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爆榴彈、破甲彈……恐怖的爆炸火球在城墻上、城門樓、垛口后猛然綻放!
堅固的墻體像被巨神之錘狠狠砸中,劇烈的晃動中,大塊大塊的磚石混合著被撕碎的守軍殘骸,向四面八方拋飛!
城門樓瞬間燃起沖天大火!
擺放在垛口后的北真“轟天炮”,連一炮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爆炸掀翻、扭曲、解體,連同周圍的炮兵一起消失!
僅僅一輪齊射,正面城墻就變成了人間煉獄!濃煙、火光、碎石、慘叫交織在一起!
“不……不可能!!!”烏爾汗被親兵死死按在相對完好的墻根下,他抬起頭,滿臉黑灰,眼神中充滿了與完顏宗名如出一轍的、徹底的驚駭與絕望!
他終于明白,完顏宗名沒有撒謊,沒有夸大!這根本不是人間的戰爭!這完全是單方面的、來自另一個維度的屠殺!
他賴以自豪的堅城,在對方第一輪炮擊下,就顯得如此可笑、如此脆弱!
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不僅摧毀了城墻,更徹底炸碎了他心中所有的自信與斗志!
炮擊沒有停止,反而更加密集、更加精準!
延伸射擊的炮彈開始落入城內,兵營、府庫、街市……到處都在爆炸,在燃燒,在毀滅!
城墻在持續不斷的轟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大段大段地開始崩塌、垮塌!
露出了后面驚慌失措、如同無頭蒼蠅般亂竄的守軍和城內凄慘的景象。
當炮火開始向縱深延伸,為步兵清場時,烏爾汗已經徹底麻木了。
他看著黑色潮水般的胤軍突擊隊,輕松越過已不成障礙的城墻廢墟,如同砍瓜切菜般清剿著零星的、早已嚇破膽的抵抗……
“完顏宗名……他是對的……我們都錯了……”烏爾汗癱倒在地,面如死灰,喃喃自語,眼中只剩下無邊的絕望。
這一刻,他對完顏宗名的那點鄙夷,早已被無盡的恐懼和后悔所取代。
他多么希望時間能倒流,能相信那位狼狽逃回的大將軍的話,或許……或許還能有別的選擇?
但現在,一切都晚了。
天淵城,這座北真南境門戶,在令人絕望的現代化炮火轟鳴中,易主了。
而倉皇北逃的完顏宗名,心中的寒意比這北地的秋風更甚——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北真王庭,乃至整個北真國的命運,都已籠罩在那片來自南方的、黑色的炮火陰影之下。亡國之危,已迫在眉睫。
…………
承啟四年,冬初,北真王庭,圣山城。
往日里莊嚴肅穆、充滿草原與山林粗獷氣息的王宮大殿,此刻卻如同煮沸的油鍋,嘈雜、恐慌、絕望的氣氛幾乎要掀翻鎏金的穹頂。
北真汗王完顏洪烈,這位曾經以勇武和野心著稱的君主,此刻癱坐在冰冷的王座上,面色灰敗,眼神渙散,仿佛一夜之間老了二十歲。
他手里捏著一份份從前線雪片般飛來的告急文書,每一份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肝俱顫。
“天淵城陷落!守將烏爾汗戰死!”
“黑水城被破!胤軍火炮兇猛,城墻半日即垮!”
“木倫河防線崩潰,我三萬騎兵尚未接敵,便遭炮火覆蓋,死傷殆盡!”
“胤軍已突破鷹愁峽,距離王庭不足三百里!其行軍速度極快,日進百里!”
不足三百里!
對于那支魔鬼般的胤軍來說,恐怕就是三四天的路程!
而他們一路北來,連破十數城,幾乎未遇像樣抵抗,所過之處,北真軍馬要么被殲滅,要么望風而逃。
那支僅僅兩萬人的黑色軍隊,就像一柄燒紅的尖刀,插進了北真柔軟的腹地,而北真看似龐大的軀體,在這柄尖刀面前,竟如同黃油般脆弱!
“汗王!不能再猶豫了!胤軍……那蕭景,根本不是人啊!他帶的軍隊,那是天兵天將!我們的勇士再勇猛,我們的城墻再堅固,在他們的炮火面前,都是土雞瓦狗!”
一名從南境僥幸逃回的將領聲音嘶啞,滿臉恐懼,他的話引起了一片心有戚戚的低語和更多人的面色慘白。
“胡說八道!”一名頭發花白、滿臉橫肉的老親王猛地站起,他是主戰派的代表。
“我北真立國百年,縱橫白山黑水,何時怕過南人?!就算他們火器厲害,但我們還有二十萬控弦之士!王庭尚有五萬精銳!依托圣山城天險,未必不能一戰!大不了拼個魚死網破!投降?我北真兒郎的脊梁骨還沒斷!”
“魚死網破?拿什么網?拿人命去填那會爆炸的鐵疙瘩嗎?!”
一名文官模樣的老者顫巍巍地反駁,他是主和派。
“完顏宗名大將軍二十萬大軍如何?烏爾汗的天淵城如何?還不夠說明問題嗎?再打下去,就是讓我北真子民白白送死,讓我完顏王族血脈斷絕啊!汗王,不如……不如遣使求和,哪怕稱臣納貢,也好過亡國滅種啊!”
“求和?那蕭景會答應嗎?他擺明了是要滅我北真!現在求和,就是自取其辱!”主戰派吼道。
“那你說怎么辦?!打又打不過,難道坐著等死?!”
“我們可以向南昭求援!”另一名大臣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南昭與我北真早有密約,共同對付大胤!如今大胤主力北調,南昭正好可以趁機出兵,攻其后方!只要南昭動了,蕭景必然回援,我北真危機自解!”
“南昭?快別提南昭了!”一位一直沉默的將領突然怒聲道。
他是當初反對與南昭過于密切合作的一派。
“就是聽了南昭的蠱惑,說什么火器時代來臨,慫恿我們與他們合作研制,又攛掇我們出兵山海關,這才惹來了蕭景這尊殺神!”
“那南昭帝段云睿陰險狡詐,只想讓我們當馬前卒,消耗大胤!如今我們陷入絕境,你們看南昭可有一兵一卒來援?”
“可有一句聲援之話?他們巴不得我們和大胤拼個兩敗俱傷,好坐收漁利!現在去求他們?只怕是與虎謀皮,死得更快!”
這話戳中了許多人的痛處,朝堂上頓時又是一片激烈的爭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