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貨點附近頓時亂了起來。
工頭老胡和負責這節車廂的記數員都過來維持秩序。
記數員也是個托關系進來的小姑娘,她慌忙安撫大家情緒,“大家不要激動,有什么事都可以商量,先把活兒干完了再說,這些貨都還等著裝車發走呢!”
看吧,只要光腳的要掀桌子,穿鞋的人自然就慌了。
鄭喬喬站在最前面,靈魂發問,“你說干活,請問是為了誰干活?這個貨場是不是公家的?公家的貨場里面有多少個工作崗位?這些崗位都給了誰了?你們拿著公家給的工資,手指頭里露出一點點出來,就想讓我們替你們賣命?你們欺上瞞下,上下通吃,拿著我們的血汗錢裝自己口袋里,你們虧心嗎?”
小姑娘被說的啞口無言,這些事她不知道?。∷褪锹牸胰说脑挘瑏磉@兒上班的。
對這些人張口就罵,也是看別人這么做,她也才敢這么做的。
這時,工頭老胡忽然拿著棍子,朝鄭喬喬頭上狠狠敲下去。
“我打死你個小賤人!”
鄭喬喬沒防備,只感覺腦袋哐得一聲,剛開始還有些發懵,并沒有感覺到疼。
當疼痛潮水一樣洶涌而來的時候,她摸了下后腦,疼疼疼!手心里一片黏膩,低頭一看,都流血了!
“妹子!”
“妹子你沒事兒吧?”
胖大姐最關心鄭喬喬的情況,趕緊拿出自己洗的發白的藍格子手絹,用力按到鄭喬喬頭上。
大家都沒想到工頭老胡竟然會忽然下狠手,對方手里拿著棍子,聽說老胡之前真打死過人,一個個都不敢動了。
老胡拿著棍子,眼看一群女人們氣勢弱了下來,更加囂張地罵道,“一個個欠收拾的娘們,不給你們點顏色看看,你們就不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是吧?告訴你們,少聽這小娘們胡說!如果不是我們好心,把本來二十個人干的活兒,分給你們這么多人干,你們是不是得餓死?你們家人,兒子,老公是不是就要病死?還想跟我們鬧,鬧來鬧去,大不了我們不做這生意了,到時候你們怎么辦?”
說來說去,竟還成了這些廠耗子們有道理了?
鄭喬喬推開胖姐捂住她腦袋的手,忽然朝工頭老胡沖過去。
噼里啪啦一陣細微但清脆的聲音,鄭喬喬把從商場里拿出來的電擊棒開到最大碼數,狠狠戳在老胡身上。
“你做了這么多壞事,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伴隨著老胡身體一陣抽搐,頭發胡子都開始冒煙兒,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所有人都震驚地張大嘴巴。
這,這是怎么回事?
怎么老胡被人撞了一下,就倒在地上抽過去了?
“胡哥!你怎么樣了?”
記數員小姑娘是跟老胡一邊的人,趕緊過去看老胡的動靜,可剛蹲下來碰了下老胡肩膀,就感覺手指像被電了一樣疼。
“你胡大哥是被雷劈了,你也想被劈一下嗎?”
鄭喬喬站在記數員小姑娘身后冷冷地說。
小姑娘拼命搖頭,“不不不,我就是來上班兒的,我可沒有做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兒??!”
鄭喬喬沒理她,而是轉頭朝那些苦命的女人們重新說了自己的身份,來這里的目的。
“如果大家知道關于貨場里的什么秘密,請大家都說出來,全國早就解放了,關寧縣火車站不是法外之地,公安一定會幫我們,組織也一定會幫我們!”
胖姐一臉后知后覺的恍然說,“老天爺啊,你還真是個二五仔??!”
貨場辦公室里。
鄭雪瑤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已經準備收拾東西換衣服下班兒了。
今天本來要檢查的貨物很多,可就是因為太多了,她才會把清點貨物的重要任務,交給同事去做。
反正經過上一次的事情,她已經摸索到上面對貨場里這些投機打吧偷盜國有資產這些事的態度。
上面想管,哪怕搬進貨箱了多了一根草,他們都會嚴查。
現在貨場內外都快要漏成篩子了,可見是上面不想管。
不管也有不管的好處,上面都不管,她這種小人物又有什么資格去管?
不如好好享受生活,談談戀愛,過一下好日子。
忽然,一陣電話鈴聲響起。
她不耐煩地接起電話,說話的語氣也不怎么好,“誰???有事兒快說!”
都快下班了,她還忙著呢!
聽筒里,響起那個讓她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聲音,低沉的,帶著威壓感的,“上次給你的藥粉,帶在身上了嗎?”
鄭雪瑤手緊緊握著電話,骨節都因為太過用力,而隱隱地發白。
藥粉……
那些可以讓人神志不清的藥粉,可讓她吃了大苦頭!
“說話。”
鄭雪瑤半天沒有回答,對方很不滿意地的命令。
“帶,帶了。”
“自己把藥粉吃了,晚上來我這兒,我再給你介紹幾個朋友認識。”
鄭雪瑤下意識就拒絕,“不要!”
聽筒里沉默了片刻,“好,那你想辦法把藥粉給徐燃吃了,不然……”
鄭雪瑤松了口氣,只要不是給自己吃下那些藥粉,事情就還沒有那么遭。
“好。”
“不要?;?,我就在外面看著你,徐燃現在就要進去找你了,做好準備吧?!?/p>
對方也不等鄭雪瑤回復,就啪嗒一聲直接撂了電話。
鄭雪瑤神情恍惚地把電話放好,剛摸了一下放在褲子口袋里的一個小小紙包,辦公室的門就被人很有規律地敲響了。
“有人嗎?”
徐燃在外面敲門。
鄭雪瑤立刻把紙包拿出來,倒進辦公桌上的一個茶杯里,沖上水,確定水里面的藥粉都化開了,這才深呼吸,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給徐燃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