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真是……”
陳詩婷簡直要哭出來，怎么每次自己一開口，話都不對勁。
蕭容魚看得出陳詩婷是真心關心自己，她也不是那種不通人情、不識好歹的人。
頓了頓，她才輕聲開口：“詩婷姐，最近這幾天你來看我怎么都不提你男朋友了？是吵架了嗎？”
陳詩婷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就有點哭笑不得。
自己是因為不清楚狀況才說錯話，可蕭容魚這壓根就是不會聊天。
這種話題哪能當面問出來啊？
不過蕭容魚倒也沒說錯，她和仇峻確實是吵了架，但又不止是吵架那么簡單。
而且關于仇峻和她之間那些事，對她來說已經不算什么了。
現在再聽到這個話題，也只是覺得無奈，心里早就沒什么情緒起伏了。
“我和他已經分手了。”陳詩婷很坦然地回道。
之前來看蕭容魚的時候，她確實會提到仇峻，但那也是因為蕭容魚性子淡，她實在找不到別的話可聊，才只能說說男女朋友這類事。
“分手了？”蕭容魚輕輕偏過頭，“怎么分的？”
陳詩婷想了想，“也許是因為從一開始感情就沒多深吧，分開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她不想提起借錢被拒、還順帶被羞辱的那段。
況且，借錢受氣也不過是個引子罷了，分手本來就是早晚的事。
“那……有沒有開始一段新的感情呀？”蕭容魚也隨意接著話頭。
“我、我……”
陳詩婷一聽，腦子里下意識就閃過了羅毅的樣子。
而且，很快還冒出一些特別的畫面，她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趕緊轉開話題說：“別、別總說我嘛，小魚兒你呢？”
“我記得你好像也有個喜歡的人，是叫……陳漢升對吧？”
蕭容魚聽陳詩婷這么一說，臉上頓時顯出無奈的神色：“我什么時候講過我有喜歡的人啊？”
陳詩婷一愣，想也沒想就接話：“你上次不是提到，有個叫陳漢升的男生主動跟你表白了嗎？”
提到這事，蕭容魚難得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是表白了，而且還不止一次，但我每次都拒絕了。”
說起陳漢升，她腦海里不由得浮現出他的樣子。
陳漢升高高瘦瘦的，性格挺開朗，成績也算中上，甚至還在校外跟混混打過架。
總的來說是個有點突出、但也沒那么特別的普通男生。
她能記得他，最主要還是因為陳漢升的媽媽和自己媽媽互相認識。
不過，蕭容魚父母一個在公安局、一個在供電局上班，家里條件相對好一些。
陳漢升家境雖然普通，但也比很多家庭強了。
其實跟蕭容魚表白的人一直不少，陳漢升不過是其中一個，而她始終都是拒絕的。
理由也幾乎沒變過。
初中時她說初中不談，高中時又說高中不談，好不容易高中畢業，她又改口說大學畢業之前都不談。
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什么，好像對所有異性都有些排斥和反感，無論是心理上還是身體上。
可同時她又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的取向是正常的。
總之，就是很矛盾。
在蕭容魚接觸過的異性里，陳漢升算是少數幾個她不太反感和排斥的。
所以偶爾和人聊天沒話講的時候，她也會提到他。
但也僅限于此，她對他并沒有任何更進一步的想法。
話說到這兒，蕭容魚忽然反應過來，立刻說道：“不對啊，明明在聊你的事，怎么話題拐到我這兒來了？”
“啊？有嗎？”
陳詩婷連忙裝傻，臉頰卻已經透出淡淡的紅暈。
蕭容魚看在眼里，會意地問道：“看來這次這個男朋友……是你真心喜歡的？”
她記得之前陳詩婷提到前男友“仇峻”時，語氣總是淡淡的。
就像她自己提起“陳漢升”一樣，不過是找個話頭、湊個話題罷了，里面根本聽不出什么感情。
可這次呢？
還沒聊上幾句，臉就先紅了，先害羞起來了。
要說這沒什么特別的，那可太假了。
陳詩婷急忙搖了搖頭，接著又有點泄氣似的，低聲自言自語：“其實……我跟他都沒怎么接觸過，更談不上了解。”
“那你們現在算是什么關系？”蕭容魚一愣。
陳詩婷認真想了想，可沒一會兒，她自己先茫然了。
是啊，她和羅毅現在……到底算什么呢？
男女朋友？情人？包養關系？
還是說，這一切只是她自己的一廂情愿？
“我……我也不知道。”陳詩婷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那詩婷姐，你喜歡他嗎？”蕭容魚忽然認真起來，語氣里帶著好奇。
看陳詩婷這樣子，倒像是她自己在單方面喜歡人家，這可就有點離譜了。
以陳詩婷的長相和氣質，追求她的人估計都能排成長隊了吧？
到底得是個什么樣的人才能讓陳詩婷這種級別的女生，這樣放在心上？
蕭容魚側過身，專注地等著她回答。
陳詩婷卻又一次搖了搖頭：“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歡他。”
蕭容魚聽得一愣：“自己喜不喜歡一個人，自己都不知道的嗎？”
陳詩婷看向她，苦笑道：“小魚兒，跟你說實話吧。其實我以前從來沒有真正談過戀愛。”
“仇俊只是我名義上的男朋友，都只是表面關系，我根本沒投入過什么感情。”
蕭容魚這下聽明白了，立刻接話：“你對以前的關系能這么坦然說出來，還說得那么清楚。”
“從沒真正談過戀愛。那就說明……這一次不一樣，你是真的在戀愛，真的喜歡對方，真的把他當‘男朋友’看待了，所以你才會這么糾結、這么茫然。”
她語氣頓了頓，帶著幾分了然。
“所謂旁觀者清，當局者迷。我這個旁觀者，可是一下子就看明白了。”
陳詩婷的臉頰又悄悄紅了起來，她心里默默回想著蕭容魚剛才那番話。
自己……真的喜歡上羅毅了嗎？
一直以來，她都覺得自己對羅毅更多是感激。
羅毅幫她趕走過騷擾她的人；她腳踝扭傷時，是他蹲下身幫她細心按摩。
接到她微信求助，他二話不說就趕來，治好了她姐姐的腳傷。
他還轉來十三萬，讓她避免逾期，躲開了催收的難堪，保住了她最在乎的尊嚴和臉面。
這一樁樁、一件件，幾乎都是羅毅在默默付出。
那她自己呢？
她又為羅毅做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