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你啊,從以前開始就缺少「玩樂」呢。跟姐姐很像。”
不知道是不是清宮月乃露出了一副世界末日般的表情,真理小姐緩和語氣說道。
這個玩樂的化身一樣的人在說什么呢,看到她的表情,真理小姐咯咯笑了起來。
“你一副「這個玩樂的化身一樣的人在說什么呢」的表情呢?!?/p>
“唔...”
被說中的清宮月乃呻吟了一聲,真理小姐從正面盯著她的眼睛繼續說道。
“當然,認真又一根筋也是小月你的優點哦,但是現在的煩惱...面對「自己的風格」這種模糊的問題時,開闊視野是很重要的哦。”
“開闊視野嗎?”
“對,想想,比如說在昏暗的迷宮中探險的時候雖然手電筒比較便利,但是到了探索夜晚的草原時,能照亮四周的提燈是不是會更加合適呢?”
“?。?!”
“總之就是說,在目標明確的時候和尋找模糊的東西的時候,要會切換做法?!?/p>
實在是很有真理小姐風格的表達方式,直接挑明了真理。
確實,這就是清宮月乃現在的困境,完全陷入了視野狹窄的狀態。
久違地從師父那獲得了天啟,讓她感動到不禁渾身顫抖。
“師父,善哉?!?/p>
“啊哈哈,「善哉」我就收下了,但不是師父,是真理小姐哦?!?/p>
師父一邊這樣提醒她,一邊趁勢突然緊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清宮月乃被這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但真理小姐繼續用認真的眼神盯著這邊。
“然后啊,如果說小月現在想要「開闊視野」的話,我這有一個很適合你的打工...不知你有沒有興趣?”
啊、啊嘞,總覺得話題的方向好像開始偏移了...
“打、打工嗎?呃,那個,說起來,真理小姐現在在做什么工作——”
清宮月乃提問的下一瞬,真理小姐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
亮起的屏幕畫面上顯示的信息恰好映在她眼前。
【宇佐醬:我到了,你現在在哪?】
“宇佐?誰???”
至少不是她所知道的對象,但細究姨母的人際關系也無濟于事。
真理小姐放開她的手拿起手機,就這樣順勢拿起賬單。
“啊,不好意思啊小月,我差不多該走了?!?/p>
真理小姐站起來慌忙整理著裝,清宮月乃愣愣地回應。
“好、好的,這個倒是沒關系,但真理小姐的工作到底是...”
“啊啊,詳細的事下次再說啦!再見啦,小月!”
“再見...”
真理小姐就這樣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不過,走了幾步后她又一度回頭,露出一副爽朗的笑容向她說道。
“玩樂啦、玩樂!說到底,人生最重要的不就是工作和玩樂的平衡嘛!是吧,小月!”
師父丟下這句“很有她風格”的臺詞離去了。
“是!善哉,師父!”
清宮月乃這樣回應后,師父迅速結完賬,看著很忙似的和別人通著電話走出了咖啡廳。
至于她則是因為紅豆牛奶拿鐵剩了大半,所以決定一個人多呆一會。
由于剛好是窗邊的座位,她便不經意地往外看了一會,追逐著真理小姐的身影。
她剛出到店外,就一邊打著電話一邊四處張望,看樣子是在等人匯合,是工作上的伙伴嗎?
清宮月乃邊這樣想著邊守望著真理小姐,看樣子她好像是見到了要等的人,揮起了手。
然后與她匯合的對象是——
“...咦?”
一個學生服裝的金發少女,而且她一和對方匯合,就用力摸了摸她的頭,總覺得莫名親密...呃、這...
“看重「玩樂」的三十歲上下的女子...和年輕女學生...親密的樣子...”
總覺得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非常覺得...
