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太上皇見狀,不禁有些好笑,訓(xùn)斥道:
“蠢才,吃的多點有什么稀奇的?琰兒是天下無敵的大將軍,一頓飯就算是吃下一頭牛也不稀奇!”
“還愣著做什么,趕快去傳膳!”
李孚作為伺候了景德帝多年的老宦官,自然也是個機靈的,在聽到太上皇的話后,更是不敢有半點遲疑,趕忙對著一旁的內(nèi)侍吩咐道:
“快去去膳食來!”
小內(nèi)侍年紀(jì)不大,看樣子是個剛進宮不久的小太監(jiān),遲疑了一瞬,小心翼翼問道。
“干爹,要傳幾道菜?”
李孚聞言,不僅也是有些為難。
太上皇生性嚴(yán)肅節(jié)儉,不喜奢華,前不久在宮中定了規(guī)矩,平日里早膳一頓不許超過四個菜,違者嚴(yán)懲不貸。
這會,李孚也是有些犯了難。
到底要傳幾道菜?
太上皇定下的規(guī)矩,他自然是不敢違背。
可若是不夠這位小爺吃的,怕是要惹出大禍了。
正當(dāng)李孚心中為難之時,一旁的賈琰似乎察覺到他內(nèi)心所想,放下飯碗,笑呵呵道:
“不必麻煩比這幾樣菜,再上一份便是。”
“孤是軍伍出身,對吃的不挑揀。”
李孚聞言,如蒙大赦,趕忙道:“是,奴才這就下去傳膳。”
太上皇目睹這一切,卻沒有說什么,但嘴角卻是掀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心中暗贊一聲。
傲上而不辱下。
我這大孫子倒是頗有古時關(guān)云長的風(fēng)范。
不止于此,這小子即便是對于奴才之流,也能待之以誠,而需決斷之時,又不缺殺伐果斷。
呵呵,老天終究待我大周不薄。
賜予這么一個最好的帝王種子!
念及至此,太上皇笑吟吟的品了一口茶,而后將目光挪到賈琰的身上,漫不經(jīng)心問道。
“這些日子,你隨朕觀政,可有什么收獲?”
賈琰放下手中的飯碗,從容道:“若要說收獲,確實也有一點。”
“哦?說來聽聽。”太上皇似乎來了興致。
賈琰笑呵呵道:“其實也不算是什么收獲,只是在看皇爺爺理政之時,心中忽然有所感想罷了。”
“其實處理朝政和行軍打仗也差不多,無非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滿朝文武就和我麾下的校尉軍將一般,全憑我來調(diào)兵遣將,難處在于如何排兵布陣,指揮麾下將士如何攻克堅城堡壘而已。”
太上皇聞言,搖了搖頭,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你小子的這一番怪論,倒也有幾分道理。”
“只不過,一個好的將軍,可未必就能當(dāng)成一個好的皇帝,而一個好的皇帝,也不太可能成為一個好的將軍!”
賈琰笑了笑,雙眸中神采奕奕,平靜道:
“琰曾聞唐太宗李世民能文能武,號稱天策上將,行軍布陣,領(lǐng)兵打仗,可謂是功蓋全唐,孫兒以為,自古以來,凡帝王之中,能軍者無出其右。”
太上皇聞言,輕捋長須,笑呵呵道:“琰兒是想成為李世民第二?”
賈琰微微一笑,傲然道:
“非也!”
“孫兒身上流著您,以及我父武王的血,自然是不肯屈居人下,我可不是立志要成為李世民第二,而是要超越他,超越唐宗宋祖,乃至秦皇漢武,成為千古無二的帝王。”
這等豪言壯語,即便是太上皇聞之,亦是心潮澎湃,目露動容之意。
作為一直盯著賈琰,也是最為了解這個大孫子的人,太上皇心中很清楚,賈琰這一番話,并非是胡吹大氣,而是她真正的目標(biāo)與志向。
天策上將李世民固然了得,但可別忘了,賈琰在成為儲君之前,也是有著神威天將軍的名號,在北莽蠻族的眼中如同神魔一般的存在。
待到獎勵啊真正平定了蠻子之后,賈琰在軍功一途之上功績便將達(dá)到真正的巔峰。
憑借這一場滅國之功,賈琰這個神威天將軍之名,在天下萬民心中,活血未必就比李世民這個天策上將要差!
“呵呵,你小子志向倒是不小。”太上皇沉默了許久之后,還是搖了搖頭,目光溫和的看向賈琰,笑呵呵道。
“千古一帝,這個名頭可不好拿啊!”
“不過,皇爺爺相信,朕的孫子,一定會超越千人的功業(yè),成為我大周歷朝歷代的最偉大的君主!”
而就在賈琰和太上皇爺孫倆有說有笑用早膳之時,剛剛下去傳膳的李孚忽而連滾帶爬的跑入大殿。
只見他面色漲紅,一張老臉笑的像是菊花一樣,就連身子都有些哆嗦,剛剛回到大殿,便直接跪在地上,大聲賀喜道。
“皇爺,殿下,大喜,天大的喜色啊!!!”
太上皇聞言,眉頭皺起,目光冷冷的瞥向李孚,低聲喝道。
“狗奴才,枉你在宮中這么多年,連一點規(guī)矩都不懂么?”
太上皇雖然對于賈琰一向和藹慈愛,但在文武群臣,以及宮中眾多奴才眼中,絕對是至高無上,掌有無盡威嚴(yán)的帝王。
他日里,最為看重規(guī)矩,任何觸怒帝王威嚴(yán)之人,都必將被其怒火所吞噬,就連李孚這個所謂宮中的老人也一樣,不會有半點容忍。
而相比之下,賈琰則是顯得寬容許多,但也是自顧自的吃著飯,連看都沒看李孚一眼,淡淡道。
“說說,是什么大喜事,讓你這狗奴才樂成這樣子?”
李孚跪在地上,一臉惶恐,顫聲道。
“皇爺,殿下,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行了,趕緊說正事。”
賈琰有些不耐煩。
李孚趕忙陪著笑臉,“回皇爺,殿下,外面有東宮的晴雯姑娘和香菱姑娘送來喜信兒,說太孫妃有喜了!!!”
此言一出,便如一聲驚雷,在太上皇和賈琰這對天下至尊的心中轟然炸響,隨之而來的,便是無盡的狂喜。
在這等狂喜之下,即便是一向沉穩(wěn)的太上皇,也安耐不住內(nèi)心的激動,霍然起身,雙眸泛紅,驚喜道:
“李孚,你這狗奴才,不是在唬朕吧?”
李孚被嚇得直打哆嗦,顫聲道:“奴才…奴才豈敢欺君…前來報喜的晴雯姑娘和香菱姑娘,就在殿外候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