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晌午,傻柱特意去菜市場挑了塊上好的五花肉,又買了些時令蔬菜。他記得老太太前幾日念叨過想吃紅燒肉,今天正好給她做。
路過中院時,賈張氏正坐在門口納鞋底,看見他手里的肉,眼睛都直了。
“柱子,買這么多肉啊?”賈張氏咽著口水,“一個人吃得完嗎?”
傻柱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吃不完喂狗也不給白眼狼。”
賈張氏氣得直瞪眼,剛要罵人,傻柱已經拎著肉往后院走了。
聾老太太的房門虛掩著,傻柱推門進去,看見老太太正坐在炕上縫補一件舊衣服。那衣服傻柱認得,是前年他穿舊了扔掉的,沒想到被老太太撿回來,補補繼續穿。
“老太太,您這是...”傻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老太太抬頭看見他,笑了笑:“好好的衣服,扔了可惜。我改改,還能穿。”
傻柱把肉放在桌上:“我給您做紅燒肉去。這衣服別要了,趕明兒我給您買件新的。”
老太太搖搖頭:“不用。新衣服穿著不自在,還是舊衣服舒服。”
傻柱沒再堅持,拎著肉去廚房忙活。他一邊切肉一邊想,院里這些人,一個個變著法地想占他便宜,只有老太太,連他不要的舊衣服都舍不得丟。
紅燒肉下鍋,香味很快飄了出來。傻柱特意多放了點糖,他知道老太太牙口不好,愛吃軟爛甜口的。
肉燉上的工夫,他回到屋里,看見老太太還在那縫補衣服,手法熟練,針腳細密。
“老太太,您這手藝可以啊。”傻柱由衷贊嘆。
老太太頭也不抬:“年輕時候學的。那會兒日子苦,一件衣服穿十年,補丁摞補丁是常事。”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么:“柱子,你知道為什么院里這些人,我一個都不愿意多來往嗎?”
傻柱搖頭。
“因為他們都在算計。”老太太放下手中的活計,“易中海算計我的房子,劉海中算計我的退休金,閻埠貴算計我那點積蓄,賈張氏算計我缸里的米面。”
傻柱愣住了:“他們連您都算計?”
老太太冷笑一聲:“你以為呢?這院里,除了你這個傻小子,誰不是滿肚子算計?”
她指了指窗外:“就前天,閻埠貴還來找我,說要幫我管錢,說是怕我年紀大了被騙。哼,他是怕我死了錢沒人繼承!”
傻柱氣得直咬牙:“這老東西,連您的錢都敢惦記!”
“所以啊,”老太太慢悠悠地說,“我寧愿跟你這個傻小子來往,至少你是真心對我好,不是圖我什么。”
傻柱心里一熱,鼻子有些發酸。
是啊,他對老太太好,從來不是因為圖她什么。就是覺得這老太太一個人孤苦伶仃的,看著心疼。
而老太太對他好,也不是因為想讓他養老,就是單純地把他當自家孩子疼。
這才是真心換真心。
紅燒肉燉好了,傻柱盛了一大碗,又蒸了倆白面饅頭,一起端到老太太面前。
“您趁熱吃。”他把筷子遞過去。
老太太嘗了一口,滿意地點點頭:“嗯,火候正好,入味。”
看她吃得香,傻柱心里比吃了蜜還甜。
“柱子,你也吃。”老太太把碗往他那邊推了推。
“我吃過了。”傻柱撒謊道。其實他忙活一上午,早就餓了,但就想看著老太太吃。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夾了塊最大的肉放進他碗里:“吃。”
就這一個字,傻柱卻聽出了不容拒絕的意味。他只好拿起筷子,陪老太太一起吃。
這頓飯吃得很慢。老太太牙口不好,吃得細嚼慢咽。傻柱也不催,耐心地陪著她。
飯后,傻柱收拾碗筷,老太太又從炕柜里掏出個小布包。
“給你的。”老太太把布包遞給他。
傻柱打開一看,是兩雙新納的鞋墊,針腳密實,做工精細。
“我看你整天在廚房站著,腳容易累。”老太太說,“這鞋墊厚實,墊著舒服點。”
傻柱摸著那鞋墊,心里暖烘烘的。他想起前陣子確實隨口說過一句站得腳疼,沒想到老太太記在心里了。
“謝謝您。”他聲音有些哽咽。
老太太擺擺手:“快回去吧,下午不是還要去廠里?”
從老太太屋里出來,傻柱心里感慨萬千。
院里這些人,一個個說得天花亂墜,什么把他當親兒子,什么為他好,可誰真正關心過他?
只有老太太,不聲不響地就給他納了鞋墊。
這才是真心啊!
回到屋里,他把鞋墊小心地收好,決定明天就墊上。
下午去廠里的路上,他遇見了易中海。
“柱子,去哪啊?”易中海笑著打招呼,仿佛前幾天的不愉快從沒發生過。
傻柱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去廠里。”
“正好,我也去,一起走吧。”易中海熱情地說。
傻柱沒拒絕,但也沒接話。
路上,易中海又開始絮叨:“柱子啊,前幾天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逼你。這樣,你再考慮考慮,條件好商量...”
傻柱突然停下腳步,看著易中海:“一大爺,您知道我腳多大碼嗎?”
易中海一愣:“什么?”
“您知道我最近愛吃什么菜嗎?知道我晚上幾點睡覺嗎?知道我最近為什么總往外面跑嗎?”傻柱一連串地問。
易中海被問得啞口無言。
傻柱笑了:“您看,您什么都不知道,就說把我當親兒子。而后院的聾老太太,她知道我站久了腳疼,特意給我納了鞋墊。”
他指了指腳下的新鞋墊:“這才是真心。您那,叫算計。”
說完,他不再理會易中海,大步朝前走去。
易中海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傻柱卻覺得渾身輕松。經過老太太的點撥,他總算想明白了。
真心換真心,算計換算計。
從今往后,誰對他真心,他就對誰真心。誰跟他玩算計,他就讓誰算計個空!
這才是處世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