輕情報軍官,指著地圖,聲音冰冷。
“桑卡,現年五十二歲,出身不明,早年以走私和毒品起家。在內戰中,他靠著心狠手辣和左右逢源,拉起了一支超過三萬人的‘第14海岸防衛旅’。這支部隊,裝備了T-55坦克、一個大隊的武裝直升機,以及一個裝備了快艇的海上突擊隊。”
“根據‘同志’從莫斯科傳回的側面情報,以及我們在當地的情報網證實,”軍官的語氣,變得更加凝重,“桑卡將軍,在過去的兩年里,與鷹醬的情報機構,接觸頻繁。”
“那四艘‘毒蜘蛛’快艇,和那架武裝直升機,就是半年前,鷹醬通過第三方渠道,‘贈送’給他的禮物。其目的,昭然若揭。”
“‘絞索’行動,已經從技術封鎖,蔓延到了武裝騷擾的層面!”劉老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里的水,都震了出來。
“交涉渠道呢?”馮振國揉了揉眉心,問道。
“已經走過了。”張代表摘下了他那副厚厚的眼鏡,疲憊不堪地捏著鼻梁。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文官所不應有的、幾乎無法掩飾的屈辱和憤怒。
“但……結果,比我們預想的還要糟糕。甚至比直接拒絕,還要令人憤怒。”
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劉老和姜晨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投向了他。
張代表苦笑了一下,繼續說道:“那些軍閥……他們根本就是一群喂不飽的鬣狗。他們在電話里,先是花了三個小時,用各種華麗的辭藻,對我們表示了‘最深切的同情’和‘最強烈的遺憾’。”
“然后,他們花了兩個小時,向我們哭訴他們自己有多么困難,財政多么緊張,軍隊多么缺乏彈藥,根本‘無力約束’桑卡的暴行。”
“最后,”張代表的聲音,冷了下來,“在繞了五個小時的圈子,把我們所有的耐心都耗盡之后,他們終于,露出了真正的獠牙。”
他頓了頓,仿佛在組織那句難以啟齒的、侮辱性的話語:
“他們暗示……不,是明示。如果我們愿意立刻提供一筆六千萬美元的‘緊急財政援助’,他們‘或許’會考慮,命令他們駐扎在北方的軍隊,向桑卡控制區的后方,發動一次‘有限的’軍事行動。”
“他們甚至都不是去解救人質!”張代表的聲音在微微顫抖,“他們的原話是——‘以牽制叛軍的部分兵力’!”
“六千萬?!美元?!”
劉老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他們才是真正的強盜!他們比桑卡那個雜碎還要無恥!!”
劉老猛地站起身,胸膛劇烈起伏。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在會議室里來回踱步。
“六千萬美元!他們知不知道這是什么概念?!”
他指著窗外,仿佛能穿透墻壁,看到這個國家依舊貧困的現狀:
“六千萬美元!這筆錢!足夠我們從聯邦那里,買回三架!不!是四架我們做夢都想要的、最先進的蘇-27重型戰斗機!足夠我們裝備一個全新的、滿編滿配的‘玄武’重型坦克營!”
“六千萬美元!”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悲憤,“我們全國一年的教育經費才多少?!我們剛剛啟動的‘希望工程’,為了救助那上百萬失學兒童,我們全國上下,登報紙、上電視、發動華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湊了多少錢?!”
“這幫混蛋!他們一張嘴,就要敲掉我們一個整編的王牌航空團?!就要敲掉我們幾百萬孩子上學的錢?!”
“他們不是‘鞭長莫及’!”劉老轉過身,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地圖上“南都”的位置,“他們是根本就沒想管!他們是想借著桑卡的刀,在我們的脖子上,也狠狠地割一塊肉下來!這幫趁火打劫、食腐的鬣狗!!”