清宮月乃突然將視線從窗外移回來,茫然地望著店內的觀葉植物。
紅、紅豆牛奶拿鐵,真好喝啊。
嗯,善哉,善哉。
從千駄谷坐20分鐘總武線,到荻洼站下車,清宮月乃有氣無力地走向自家。
雖然有過一段為了應付媒體甚至要車輛接送的時期,但現在已經變得很和平了。
在往返時也基本不會被人搭話了,不過是一時在新聞上看到的平凡女高中生的長相,應該也難被人記住吧。
而且,她也姑且做了點變裝——這么說也有點不好意思,畢竟只有一點點。
她將頭發盤起來,帶上了帽子。
說實話稱這個為變裝她都有點自慚形穢,但是卻意外很有效。
這是因為,平常...在對局中或者媒體前她通常是把頭發放下來的,似乎在世人眼中留下了“黑長直”的印象。
因此,只要反過來藏起頭發,“清宮月乃”的個性就被大大淡化了。
于是,今天也沒有人和她搭話,她就這么朝著自家悠悠地走在“荻洼鈴蘭商店街”上。
“玩樂不足...嗎”
清宮月乃走在歸途上,回味著師父的批評。
和師父的茶會暫且不提,對局結束后的她經常直接回家,這點也能看出她這個人的“玩樂不足”。
她有點郁悶,不禁重重嘆了口氣。
啊啊,在這種日子,就該盡情享受甜點...這么想著,她才發現忘記準備今天的“晚餐后甜點”了。
說起來,她喜歡的甜點的存貨也吃完了。
這下只能繞路去趟便利店了,走到這里來,在離家最短路徑上已經沒有販賣她喜歡的甜點的店鋪了。
“沒辦法,稍微繞個遠路吧,呃,應該是走這條小巷...”
這樣想著,清宮月乃繞進了平時不會走的道路。
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新鮮的景色。
雖說是在本地,不過是日常生活以外的道路,基本沒有特地走來的理由...
“咖啡廳?”
這條路上什么都沒有,只有住宅和住商混合大樓林立——正當她這么想時,一塊陌生的看板映入眼簾,她試著靠近確認。
“桌游、咖啡廳?”
看來這是個名為“Mandana”的桌游咖啡廳,是最近新開的嗎?
如果這附近有咖啡館的話,喜歡甜食的清宮月乃應該是不可能沒發現的...
“不過比起餐飲,桌游應該才是主要賣點吧。”
說實話她對于“桌游咖啡廳”的生態并不是很了解,如果是和漫畫咖啡廳近似的東西的話,應該就不是以美食為目的的人該進的店吧。
清宮月乃盯著看板看了一會,但因為是和她沒什么關系的店,所以打算離開——這時,突然,姨母的聲音有如天啟般再度于她腦中回響。
“小月你啊,從以前開始就缺少「玩樂」呢。”
“!”
清宮月乃頓時停下腳步...玩樂...說實話,她雖然很感謝師父的建議,但卻無法具體想象出“玩樂”的形式。
夜游、玩火、玩男人。
世間有多種多樣的表示“玩樂”的詞,但無論哪一個都與現在的她相去甚遠。
一直以來專注將棋活到現在的她,感覺難以享受玩樂,不過...
“...桌游...嗎...”
......
于是,等清宮月乃回過神來,她已經踏上了大樓的階梯。
“你好——”
這里原本應該是家咖啡廳吧,推開那扇有些老式的門,清宮月乃跨過了桌游咖啡廳“Mandana”的門檻,但同時馬上就有點后悔了。
店內雖然出乎意料的整潔,但卻不見客人的身影。
雖說人滿為患會很困擾,但一個客人也沒有的餐飲店也相當難以踏進。
果然還是回去吧,這個想法從腦中掠過的一瞬,突然身后就傳來了聲音。
“啊,歡迎光臨!”
伴著讓人感到沒想到會有客人來的明顯有所動搖的招呼,像是店員一樣的人物啪嗒啪嗒地走了出來。
那是個戴著平光眼鏡的帥氣青年,年紀大概和她是同代的吧,圍裙上的名牌上寫著“銀城”。
“請問有預約嗎...好像沒有呢,呃,那個,是一位嗎?”
明明是服務員,這位青年卻看起來完全沒有習慣與人接觸,非??坎蛔〉臉幼?。
但這也反過來,讓緊張的清宮月乃十分感激。
怎么說呢,感受到了莫名的親近感。
因為他有些緊張似的擺弄著眼鏡的鼻梁架,所以她也不自覺地跟著摸了摸自己的那副——進店前才戴上的作為臨陣磨槍的追加變裝的平光眼鏡。
就這樣一小陣沉默...這是什么,兩個人現在,在用眼鏡交流嗎?不行,得說點啥。
“那、那個,沒有預約,是一個人...應該說,那個,我是個桌游新手,沒問題吧?”
