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晶色的刀影如橫斷天地的長虹,帶著撕裂乾坤的殺意,自高空轟然劈落。
刀身裹挾的赤紅煞氣與開府境威壓交織,沿途的魔氣如遇克星般瘋狂退避,被硬生生劈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黑沉沉的魔氣在溝壑兩側翻涌,卻始終無法逾越那道充斥著殺戮之意的屏障。
拓跋沬的眸子驟然收縮,狹長的眼瞳中映著越來越近的刀光,卻沒有絲毫閃避的跡象。
他周身的魔氣如沸騰的墨汁般洶涌涌動,眉宇間的七道魔紋在體表快速游走,卻并未凝聚防御,反而轉頭看向北淵部落的方向。
那里的三色光影已然漸漸停歇,鸞鳳古淵龍的嘶鳴隱約傳來,帶著一股掌控全局的威壓。
拓跋沬的眉峰微挑,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思索,似在權衡著什么,又像是在等待某個契機。
“嗤啦——!”
刀影轟然砸落,地面劇烈震顫,碎石如暴雨般飛濺,溝壑瞬間蔓延至數丈之外。
可就在刀光即將觸及拓跋沬身軀的剎那,他的身形突然化作一灘漆黑的潭水。
表面泛著詭異的漣漪,順著四散的魔氣快速融入周圍的黑暗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留下一縷淡淡的墨色殘影,在刀風余威中漸漸消散。
陸堯眼中的猩紅殺意沒有絲毫停頓,仿佛拓跋沬的遁走根本不值一提。
他周身的赤紅煞氣愈發濃郁,手中的噬魂刀嗡鳴震顫,刀身的殺意如潮水般席卷而出,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徑直朝著周圍數萬魔物沖去。
“嗷——!”
凄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響徹整個峽谷。
那些平日里兇神惡煞的魔物,在這純粹的殺戮之意面前,竟生出源自本能的恐懼與壓制,似乎極為懼怕這殺意。
磨盤大小的魔化甲蟲紛紛蜷縮起身軀,甲殼上的倒刺失去了往日的鋒芒。
身形佝僂的人形魔物轉身便逃,利爪在地面劃出雜亂的痕跡。
體型龐大的魔化巨蟒更是瘋狂扭動身軀,試圖逃離這片被殺意籠罩的區域。
......
可陸堯的速度快得驚人,清風掠影步法催動到極致,白袍身影在魔物群中如鬼魅般穿梭。
噬魂刀每一次揮落,都能帶起一片腥風血雨,魔物的殘肢斷臂漫天飛舞。
黑血順著刀身滴落,在地面匯成蜿蜒的血溪,與魔氣交織在一起,散發出刺鼻的腥甜。
此時的陸堯已然完全沉浸在殺戮之中,眼中只剩下純粹的猩紅,腦海里沒有絲毫雜念,唯有斬盡眼前一切魔物的執念。
其開府內,赤晶色的八荒萬法脊正閃耀著溫潤而強悍的光澤,快速轉動間,散發出一道道清明的能量。
如絲線般纏繞在他的神魂之上,死死守住最后一絲理智,不讓他徹底陷入瘋魔。
北淵部落上空,三色光影依舊閃耀奪目,鸞鳳古淵龍的巨大身軀遮天蔽日。
青綠鸞鳳螢火、銀白飛鳳符文、赤紅古淵龍鱗交織流轉,將整片部落都籠罩在神圣而威嚴的光暈之中。
洛桑立于龍角之間,墨色短發在氣流中凌亂飛舞,星紋獸皮上殘留的血漬在三色光線下泛著詭異的暗紅。
他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地面上圖騰之力已然黯淡的甘澤族長,眼神冰冷如霜,沒有絲毫溫度。
“新生的北淵,不再需要這些腐朽的圖騰之力!”洛桑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傳遍整個部落。
話音落下,鸞鳳古淵龍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雙鳳巨翼猛地揮舞,一股源自上古的本源吸力驟然涌動。
如無形的巨手,籠罩住部落的每一個角落。
族人們再次感到渾身僵硬,體內的上古傳承之力不受控制地向外噴涌。
古澗部的圖騰紅光、圣火部的螢火綠光、祭儀部的符文銀芒,紛紛化作一道道彩色的溪流,在空中交織纏繞,朝著上空的洛桑匯聚而去。
“洛桑!你瘋了!”甘澤族長渾身浴血,胸前的雷鵬圖騰幾乎熄滅,他重重地喘著粗氣,殘破的獸羽披風耷拉在身上。
雖已無力再戰,卻依舊憤憤嘶吼:“魔潮源頭尚在,你抽走族人的傳承之力,只會讓北淵陷入更大的深淵!”