姜晨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但他那雙平靜的眼眸中,也閃過了一絲冰冷的寒意。
他比劉老更清楚六千萬美元的價值。這筆錢,足以支撐“紅星”數控系統項目整整一年的研發經費,足以讓“龍芯”的生產線,再擴充一倍。
而現在,這幫腐朽的官僚,僅僅為了“假裝”出兵牽制,就要敲走這筆巨款。
馮振國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他知道,所有的外交努力,至此,已經徹底宣告失敗。
對方不是在尋求解決問題。
對方是在趁火打劫。
當和平的手段已經窮盡,當談判桌上只剩下赤裸裸的勒索時……
“海軍。”馮振國睜開了眼睛,他沒有再理會外交代表,而是將目光,轉向了那位早已怒不可遏的南方艦隊指揮官,“你的分析,很準確。”
“看來,我們唯一的選擇,只剩下一個了。”
“這還不是最糟的。”情報軍官打開了另一份文件,“這是我們剛剛截獲的、來自桑卡將軍控制區的半公開廣播。他在廣播里,公開嘲諷我們前段時間在海上的‘礪兵’演習,說……說我們的航母,不過是一只‘會噴水的、漂亮的紙老虎’,只敢在公海上轉一轉,連靠近他‘領海’的勇氣都沒有。他甚至叫囂,如果‘昆侖’號敢再來,他將保留……‘擊沉’它的權力。”
“擊沉航母?就憑他那幾艘‘毒蜘蛛’?”劉老氣極反笑,他簡直不敢相信對方的無知和狂妄。
“不。”
一直沉默的姜晨,緩緩地開口了。他的聲音瞬間讓會議室的溫度下降了幾分。
“他叫囂‘擊沉航母’,是說給他背后的主子們聽的,是在表演一種政治上的強硬,他賭我們不敢在那,悍然動用航母戰斗群。”
“而且,他手上也確確實實拿到了一張……或許會對我們造成威脅的戰術牌。”
姜晨的目光,落在了那份情報匯總的一個不起眼的裝備清單標注上。
“‘針’式防空導彈。”
“‘針’式?”劉老愣了一下,他對這款導彈當然不陌生,“那是單兵便攜式防空導彈!它能威脅我們的武裝直升機,或者桑卡自己的政府軍那些老舊的米格-21。但它怎么可能威脅到在高空高速飛行的‘海龍’?更別提航母本身了!桑卡拿這個來叫囂?”
“劉老,您說得對。”姜晨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電子海圖前,“在公海大洋上,‘針’式導彈連給我們的艦隊提鞋都不配。‘海龍’戰機可以在它幾十公里之外,就用精確制導武器,把它連人帶陣地一起端掉。”
“但是,”他的語氣變得無比凝重,“我們這次的任務,不是公海決戰。是‘撤退’,是‘定點清除’!”
他用電子筆,點向了海面上的鉆井平臺,和岸邊的“永安港”倉庫區。
“我們的‘蛟龍’突擊隊,要突入港口倉庫,最快、最有效的方式是什么?”
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所有人——包括剛剛還在暴怒的李海軍——都明白了姜晨的意思。
“……直升機索降。”李海軍艱難地吐出了這幾個字。
“沒錯。”姜晨的聲音冰冷,“桑卡不需要打我們的‘海龍’,他也不可能打得到‘昆侖’。他只需要在鉆井平臺上、在港口倉庫的屋頂上,部署十幾個‘針’式導彈小組。”
“到那時,我們負責突擊的Z-8運輸直升機、負責掩護的Z-18F反潛直升機,在它們面前,就成了飛行的棺材!我們的‘蛟龍’突擊隊,根本無法在第一時間突入救人!任何強行突擊,都等同于自殺!”
“還有,”他指向空中,“我們的‘天眼’預警直升機,為了維持對戰區的24小時不間斷監控,必須抵近飛行。它那相對慢的速度和中低空航線,在‘針’式導彈面前,就是最好的、最昂貴的靶子!一旦‘天眼’被打掉,我們整個航母戰斗群,當場就瞎了一只眼!”
