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之中,單方面哭訴的敘舊氛圍足足持續了半小時。
張志宇終于收回的目光,異色瞳中藏著洞悉一切的了然,嘴角勾起一抹輕佻的笑。
那處空間波動越來越清晰,藏著好幾只大老鼠。
既然他們主動湊上來想玩,那他便奉陪到底,不過他的出場費可是很高的。
這抹看似漫不經心的笑容,恰好被依偎在古月娜懷中的藍軒宇捕捉到。
即便此刻有媽媽的臂膀護著,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裹著她,可那笑容里的冰冷與掌控感,依舊讓她渾身汗毛倒豎,一股惡寒從心底直竄天靈蓋。
她下意識地往古月娜身后縮了縮,緊緊攥著媽媽的衣擺,原本泛紅的眼眸瞬間盛滿濃重的戒備,死死盯著張志宇,仿佛在看一頭隨時會撲上來的野獸。
古月娜將女兒的驚懼盡收眼底,心疼與怒火在胸腔中交織翻滾,幾乎要沖破胸膛。
她抬手輕輕撫過藍軒宇凌亂的發絲,目光轉向張志宇時,已然殺意凜然。
紫色龍瞳中翻涌著濃郁的怒意,周身元素之力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震顫。
無需多問,她已經猜到女兒在這人手上遭了多少罪、受了多少屈辱。
作為銀龍王,同時也作為母親,她定要為女兒討回所有公道,讓這惡魔付出血的代價!
“藍軒宇。”
張志宇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平靜,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仿佛在呼喚一件屬于自己的私有物,
“半小時敘舊夠了,該回主人身邊了。”
“我不!”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藍軒宇咬牙回絕,聲音帶著一絲因激動引發的顫抖,卻異常堅定。
有媽媽在身邊,媽媽的庇護,她再也不用忍氣吞聲、任人宰割!
此刻的她,天不怕地不怕。
“哦?”
張志宇挑了挑眉,嘴角的冷笑愈發濃郁。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給一點陽光就燦爛,給一絲希望就敢蹬鼻子上臉,這小牛馬的性子,還真是沒改。
而他要做的,就是親手將她這自以為是的太陽徹底碾碎,讓她從云端狠狠跌回地獄,再也燃不起半分光芒與希望!
“想清楚,忤逆我的后果。”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我不!!”
藍軒宇再次倔強反抗,淚水卻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模糊了視線。
她猛地轉過身,雙手緊緊抓住古月娜的衣袖,用力搖晃著,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與刻骨的恨意,朝著古月娜凄厲哭喊:
“媽媽!快殺了他!這個惡魔!他把我的伙伴們全都殺了!劉峰、錢磊、唐雨格……還有秀秀!他連秀秀都沒放過!”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血淚與激動:
“他不僅殺了秀秀,還把她的魂環、魂骨一并捏碎,連一絲念想都沒留給我!他還把我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逼我做他的奴隸,肆意踐踏我的尊嚴!媽媽,你一定要幫我殺了這個已有取死之道的歹人!我要為伙伴們報仇!為秀秀報仇啊!”
這些日子積壓的痛苦、屈辱與恨意,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她死死攥著古月娜的衣袖,指甲幾乎要嵌進對方的皮肉里,眼中滿是哀求,她太想讓張志宇死了,太想擺脫這地獄般的日子了!
古月娜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
突然張志宇指尖一彈,手機屏幕驟然亮起,那段藍軒宇屈膝跪地、額頭貼地的視頻赫然浮現。
少年卑微叩首,聲淚俱下地乞求放過古月娜,甘愿做牛做馬的模樣被記錄得一清二楚。
張志宇催動虛空之力,將視頻里的每一個字、每一聲嗚咽都精準無誤地傳入藍軒宇耳中,如同最尖銳的針,狠狠扎進他的自尊。
藍軒宇瞳孔驟縮,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她怎么也沒想到,這惡魔竟將自己最狼狽、最卑微的一面留存下來,還如此肆無忌憚地公之于眾!