“魔源,我自會封印。”洛桑篤定地看著甘澤,語氣里沒有絲毫波瀾。
可就在這時,魔潮源頭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響,一股驚人的波動如海嘯般擴散開來,連北淵部落的地面都微微震顫。
洛桑的眸子驟然閃爍,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魔源方向。
那里的魔氣正瘋狂翻涌,如沸騰的墨海,隱約能感受到一股凌厲到極致的殺氣在其中縱橫穿梭,所過之處,魔氣都在瑟瑟發抖,讓人側目。
“陸堯……”洛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突然停止了吸收族人們的傳承之力。
洛桑轉頭對甘澤淡淡道:“既然他也在那里,那就讓你們看看,魔源最后的余暉,是如何落幕的。”
話音未落,洛桑雙手快速結印,三色光影在他周身縈繞盤旋。
一道巨大的三色光幕驟然浮現在北淵部落上空,將魔源峽谷的場景清晰地投射出來。
緊接著,他與鸞鳳古淵龍一同化作一道璀璨的三色流光,瞬間沖破天際,朝著魔源峽谷的方向疾馳而去。
千丈長的鸞鳳古淵龍如一道閃電劃破長空,速度快得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僅僅數息之后,便已抵達魔源峽谷上空。
它周身的三色光輝如烈日般熾盛,瞬間將整個峽谷照亮。
那些還在逃竄的魔物感受到這股源自上古半仙寶器的威壓,渾身瑟瑟發抖,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北淵部落的三色光幕上,所有族人都清晰地看到了魔源峽谷內的景象。
陸堯如一尊死神,周身赤紅煞氣縈繞,手中的噬魂刀不斷收割著魔物的性命,所過之處,魔物紛紛倒地,黑血四濺。
而在峽谷一側的魔氣深處,一道如深潭般詭異的身影正靜靜佇立,正是遁走的拓跋沬。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上空的洛桑,對于在魔物中瘋狂沖殺的陸堯,卻仿佛視而不見。
洛桑與拓跋沬的視線在空中緩緩交匯,沒有任何言語,卻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濃郁的敵意與戒備。
這并非兩人第一次見面,早在洛桑初次踏入魔源深處時,他們便已達成過交易。
那時的洛桑,已然被濃郁的魔氣侵蝕,卻憑著北淵的禁忌秘術,以損耗生命為代價,勉強維持著自身不被徹底魔化。
拓跋沬也第一次聽到了洛桑對于北淵的失望:“北淵爛透了,沒有希望的北淵不該再存在......!”
是洛桑主動提出了要與魔族聯手覆滅北淵的計劃......
他與魔族達成協議:魔族以魔印咒助他覺醒三大傳承之力,讓他有資格進入“郢”的內部獲取傳承,魔族也可以憑魔印咒隨時操控于他。
而洛桑則需要幫助魔族破壞遺忘之脊的上古陣法,并發動北淵部落的反叛勢力,在魔潮之夜助魔族徹底覆滅北淵。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陸堯的出現打破了這一切。
他率先獲得了“郢”的核心傳承八荒萬法脊,讓洛桑與魔族的計劃被迫中止。
更讓拓跋沬沒想到的是,魔印咒不僅沒能控制住洛桑,反而被他反過來利用,在魔潮試煉中死而復生。
還通過煉化北淵四位英魂的殘軀,獲得了“郢”的真身鸞鳳古淵龍的認主。
拓跋沬清晰地意識到,洛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幫魔族覆滅北淵!
他真正的目的,是封印魔源,然后以救世主的姿態,重塑一個由他掌控的北淵。
此刻感受著洛桑體內被完全掌控的殘存魔氣,拓跋沬的眼神愈發陰冷。
他無法再控制洛桑,這個曾經的棋子,如今已然成了最大的威脅。
而洛桑的生機,顯然是靠著“郢”的上古傳承之力維系的,他吸收的傳承之力越多,生機便越旺盛。
拓跋沬心中清楚,想要徹底封印魔源,必須同時具備:引動陣法的八荒萬法脊,以及作為陣源的“郢”的真身。
如今這兩樣傳承分別在陸堯與洛桑手中,洛桑此行,必然是要奪取陸堯的八荒萬法脊。
一旦讓他合二為一,不僅魔源會被封印,魔族也將徹底失去覆滅北淵的機會。
拓跋沬望著洛桑眼中那毫不掩飾的、針對陸堯的濃郁敵意,心中快速思索著。
兩權相害取其輕,他絕不能讓洛桑成功抽取陸堯的八荒萬法脊,也不能讓兩人聯手,否則魔族將萬劫不復。
而更讓他焦灼的是,峽谷深處傳來的隱隱異動,留給魔族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洛桑!你答應魔族的承諾,從未兌現!”拓跋沬的聲音陰冷刺骨,周身的漆黑潭水再次涌動。
道道漣漪快速擴散,化作滔天的漆黑巨浪,帶著腐蝕一切的威勢,朝著洛桑狠狠卷去:“我們能給你的,自然也能拿走!”
而洛桑毫不避讓,三色光影暴漲,抬手便是一道融合鸞鳳古淵龍的三色光刃,直劈陸堯所在方位。
“外族人!‘郢’的傳承,只屬于新生的北淵!交出來!”洛桑此時的眼中只有那個破壞他完美計劃的外族人!
“殺!”陸堯的目光依舊猩紅如血,對于兩人之間的交鋒視而不見。
他靈活地躲避著洛桑落下三色光刃,在魔物群中肆意穿梭。
噬魂刀每一次落下,都能帶走數頭魔物的性命,成為所有魔物心中揮之不去的噩夢。
剎那間,三方勢力形成了詭異的拉鋸戰。
拓跋沬的漆黑巨浪直撲洛桑,招招致命。
洛桑的三色光影凝聚成道道利刃,鎖定陸堯,勢要奪取傳承。
而陸堯則沉浸在自己的殺戮世界,一邊斬殺魔物,一邊閃避著洛桑的攻擊,偶爾爆發的殺意余波,還會同時波及另外兩人。
魔源峽谷口,濃稠的漆黑魔氣、璀璨的三色光影、凌厲的赤紅煞氣相互交織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能量漣漪如海嘯般不斷擴散,地面的溝壑越來越深,碎石與魔物殘肢漫天飛舞,整個峽谷都被這場亂戰徹底引爆,透著毀天滅地的兇險。
而峽谷深處的異動愈發明顯,隱隱有著遠超三人的波動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