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重天,兜率宮。
昊天端坐云臺,帝袍無風自動,冕旒垂珠輕晃。
袍上星辰紋路隨心念明滅,綻放璀璨金光,瞬間鋪就一條直通宮門的通天大道。
剛踏入三十三重天界的太上老君,尚未及細細感悟混元大羅天的玄妙道韻,便見眼前金光萬道,大道法則交織成網,映照諸天萬象。
他下意識地放出神識探查,卻驚覺神識如泥牛入海,瞬息間便被大道陣法吞沒,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此等玄機,縱是圣人亦為之側目!
太上老君廣袖輕拂,面色微變,心頭警鈴大作。
就在此時,昊天清越之聲自兜率宮內悠悠傳來,如玉石相擊,震得云海翻騰:“大師兄,朕已備下瓊漿玉液,還請入宮一敘!“
太上老君聞言,面色如春風化雪,瞬間舒展,重拾那副慈眉善目的道家高人風范。
他一步踏出,腳下陰陽二氣如龍蛇盤繞,生生撕裂虛空,瞬息之間已立于兜率宮云臺之上。
“昊天師弟,當真是好大的架子!“他聲音溫潤如玉,眼中卻暗藏鋒芒。
昊天帝袍無風自動,冕旒垂珠輕晃,唇角含笑不改分毫:“大師兄心胸何其寬廣,如滄海納百川,豈會因些許小事介懷?“
話音未落,他已親執太上老君道袖,引其落座于白玉案前。
案上瓊漿玉液早已備齊,仙果珍饈羅列其間,紫氣氤氳,映照云臺。
“你我師兄弟自紫霄宮一別,已是無量量劫未見,今日相逢,當浮一大白!“昊天聲若清泉,眼底金紋流轉。
言罷,案上玉壺自行騰空,酒液如銀河垂落,精準注入太上老君面前玉杯,金波蕩漾間,映出兩人各懷心思的面容。
太上老君神色自若,端起玉杯一飲而盡,酒液入喉,眸光如電直視昊天:“師弟,明人不說暗話,可知吾此行所為何事?“
昊天唇角含笑,不答反指殿中八卦爐:“大師兄且看這兜率宮如何?“
太上老君循聲望去,只見爐身陰陽二氣流轉不息,大道法則交織成網,爐內丹香氤氳,竟有丹道本源顯化之象!
他心頭微震。
身為太清老子善尸,除無為大道外,最精深的便是陰陽與丹道。
此二道在天道之中已達極限,若無機緣,寸步難進。
而眼前這兜率宮,竟完美契合其道途,仿佛量身定制!
太上老君眼中閃過一絲波動,卻很快恢復清明。
他非準提那等莽撞之輩,豈會因一時心動而忘卻使命?
眸光一轉,銳利如劍直刺昊天。
就在此時,三十三重天界驟然共鳴,一百零八道陣眼同時亮起璀璨神光!大道法則如天羅地網垂落,瞬息斬斷太上老君與本體之間的因果聯系。
太上老君心頭警鈴大作,正欲調動體內陰陽法則破開束縛,卻被一股熟悉的天道氣息驟然按住周身道韻。
他猛然回頭,只見女媧素手輕撫紅繡球邊緣,美眸如寒星般直視著他,周身紫氣氤氳三千里,映照得整個兜率宮金光萬道。
“女媧師妹!“太上老君面色驟變,枯瘦面容上難掩驚色,七寶妙樹嗡鳴震顫,“你竟真的投靠了天庭,與人道為伍,背叛天道圣人同門之誼!“
此言一出,兜率宮內云海翻騰,紫氣如怒濤般涌動,連案上瓊漿玉液也為之蕩起漣漪。
女媧素手輕撫紅繡球邊緣,美眸如星辰般明亮,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汝不過一具善尸分身,縱有天道圣人根基,又豈能在三十三重天大道陣法之內,同時抗衡吾這位天道圣人與執掌人道權柄的昊天上帝?“
她唇角微揚,周身紫氣升騰,映照得整個兜率宮云海翻涌:“此方天界自成一界,超脫洪荒維度,陰陽輪轉間可重定地水火風,縱是汝之本體太清圣人親臨,亦難在此全身而退,何況區區一具善尸?“
太上老君眸中紫氣流轉,剎那間洞悉女媧言語中暗藏的拉攏之意,枯瘦面容上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譏誚。
身為天道圣人善尸,他豈會不知善尸與本體本為同源,猶如陰陽相生,水乳交融?
縱使此刻因果被三十三重天大道法則所斬斷,亦不過是暫斷其線,終歸要重續其緣!
若失本體,善尸不過是一縷殘魂,一具空殼,豈能獨存于天地之間?
如此淺顯之理,女媧師妹豈會不明?此等拉攏,不過是徒惹本體震怒,令其與天道生隙罷了!
況且,昊天師弟何時證得人道圣位了?
人道長河早已沉寂,如何能承載圣人道果?
可就在這時,昊天帝袍驟然綻放璀璨金光,九條人道氣運金龍自丹田騰躍而起,每一片龍鱗都流轉著玄黃功德之光,人道圣威如九天銀河傾瀉,映照得整個兜率宮金光萬道,瑞彩千條!
太上老君瞳孔驟縮,枯瘦面容上難掩驚駭之色。
縱是這位太清老子的善尸化身,亦在昊天展露的人道圣威面前心生敬畏。
他深知自己不過一具善尸分身,面對人道圣人與天道圣人聯手,縱有一戰之力在手,最終亦難逃被鎮壓之厄!
“昊天師弟,“太上老君強作鎮定,聲音中卻透出幾分顫抖,“你如此輕易展露人道圣人本源,待我回歸本體,豈不是自曝根基,令天道六圣盡知你證道之秘?“
昊天唇角含笑,帝袍無風自動,冕旒垂珠輕晃,對太上老君的質問避而不答。
“太上道友,“他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你也是第一次被斬斷與本體的因果,何不好好享受一下作為單獨個體的存在?“
話音未落,一百零八道陣眼同時亮起璀璨神光,大道法則如天羅地網垂落,將太上老君不斷探出的神識封鎖。
太上老君心神劇震,枯瘦面容上紫氣明滅不定。
他修行億萬載,雖為善尸化身,卻從未真正體會過脫離本體的滋味。
此刻被昊天一語點醒,心中竟泛起一絲前所未有的明悟。
他為太清老子善尸,不善爭斗,最喜煉丹悟道,與本體老子追求的無為大道雖同源卻有別。
若是真能以獨立之軀存于世間,執掌丹道、陰陽二途,未嘗不是一場造化!
此念一生,太上老君眼中閃過一絲動搖。
然瞬息之間,他面色驟變,拂塵猛然一甩,枯瘦身軀挺直如松:“荒謬!吾與本體同根同源,今日暫斷因果,終有重續之日,豈能被爾等蠱惑,背棄天道,淪為叛徒?“
昊天帝袍無風自動,冕旒垂珠輕晃,唇角勾起一抹洞悉天機的笑意:“若是朕告訴你,三十三重天大道陣法,可永久斬斷你與本體之間的因果聯系,從此你便是你,太上老君,而非太清老子的善尸化身?“
太上老君聞言,瞳孔驟縮,身形微顫。
他本以為此等因果斬斷只是一時之術,待離了三十三重天,自可重歸本體。
卻不曾想,昊天竟掌握如此逆天手段!
若真如此,只要留在此方天界,他便可永遠以太上老君之名,行獨立之道,再不受本體制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