一股難以遏制的滔天怒火從胸腔噴涌而出,直沖頭頂。
殺!
這個念頭剛升起,便被更強烈的恨意取代。
不,僅僅殺死這惡魔,實在太便宜他了!
藍軒宇眼底翻涌著冰冷的戾氣,他要讓這惡魔嘗遍自己曾受過的所有屈辱,要將對方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痛苦、輕蔑與折磨,加倍,不,超級加倍地奉還!
他要讓張志宇成為自己最卑微的奴隸,永世不得翻身!
與此同時,身旁的古月娜再也無法抑制那冰封了萬年的怒火。
記憶剛剛復蘇,她忠心耿耿的牛馬帝天等人慘遭屠戮,視若己出的學生白秀秀含恨而亡,還有她的女兒,竟遭人凌辱與虐待……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極有可能都是眼前這個男人!
新仇舊恨交織在一起,猶如火上澆油,將她最后的理智徹底吞噬。
在意識徹底沉淪的前一秒,古月娜殘存的一絲清明讓她毫不猶豫地催動力量,將藍軒宇瞬間傳送至身后隱匿的戰艦之中。
做完這一切,她身上的殺意再也無需掩飾,如同實質般的寒芒死死鎖定了張志宇。
下一秒,古月娜的身影驟然消失,竟是直接遁入空間,欲以雷霆之勢突襲,將這仇敵當場誅殺!
可在張志宇眼中,遁入空間的古月娜與站在明面上毫無區別。
即便此刻他的永夜之痕并未附著在古月娜的白銀龍槍上,他依舊能清晰捕捉到她在空間中的每一個軌跡,每一次呼吸。
右手猛地蓄力,精純的虛空之力如同潮水般匯聚于拳心,凝聚成一團深藍色的拳影。
沒有絲毫猶豫,他猛地轉身,腳下發力,一個箭步踏出,拳頭對著身后空無一人的空間爆殺而去!
“咔嚓——!”
拳風所過之處,堅固的空間壁壘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無數漆黑的空間裂縫蔓延開來,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藏匿在空間夾層中的古月娜心頭一驚,萬萬沒想到對方竟能精準捕捉到自己的蹤跡!
她來不及細想,先前短暫的交鋒早已讓她領教過這男人恐怖的力量,生死一線,她下意識地握緊手中的七元素白銀龍槍,槍身綻放出七彩霞光,猛地向前橫掃,試圖抵擋這致命一擊。
“噗——!”
一聲悶響,古月娜嘴角驟然飆出一道鮮紅的血箭,滾燙的血液濺落。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身后,后腰處傳來一陣鉆心的劇痛,竟莫名遭到了重擊。
而眼前,張志宇竟硬生生用一只手撼住了勢如雷霆的白銀龍槍,另一只手則死死抓住了槍柄,眼神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掠奪之意。
為什么?
他明明在正面抵擋長槍,怎么攻擊自己的后背?
自己的白銀龍槍為什么無法吸收對方的生命力?
古月娜心中滿是驚駭與疑惑,可不等她理清思緒,第二道拳勁已然接踵而至,重重轟擊在她的后背之上!
“轟!”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古月娜身形踉蹌,徹底懵了。
一次或許是巧合,可接連兩次精準無誤的背后重擊,絕不可能是運氣!
她猛地放棄了手中的白銀龍槍,意念一動,蘊含著恐怖深淵與殺伐之力的天圣裂淵戟瞬間出現在手中,戟身之上黑霧繚繞,殺氣騰騰。
她手持神戟,快速橫掃四周,無論是現實空間還是空間夾層,都被她的力量籠罩,可卻沒有任何擊打反饋。
對方根本沒有分身隱匿在暗處!
張志宇握著手中的白銀龍槍,感受著槍身傳來的抗拒,臉上露出一絲嫌棄。
他隨手將附著在槍上的永夜之痕取下,然后像丟棄垃圾一般,將這柄龍槍丟向了深邃的星空之中。
方才那一手,不過是他近一年沉浸虛空之道悟出的小把戲罷了。
他身處現實維度,卻能操控虛空中凝結的分身參戰,借分身之力干涉現實中的敵人。
只不過目前這能力尚有局限,只能通過物體接觸、以力打力的方式發動攻擊,至于他那些蘊含法則之力的本命技能,還無法借分身施展。
“天圣裂淵戟?”