清宮月乃有些急促地說道,也許是理解她的不安,銀城剛剛的可疑舉止不知道哪去了,對她露出了溫和的微笑。
“當然,不如說非常歡迎呢,來,請坐這邊。”
說完清宮月乃就被帶到了座位上,似乎本來是四人桌的樣子。
把東西放在其中一個椅子上后,銀城走向柜臺,為她準備水和手巾。
她邊坐到位置邊不經意地看著,發現對方正喃喃自語著什么。
“為什么偏偏在這種時候遲到啊,那個辣妹...”
看樣子是其他的店員遲到了,確實,雖說客人很少,但這個規模的咖啡廳只有一個店員的話也挺奇怪的。
取來了水和手巾的銀城向她說明了店里的制度。
“這里和普通的咖啡廳基本上是一樣的制度,不專門收取座位費,只要點了餐飲就可以自由游玩店內的桌游。”
“這樣啊,啊,總之先要這個玉露茶...外加砂糖和蜂蜜?!?/p>
“好的,我知道——嗯?”
“啊,當然我也會付這些的額外費用的?!?/p>
“呃,啊,好的,我知道了,請稍等?!?/p>
說完,銀城回到了柜臺。
清宮月乃漫無目的地觀察著店內的樣子,幾分鐘后,茶和甜調端了上來。
令人感激的是,甜調不是一件件單獨送上來,而是放在托盤上一起上的。
“這個是玉露茶,呃,條狀砂糖和蜂蜜請自由取用?!?/p>
“哇,謝謝,善哉,善哉?!?/p>
“善...?”
銀城歪頭疑惑,清宮月乃則高興地把條狀砂糖和蜂蜜加到玉露茶中,同時開始閑聊。
“話說,這店是什么時候開的?”
“開店到現在還只有兩個來月,所以我和其他員工都沒那么熟練...”
“這樣啊,那個,店員先生你一直都是一個人嗎?”
“不不,算上我基本都是兩人一起打工的,有些日子店長也在...”
這時銀城沉重地嘆了口氣。
“店長本就經常不在店里了,今天連搭檔也遲到...”
“總、總覺得很不容易呢。”
看著像是相當黑暗的勞動環境呢,聽完,清宮月乃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讓銀城這樣陪在身邊接待自己了。
“那、那個,雖說現在問可能有點晚了,但我一個人來店里沒問題吧?”
她擔心小伙伴們一同來到店里,“借用”桌游和桌子才是原本的玩法。
銀城似乎察覺到她的不安,回她以微笑。
“當然熱烈歡迎哦,一個人來的話,可以和我們店員一起玩,和其他客人拼桌,視情況也可以玩一人玩的桌游?!?/p>
“啊,那,今天...”
“嗯,如果不介意的話就由我來負責說明和擔當您的對手,如何?”
“嗯,善哉?!?/p>
“扇栽...”
“啊,不對,請多指教。”
“好的,我明白了,那今天就由我,銀城來擔任您的對手,呃,客人您叫...”
“啊,我叫清——”
差點就順其自然地開始自我介紹了,清宮月乃慌忙打斷。
雖然并不是在戒備銀城,但是在做了輕度變裝后要挑明本名總覺得有點尷尬。
她這樣想著,立刻修正了自我介紹。
“清——清丸。”
就算是臨時想的假名也太牽強了,應該還有別的選擇的吧。
說實話清宮月乃都想找個洞鉆進去了,但銀城在吐槽后很快回她以溫柔的微笑。
“不過很不錯呢「清丸」小姐,我覺得是個非常順口的名字哦,啊,那也別叫我銀城了,請務必以「番長」來稱呼我?!?/p>
“欸?”
對于她的疑惑,銀城看著有些害羞地撓了撓臉頰回答道。
“這是我在這個咖啡廳里的綽號一樣的東西,把銀城反過來,番長,哎呀,圖省事到都有點不好意思了?!?/p>
“不、不會,哪有...”
“不過你想啊,玩游戲的時候,不管是電子的還是實體的,用昵稱或綽號之類的不覺得更自然嗎?”
“唉?啊啊...可能確實是這樣呢。”
對清宮月乃來說,用本名決勝負總會讓她想起“對局”的事。
在這個意義上正如他所說,“清丸”可能確實是個距離感剛剛好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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