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往往降臨在希望剛剛升起的時刻。
前一秒,眾人才因大統領骨蝎的隕落而歡呼。
后一秒,那遮天蔽日的暗褐色沙暴,
便如同一只巨手,狠狠地掐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那是沙惘河的霸主之一——沙暴暴君!
雖然只是一頭亞君主,但在這片沙漠主場,
它的戰斗力甚至不遜色于一些正統君主。
“轟隆隆——!!”
沙暴暴君每踏出一步,敦煌的地界便震顫一次。
它根本不需要親自出手,僅僅是身體周圍裹挾的那股超強沙塵暴,
就足以撕碎一切生靈。
“撤!快撤!!!”
城墻上的陳泰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發瘋似地指揮光系法師打出撤退的信號彈。
但在那種級別的風暴面前,
信號彈的光芒就像螢火蟲一樣微不足道,轉瞬即逝。
戰場中心,三千武者軍團陷入了絕境。
狂風卷起的沙礫如同子彈般密集,打在鎧甲上噼啪作響。
原本堅不可摧的戰陣,在風暴的撕扯下變得搖搖欲墜。
“啊——!”
一名體力透支的武者腳下一滑,瞬間被狂風卷入空中,
還沒落地就被藏在風沙中的白沙妖兵分尸。
“穩住!結圓陣!不要散開!”
南空玄從骨蝎尸體上跳下,大聲怒吼。
他的聲音雖然洪亮,但在君主級的威壓和風暴的呼嘯聲中,
卻顯得格外渺小。
最可怕的是,魔法失效了。
“我的火系魔法……怎么可能?”
穆明月驚恐地看著掌心。
她引以為傲的蝶炎剛一凝聚,
就被周圍狂暴的土元素強行壓滅。
“這里是沙暴領域!除了土系和風系,其他元素都被禁錮了!”
葉嫦咬著牙,拼盡全力撐起一道風之壁障,
試圖護住身后的石軒和穆明月,
但她的額頭上早已布滿了冷汗。
亞君主級的領域,根本不是她現在這個中階法師能抗衡的。
“這就是君主嗎……”
石軒癱坐在地上,看著那尊越來越近的擎天巨影,眼中滿是灰敗,
“胖爺我不想死啊,我還沒娶媳婦呢……”
沙暴暴君似乎注意到了這群在他腳下掙扎的螻蟻。
它那張由巖石構成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人性化的戲謔。
只見它緩緩抬起一只巨掌,
對著武者軍團的方向虛空一按。
“轟!”
方圓千米內的重力驟然增加了十倍!
無數武者口噴鮮血,膝蓋重重地砸在地上,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就連南空玄,也被這股恐怖的重力壓得單膝跪地,
手中的黑刀深深插入巖層,才勉強支撐住身體。
“它是想把我們……活埋。”
南空玄感受著四周不斷隆起的沙墻,
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四面八方的黃沙正在向中間擠壓,這不僅僅是活埋,
這是要將這三千人連同他們的骨頭一起碾成粉末!
逃?
在重力壓制和沙暴封鎖下,
根本無路可逃。
戰?
三千武者已是強弩之末,
連站起來都費勁。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
“不……我不能死在這里。”
南空玄死死咬著牙,牙齦滲出的鮮血染紅了嘴唇。
他還要讓這世界看看真正的武道!
怎么能倒在這小小的敦煌?
“神骨!”
南空玄閉上雙眼,意識瞬間沉入體內。
在他的脊椎位置,有一塊并不屬于他的骨頭。
那塊骨頭通體漆黑,散發著一股蒼涼,
甚至比眼前這頭君主還要恐怖萬倍的氣息。
那是他在穿越之初獲得的神秘饋贈,也是他能夠“法體雙修”的根基。
平日里,他只能被動地接受神骨的滋養。
但今天,他要嘗試主動借用它的力量!
“借我……一刀之力!”
南空玄在心中怒吼,意識如同一柄重錘,
狠狠地撞擊在那塊沉寂的神骨之上。
“嗡——!”
神骨顫動了一下。
雖然僅僅是一絲微弱的回應,
但對南空玄來說,卻無異于體內引爆了一顆核彈!
劇痛!
那是靈魂都要被撕裂的劇痛!
一股無法形容的黑色能量順著脊椎瞬間沖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皮膚開始龜裂,滲出的鮮血不再是紅色,而是詭異的暗金色。
外界。
原本因為重力壓制而低垂著頭顱的南空玄,
突然緩緩站了起來。
“咔咔咔……”
他身上的骨骼在爆響,仿佛在重組。
一股令沙暴暴君都感到心悸的氣息,
從這個渺小的人類身上升騰而起。
“阿玄?”葉嫦驚愕地看著那個背影。
此時的南空玄,給她的感覺非常陌生。
就像是……一尊從遠古蘇醒的魔神,
正借著這具凡人的軀殼,冷漠地注視著這片天地。
南空玄沒有回頭,他感覺手中的黑刀從未如此沉重,又從未如此契合。
他緩緩舉刀,刀尖指向那漫天的沙暴,
指向那尊高高在上的君主。
這一刻,周圍的時間仿佛靜止了。
風停了,沙止了。
只有那個聲音,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響起:
“斷、山、河!”
唰!
一刀揮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沒有絢爛奪目的光影。
只有一道細細的黑線。
這道黑線從刀尖延伸,瞬間跨越了數千米的距離,
切開了風沙,
切開了重力場,
切開了這片被君主統治的空間!
天地之間,仿佛出現了一道黑色的裂縫。
那不可一世的沙暴暴君動作猛地一僵。
緊接著,它那龐大的巖石身軀上,
從左肩到右胯,出現了一道整齊的切痕。
“吼……?”
它發出了一聲充滿疑惑和恐懼的低吼。
下一秒。
“轟!!!”
那遮天蔽日的沙塵暴直接被這一刀從中劈開,向兩側瘋狂倒卷!
陽光順著這道裂縫灑落下來,照亮了下方呆若木雞的眾人。
沙暴暴君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化作漫天黃沙。
雖然這一刀沒能徹底斬殺它的靈魂,
但它的本體已經被徹底斬碎,
遭受了不可逆轉的重創!
剩下的沙礫發瘋似地鉆入地下,帶著極致的恐懼,
逃向沙惘河的最深處。
一刀,君主退!
做完這一切,南空玄身上的暗金之色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慘白如紙的臉色。
那股借來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留下的只有被掏空的身體和幾乎斷裂的經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