張志宇目光落在古月娜手中的神戟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我當初沒從那小牛馬手里沒收這玩意兒,倒是沒想到,如今竟還敢拿它來反咬我一口?呵呵,來!盡管試試!!!”
“放肆!”
古月娜怒目圓睜,銀龍王的威嚴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我銀龍王的子嗣,豈容你這孽障肆意侮辱?給我死!!!”
話音未落,古月娜手持天圣裂淵戟,化作一道流光直撲張志宇。
神戟之上縈繞著無視防御的法則,而張志宇身前,那猙獰的惡鬼面具驟然放大,漆黑的輪廓遮天蔽日,面具上的獠牙森然張開,從中噴吐出無數附著湮滅效果的白金色隕星,密密麻麻,如同傾盆暴雨,對著殺來的古月娜轟然砸去!
與此同時,面具后方的張志宇身形一晃,已然悄然隱入虛空,撇下古月娜,徑直去找他藍軒宇算賬。
古月娜運轉龐大的精神力瞬間鋪展開來,精準規避了絕大多數隕星的轟擊。
可那些小巧極速的隕星實在太多,間隙之中,仍有不少突破防御,狠狠砸在她的身上。
霎時間,她身上的各種增幅buff驟然消失,周身縈繞的元素之力幾乎潰散,如今只能靠著銀龍王強橫無匹的純肉身力量繼續沖鋒。
但她心中清楚,這樣,已經足夠了!
敵人的惡鬼面具近在咫尺!
“嘶拉——!”
刺耳的破空聲中,古月娜硬生生沖破隕星雨的阻攔,抵達惡鬼面具跟前。
她雙臂青筋暴起,將全身不朽偉力盡數灌注于天圣裂淵戟,神戟閃過一道漆黑的毀滅光華,帶著萬鈞之勢,筆直地朝著面具揮砍而下!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那看似堅不可摧的惡鬼面具,竟被這一擊直接劈成了兩半!
古月娜心中剛要松一口氣,可下一秒,異變陡生!
那分裂成兩半的面具中間,竟出現一個白洞!
強橫無匹的吸扯力瞬間爆發,欲要將她的身軀連同天圣裂淵戟一同吞噬!
就在這危急關頭,四道與張志宇一模一樣的分身從虛空中浮現,沒有絲毫猶豫,第一時間選擇獻祭自身!
精純至極的虛空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入白洞,惡鬼面具的雙眼瞬間閃過妖異的猩紅亮光,整副面具仿佛活了過來,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那白洞的吸扯力陡然暴漲數倍,古月娜即便瞬間將火元素之力催動到極致,也只能勉強維持身形,無法后退半步,更別說掙脫這恐怖的吸力!
她萬萬沒想到,對方竟還藏著這樣一手陰招!
看著面前那正在不斷縮小、吸力卻越來越強的白洞,古月娜心頭警鈴大作,再這樣下去,自己遲早會被徹底吸入白洞之中,后果不堪設想!
眼下,必須立刻想出破解之法!
船艙之內,藍軒宇緊攥著拳頭,目光死死黏屏幕上。
她屏住呼吸,在心中瘋狂祈禱,一遍遍默念:
“一定要沒事……媽媽,你千萬不能有事!”
就在這焦灼萬分的時刻,一道明媚到刺眼的白晝之光毫無征兆地在他背后亮起。
那光芒純凈無瑕,本該象征著希望與溫暖,可此刻落在藍軒宇身上,卻讓她渾身汗毛倒豎,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懼瞬間席卷全身。
這氣息,讓她刻骨銘心!
