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生婆一輩子無兒無女,從其身上接生的孩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個。
眼下人老了,這些日子和李建軍家中的女兒接觸得比較多,就特別喜歡他們家的小六。
這是個比較嘴甜的小丫頭,很會關心人。
接生婆越瞧越喜歡,于是就想著將其過續來。
“李家的,我知道我這個要求可能有些可分,但是你將來總歸是還要再生個兒子的。”
“這么多女兒,你養著也費勁,還不如給孩子找個好人家,也給自己減輕點負擔。你說是不?”
接生婆是真的對孩子好的,從她把幾個女兒照顧得干凈,活潑亂跳的,唐小青按理應該感激才是。
但是讓她舍棄一個女兒,和割她的肉有什么區別?
“嬸子,這種話可別讓我家那口子聽見,他現在把女兒看得如珠似寶,斷然是不會把女兒讓給別人的,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唐小青強行把東西放下,然后領著幾個女兒走了。
看來,還是要離著接生婆遠一點,不然還惦記著自己的女兒,嘖嘖……
接生婆看著她們娘幾個離去的背影,不甘心地叫嚷著:“你別走啊!咱好好說說嘛,就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李家的……唐家小妮子……”
……
接生婆叫得越急,唐小青走得越快,只想把女兒帶得遠遠的。
……
卻說李建軍因著劉翠蘭的事情,氣勢洶洶地帶著王家兩小兄弟,追到那屠夫所在的村子。
這個村子并不靠海,村子里的人大多務農為生。
此時天黑透下來,村子里不聞雞鳴狗叫聲,只有隱隱約約的劃拳聲傳來。
李建軍對于這種聲音并不陌生,男人們聚眾喝酒的時候,都是這么烏煙瘴氣的。
都不需要人指路,朝著村子里唯一一家還亮著燈的地方奔去,果然就聽到了里面傳來的行酒令的聲音。
“一掛馬車二馬拉,車上坐了姐妹倆兒,大的叫金花,二的叫銀花,趕車的就叫二疙瘩……”
小三兒氣憤難咽地道:“這狗東西,拿著不義之財,天天都過著醉生夢生的日子,瀟灑得要死啊!”
李建軍怒火中燒,抬起腳就把這個房門踹開。
這動靜特別大,一下子就把里面的人給震得收聲,停下了動作。
“殺豬的,給老子滾出來受死吧!”
他的聲音如洪鐘響徹,把里面的人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就連小三兒也有些緊張了。
“哥,你膽子也太大了吧,這牛屠夫可不是個善茬啊,一個能打十個,我們就三個人,會被打死的。”
“我就是帶你來見一個仇人,可不是帶你來找死的啊!”
“走走走……趕緊走……”
小三兒和王其發二人,一左一右的架起李建軍,想要將其強行帶走。
李建軍滑溜地扯出手臂,安撫住他們。
“沒事兒,他再厲害也是人。”
“再說了,老子也不是吃素的。”
他上輩子什么苦活兒沒干過,在漁村淪為度假村后,為了生存,甚至還去工地搬過磚,去地下黑市打過黑拳,去當趕山獵人……
他的力氣是趕不上屠夫,但他會巧勁兒,想要把這個狗東西弄出一些會死人的暗傷,一點難度也沒有。
屋子里,那些原本喝酒的人,在聽到李建軍的叫囂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一個個地捧腹大笑起來。
“哎喲我去,好久沒有見到這么蠢的人,竟然自己送上門來找死。”
“你也不去打聽打聽,咱牛哥是個什么人,這般不自量力,簡直是笑死個人。”
“識想的趕緊給咱們牛哥磕頭認錯,看在你聽話的份上,說不定還能饒了你的狗命!”
這些人說著說著,口徑變得極其統一,那就是讓李建軍三人跪下。
王其川和小三兒也是有血性的漢子,之前是有些驚慌,但現在,男兒膝下有黃金,聽到對方如此侮辱自己,也有些受不了了。
“可惡,一群狗娘養的,在這里瞎逼逼什么?”
“敢讓我們下跪,你們算老幾?”
……
這般叫囂,可把這些人也給得罪了。
“呵……你個不識抬舉的東西,老子幾個好心好意為你謀一條生路,你非得往死了整。”
“行啊,既然這么不想活了,那就讓咱牛哥教教你們怎么做人吧!”
牛屠夫獰笑著走出房門,手里的骨關節,被捏得咔咔咔作響。
“你們三個小鱉犢子,竟然敢來找老子的麻煩,活膩歪了吧!”
“而且……老子也不認識你們,不會是腦子有病吧,竟然跑來和我叫嚷。”
李建軍上前一步,充滿殺氣的眼眸,死死地凝視著對方。
“我要讓你做明白鬼,三天前,你傷害的那個老人是我娘,你害得她昏迷,好不容易才搶救回來。”
“血債血償,我作為她的兒子,自然是要來給她出頭,今兒個,咱們兩個總得躺下一個。”
李建軍頗有些悍不畏死,驚得王其川大叫起來:“哥,你不是一個人,我和三兒不會放你一個人的。”
就算要死,他也不可能讓李建軍一個人獨自面對。
三兒和王其川此時又像左右護法,緊緊地跟在李建軍身邊,準備助拳。
李建軍卻是將他們二人勸下了:“暫時我先上,我若不敵,你們再上前。”
“可是……”
二人的質疑聲,被李建軍打斷:“沒有可是,我是你們的哥,你們得聽我的。”
“退下吧,相信我,我不會讓這個狗東西好過的。”
李建軍身上的肅殺之氣還是挺能唬人的,反正是把王其川二人給震住了。
“行吧,那你先上,我們給你打配合!”
二人前腳才剛退下,后腳就聽到牛屠夫嗷嗷叫地掄著拳頭打上來。
這狗東西果然不當人,明明將李軍當作一個螻蟻,卻還選擇偷襲,簡直是卑鄙無恥。
在場的人都被他這一出給搞得無語,李建軍卻從容的一個后退側滑,麻溜地躲過了對方的攻擊。
牛屠夫重拳之下打了個空,差點沒閃著腰。
等他好不容易穩定住身形時,李建軍的報復已經如山崩海嘯般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