“甚至我們的‘海龍’!”姜晨的語氣愈發森然,“如果我們要對桑卡在市區的指揮部進行外科手術式打擊,就必須進入城市上空。為了在復雜的城市環境中精確識別目標、避免誤傷平民,我們的飛行員必須進行低空、甚至超低空突防!”
“一旦進入低空,他們同樣會暴露在那些隱藏在城市高樓中、打了就跑的‘針’式導彈伏擊圈里!”
“這將大大提高我們的作戰風險。”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之前被“昆侖”號和“海龍”的強大性能所鼓舞的眾人,此刻才真正意識到這場行動的兇險。
“針”式導彈,威脅不了航母。
但它,卻像一把最毒、最刁鉆的手術刀,精準地,插向了這次行動的……咽喉。
“要么,我們為了飛行員和突擊隊的安全,不敢輕易動手,眼睜睜地看著他撕票,坐實我們‘紙老虎’的名聲。”
“要么,我們強行突擊,但必須承受‘海龍’戰機或運輸直升機被擊落、甚至行動失敗的慘重代價!”
“而這批讓我們投鼠忌器的‘針’式導彈,”姜晨翻到了情報的最后一頁,“根據‘同志’從莫斯科傳回的最新交叉印證,它們,正是KGB在上次‘風暴’危機流產后,從中亞軍區武庫中‘失蹤’的那一批。”
聽到聯邦,李海軍臉都綠了:“這幫混蛋!”
“海軍,冷靜。”馮振國試圖安撫激動的李海軍,“這不是一場簡單的‘剿匪’。對方是擁有重武器、甚至可能擁有便攜式防空導彈的正規軍。而且,他們背后,站著的是鷹醬,甚至還有聯邦的影子。”
“那我們就什么都不做嗎?!”李海軍的眼睛紅了!他感到了無比的屈辱。
“當然不是!”
一直沉默的姜晨,終于開口了。
他站起身,走到了那副巨大的電子海圖前。
“馮老,您說得對,我們不能陷入一場代理人戰爭的泥潭。李老說得也對,我們更不能對這一切坐視不管。”
“所以,”姜晨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光,“我們必須要快,要狠,各行動單位之間必須配合精準!”
“這是一場一場以外科手術式的精確打擊,對桑卡的武裝進行定點清除!”
他拿起一支電子筆,在海圖上,桑卡將軍的老巢——那座位于南部海岸的、戒備森嚴的“金蘭灣”軍港上,畫下了一個巨大的、血紅色的叉!
“軍事上的問題,必須用軍事手段來解決。”
“我建議,立刻啟動‘守護者’行動。”
“命令:‘昆侖’號戰斗群,以最高戰備狀態,全速南下!”
“命令:‘刀尖’中隊,制定詳細的、多波次的、超低空突防和精確制導打擊方案。他們的目標,不是桑卡的T-55,也不是他的步兵。他們的目標,只有三個:”
“第一,桑卡的那幾架武裝直升機,必須在第一時間,摧毀在地面!”
“第二,他那四艘‘毒蜘蛛’快艇,必須在第一時間,擊沉在港內!”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桑卡的‘第14旅’指揮部大樓!”
“摧毀它,讓它和桑卡一起徹底消失!”
“同時,”姜晨的目光,轉向了情報軍官,“命令‘歸墟’號核潛艇,立刻出動。一旦地面打擊開始,他們必須在第一時間,配合海軍陸戰隊的突擊小隊,以最快的速度,將人帶回!”
“至于我們不小心炸死了桑卡。”
“北方那邊,想必不僅不會譴責,甚至會給我們送來感謝信。”
劉老看著姜晨,猛地一拍桌子。
“好,我同意!”
“‘昆侖’號航母戰斗群,即刻出發!!”
“行動代號——守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