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身法之道,大雪猿確實已閉門造車太久,久到幾乎遺忘了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如今,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竟在自己最引以為傲的領域,以一種碾壓般的姿態徹底擊敗了他。更讓他心神巨震的是,對方一語道破了他身法中的根本桎梏。
初始的震驚與不甘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深沉的思索。大雪猿畢竟是活了萬古歲月的存在,心境早已打磨得堅韌無比。他很快便冷靜下來,細細品味林塵的話。條條大道通羅馬,林塵的理論聞所未聞,卻仿佛蘊含著某種至理。是啊,自己一直以來,都將這冰天雪地視為外物,一種可以借用的“勢”,卻從未想過,自己本身就可以成為這“勢”的一部分,甚至成為這片天地本身!
“還請小友……不,還請先生指點一二,老朽感激不盡!”念及此,大雪猿收起了所有前輩的架子,竟對著林塵這位后輩,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禮,姿態之虔誠,令人動容。
此刻,在大雪猿心中,林塵已不再是一個簡單的后輩,而是一位能在“道”上為他指點迷津的“先生”。能得此人一言半語的點撥,或許能助他打破困擾了千百年的瓶頸。
“前輩言重了。”林塵坦然受了這一禮,緩緩道,“前輩的雪山迷蹤步,已是將環境優勢利用到了極致。但極致的利用,本身也是一種依賴。前輩何不換個思路,將自身與這冰天雪地徹底融為一體?雪即是你,你即是風,風雪是你,你亦是這片天地。當您不再刻意‘借助’,而是成為其本身,又何須在意身在何處,腳下是否有雪?”
這番話語如晨鐘暮鼓,狠狠地敲擊在大雪猿的心神之上!他陷入了長久的沉思,巨大的身軀一動不動,仿佛化作了一座真正的冰雕。
突然,他那雙渾濁的眼眸中,猛然迸射出兩道璀璨奪目的金色神芒,臉上布滿了狂喜與不可置信的神色,仿佛窺見了新世界的大門!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大雪猿激動得渾身輕顫,“我為何要去刻意追求利用環境?我本身就能呼風喚雪,締造冰原,我為何不能將自身化為冰之本源,與這天地相融?是了!這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啊!畫地為牢,固步自封!老朽……老朽真是愚鈍至極!”
醍醐灌頂,茅塞頓開!此刻的大雪猿,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望向林塵的目光中,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敬佩與感激。若非林塵這一番點撥,他恐怕還要在這條歧路上走上數千年,甚至永無寸進之日。
“是前輩自己悟性驚人,一點即透,與我并無太大干系。”林塵謙遜地微笑道。
聞言,大雪猿卻再次向著林塵深深一拜,眼中感激之色幾乎要溢出來:“先生,之前將那幾株萬古冰蓮交予你時,老朽心中尚有一絲不舍。如今想來,才知這是何等天賜的美事!此等靈物,也唯有先生這般的人物,才配得上擁有!”他的語氣無比誠懇,再無半分虛假。
得到林塵的點撥,大雪猿只覺眼前豁然開朗,無數新的感悟在心中滋生、碰撞。他有絕對的把握,只需閉關一段時間,便能將自己的身法推升至一個全新的、超凡入圣的層次。雖不求能追上林塵那般神鬼莫測的速度,但超越過去的自己,已是指日可待。
“好了,老朽便不打擾諸位了。接下來我還有要事,諸位請便吧。”心結解開,大雪猿心情大好,微笑著準備送客。
然而,話音剛落,他似又想起了什么,忽然叫住林塵:“對了,你們來這浮流古戰場,想必是為了尋找機緣。我這里的萬古冰蓮你已盡數取走,為表謝意,我再告訴你一處真正的機緣造化之地,免得你們如無頭蒼蠅般四處亂撞,浪費光陰。”
說罷,他指尖凝聚出一道柔和的白光,化作一道神念,徑直沒入了林塵的眉心。
“哦?還請前輩明示。”林塵頓時來了興趣。有這地頭蛇引路,確實能省去無數麻煩。
“在雪原深處,有一座被遺忘的冰之古城。傳說,那里封存著冰之古神的傳承。以你的天賦與實力,若能通過古神的考驗,便有機會得到其留下的遺物。”大雪猿的聲音在林塵腦海中響起。
“不知前輩所說的冰神遺物,究竟是何物?”林塵追問道。
“據傳,是‘寒魄仙晶’。”大雪猿緩緩道,“那古城之中,蘊藏著大量的寒魄仙晶,對于修煉冰系功法的修士而言,是無價之寶。我觀你體內冰之法則極為凝練,若能得到此物,修為必能再進一步。”
林塵點了點頭,心中暗自思量:這寒魄仙晶,與萬古冰蓮相比,孰高孰低?
大雪猿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笑著解釋道:“寒魄仙晶的品級極高,與我給你的那四株普通萬古冰蓮相比,只強不弱。當然,若與那株淡金色的絕品相比,還是要遜色不少的。”
聽完這番話,林塵再無猶豫,果斷決定前往。這冰之古神的傳承,絕不可能只有寒魄仙晶這一種獎勵。
見林塵意動,大雪猿又補充道:“屆時你去了便知。寒魄仙晶只是通過考驗的基礎獎勵。若表現足夠驚艷,獲得更逆天的寶物也并非不可能。譬如你手中這株淡金色萬古冰蓮,并非頂級,在它之上,還有傳說中的純金色圣品。”
“關于古城中傳承的獲取方式,前輩可知曉一二?”林塵抱拳恭敬問道。
“具體情況我也不甚清楚,畢竟我并非人族。但想來,多半是考驗綜合戰力與對冰之大道的感悟。像我這般單純比拼身法的考核,應當不會出現。畢竟,冰之古神所擅長的,是執掌萬古冰霜的無上神威。小友你冰道根基如此渾厚,去那冰之古城,簡直是如魚得水。”
“多謝前輩指點,晚輩明白了。”林塵抱拳,臉上露出一抹微笑。
“你我之間何須客氣!看在你我如此投緣的份上,老朽干脆好人做到底,親自為你們帶路!”大雪猿顯得極為熱情。他此舉,自然是看中了林塵那深不可測的天賦與潛力,想要結下一份善緣。
就這樣,在大雪猿的親自引領下,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新的目的地進發。
隊伍的末尾,周伯侯死死地咬著牙,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雙眼中布滿了血絲與濃烈的不甘。他不想認輸,更不愿就此放棄。可現實的差距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思來想去,他還是厚著臉皮跟了上去。他心中憋著一股滔天的怒火與屈辱,必須找回場子,而那冰之古神的試煉,或許就是他唯一翻盤的機會!
“你怎么又跟來了?真是陰魂不散!”許芷柔早已對周伯侯厭煩到了極點,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嫌惡。
周伯侯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曾幾何時,他這位天神宮的天之驕子,竟淪落到如此被人嫌棄的地步?這讓他心中郁結,幾欲吐血。
“堂妹都讓你滾了,你還死皮賴臉地跟著,臉皮可真夠厚的。”一旁的許洛音更是毫不客氣,陰陽怪氣地補了一刀。
面對兩女毫不留情的譏諷,周伯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只能選擇忍氣吞聲,將滿腔的怒火與怨毒盡數壓在心底,默默跟在后面。
“林塵小兒!我周伯侯對天道發誓!古城之內,必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在心中瘋狂地咆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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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4章 寒魄仙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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