“又見面了,我的小牛馬。”
冰冷戲謔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如同來自地獄的催命符。
藍軒宇身體僵硬,顫顫巍巍地緩緩轉過頭,當看清那張熟悉的、帶著惡鬼面具殘留煞氣的臉龐時,她懸到嗓子眼的心,徹底涼透。
這惡魔……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他不是該在外面與媽媽激戰嗎?
“放開她,弒序神羅!”
張志宇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藍軒宇,你運氣倒是不錯。別急,待會再好好跟你算賬。”
說罷,他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船艙內將他隱隱“包圍”的一眾身影。
這些人氣息沉凝,周身縈繞著遠超尋常強者的威壓,赫然皆是真神級,甚至有一位竟踏入超神級,這等陣容,堪稱斗羅聯邦之最!
張志宇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人群前方的一道身影上,語氣平淡,帶著洞悉一切的了然:
“你們此行的目的,恐怕不單單是為了救藍軒宇吧?”
他頓了頓,看著對方眼中難以掩飾的狂熱與急切,
“凌梓晨?看你的眼神,大概率是為了抓我而來。”
當日凌梓晨曾特意叮囑,要盡量交好張志宇,切勿輕易招惹,可那不過是她為了詐出聯邦內部潛藏內鬼而布下的煙霧彈罷了。
作為活了萬年的傳奇科研人員,作為對未知領域有著極致探求欲的研究者,當里世界這扇充滿無限可能的大門在張志宇身上找到鑰匙時,又怎能不讓她心動?
怎能不讓她陷入極致的狂熱?
為了觸及那片未知的領域,別說只是招惹張志宇,就算是付出更大的代價,她也在所不惜!
在凌梓晨這半步神王的號召力下,三道威壓如山的身影應聲而出,瞬間將張志宇團團圍定,戰神殿上代殿主陳海清,116級真神;傳靈塔上代殿主周閆悅,115級真神;當代唐門副門主夢飛,112級真神。
三大頂尖強者布下合圍之勢,凌梓晨立于正中,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篤定,對著張志宇揚聲道:
“方才你用那詭異招式困住古月娜,想必已經耗去了絕大多數力量吧?”
“只要你乖乖就范,配合我們的研究,我可以保證,絕不會為難你半分。”
這番話聽在藍軒宇耳中,只覺得無比諷刺。
凌梓晨是什么人?
那是連自己都能當成實驗體、狠辣到骨子里的瘋子!
她口中的“不為難”,不過是畫出來的大餅,所謂的“活著”,恐怕是生不如死!
張志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轉頭看向臉色煞白的藍軒宇,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藍軒宇啊,你瞧瞧他們,一個個打著救你的旗號,實則拿你媽媽當消耗我力量的棋子,這事兒,是不是可笑到了極點?”
“惡魔!你閉嘴!”
藍軒宇目眥欲裂,死死咬著牙,卻因實力懸殊而無能為力,只能任由怒火在胸腔中燃燒。
張志宇輕笑一聲,不再理會她,目光重新落回凌梓晨身上:
“沒錯,經過方才一戰,我體內的力量確實只剩不到十分之一。”
“可,就憑你們三個,再加上你這個半步神王,就真的確定能鎮壓并拿下我?”
話音未落,凌梓晨眼中殺機暴漲!
她不再廢話,那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半步神王精神力如同海嘯般席卷而出,化作無形的枷鎖,欲要瞬間鎮壓張志宇的神魂與肉身!
然而,張志宇的速度比她的精神力更快!
眾人只覺眼前光影一晃,原本縈繞在張志宇周身的白晝之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如同落日西沉;取而代之的,是深邃到極致的黑夜氣息,仿佛能吞盡世間一切光明。
他那原本白綠自然色澤的發絲,正以驚人的速度向著紫黑雙色轉變,每一根發絲都仿佛承載著星空與黑夜的力量。
一股難以想象的恐怖氣息從他體內瘋狂飆升,突破 71級的桎梏,掠過 80級的門檻!
不過短短頃刻間,第八道魂環已然凝聚成型,懸浮在他身后,那是一道由藍、紫、黑三色交織而成的魂環……
黑夜形態,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