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站著!”
周晟厲聲喝住要上前阻攔的人。
回來的路上他攢了一肚子氣,一到門前就聽見宇文靖這般大放厥詞,如何能夠心平氣和?
“駙馬,今日之事實乃宇文靖一時糊涂,并非我等受益,這便將人帶走!”
說著,其余幾個使臣一窩蜂地就要就要靠近。
啪!
周晟將馬鞭甩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幾人面面相覷,求助的目光看向李喬月。
李喬月卻只是拉著周穎退開幾步,以免周晟打人時濺開的血落在她們身上。
見狀,綏國其余人的心頓時就涼了半截。
這可怎么是好?
都是同僚,總不能放著不管。
可……
看著盛怒之下的周晟,真要讓他們去勸,幾人還是不敢的。
“駙馬誒,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宮內一得到周晟回京的消息,皇帝立刻就讓馮全來,緊趕慢趕還是沒趕上。
看著眼前這鬧劇,馮全一咬牙,豁出挨一鞭子的決心沖了上去。
“駙馬,打不得啊——”
破空聲已經到了耳邊,他卻沒真挨著打。
周晟收住了力道。
馮全提到嗓子眼的心回落,不著痕跡將掌心的冷汗抹在袖口。
“陛下知道我回來了?”
周晟轉頭,總算將注意力從地上死狗一般的宇文靖身上移開。
“正是,陛下召您先入宮覲見呢?!?/p>
馮全滿臉堆笑,余光落在周圍的使臣身上,已經在替幾人哀悼。
還真是厲害,知道什么人惹不得,一上來就先挖坑將自己埋了。
周晟看向李喬月,“怎么說?”
言下之意,若是李喬月有其他安排,他是不打算去見皇帝的。
馮全瞬間都頭大了。
幸而李喬月還算理智,“那就一道入宮吧,幾位使臣,還有這位——”
她視線落在宇文靖身上,“宇文大人,對么?”
其余幾人在她身上感受到莫名的微壓,齊齊點頭。
“一起吧,有勞諸位將人帶上?!?/p>
說罷,李喬月抬腳,走在了前面。
綏國一眾使臣在原地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跟上。
要緊的是這次的事情他們理虧,即便宇文靖挨了打,他們也辯不贏。
不去?
李喬月都發話了,老老實實過去,興許態度誠懇些還能取得原諒,否則兩國之間的關系真就要因為宇文靖這個蠢貨鬧僵了!
幾人低語幾句,將宇文靖拖上了馬車。
前面,宮中的馬車內。
周穎與李喬月不約而同,將周晟上下掃視一遍。
“沒受傷吧?”
雖說周晟剛才那生龍活虎的樣子也不像是受傷的,可也許久不見,兩人又怎會不擔心。
“我倒沒什么是,就是周燼那小子……”
周晟將周燼干的蠢事大致一說,“幸好是傷得不嚴重,否則我都不知道如何跟兄嫂交待了?!?/p>
“這孩子?!?/p>
李喬月也是一驚。
一簾之隔,馮全低著頭,假裝什么也沒聽見。
另一邊,蕭柳欽與趙蓉兒也已經在回京的路上。
大軍開道,前路自然暢行無阻。
“將軍,有人攔路?!?/p>
忽然,最前面的的人折返了回來,馬車也徐徐停下。
趙蓉兒本來因為馬車的搖晃昏昏欲睡,聞言瞬間清醒了過來。
“什么人這么大膽?”
“來人并未直言,只是跪在路中,手中似乎、似乎捧了一卷血書——”
“有刺客!”
這邊話還沒說完,前面就亂成一鍋粥。
跪在路中間的人肩頭中間,已經倒地,有小隊人馬追出。
“這也太囂張了些?!?/p>
趙蓉兒看得瞠目結舌,困意早已經散盡了。
事已至此,不管是不行了。
蕭柳欽下了馬車,一回頭就見趙蓉兒也跟在身后。
“你……罷了,走吧。”
暗處保不齊還有人在,趙蓉兒跟在身邊還能安全些。
趙蓉兒近前時,錢伯已經在幫人處理傷口。
當時最近的人上前回話。
“這一箭是奔著要害的,是咱們的人關鍵時候看見,幫著打偏了些,雖為讓人幸免于傷,好歹是留有命在?!?/p>
蕭柳欽頷首,接過染血的箭。
箭身沒有任何標識,從中看不出來頭。
“這鐵似乎有些不對。”
趙蓉兒這些天沒少跟軍營中的兵器打交道,視線落在箭身一處的銹跡。
蕭柳欽也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因為自身的習慣,蕭柳欽先關注的是箭頭的樣式,尾羽的材質,反倒忘了最關鍵的。
有銹跡,說明保存并不十分妥當,極有可能不是專門存放鐵器的地方。
條件受限,卻又有這樣的好準頭……
“在此地扎營,再分出些人,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p>
蕭柳欽倒真有些好奇。
究竟是怎樣的驚天大秘密,讓背后的人敢在這般陣仗之下堅持下死手。
“將軍,咱們此戰大捷,還押送著戰俘,多做停留難免生變,不若還是……”
隨行并非盡是蕭柳欽心腹,還有其他派系的人,自然會有反對的意見。
蕭柳欽視線落在他身上,眸光沉沉。
“你的意思是,放著眼前明顯有問題的事情不管?”
“蕭將軍,這事情自有該管的人來管,地方官員也不是吃干飯的,末將讓人將他們送去府衙就是了?!?/p>
那人還在找著借口。
“既如此,我們就兵分兩路,孫將軍帶戰俘回京,我留在此地?!?/p>
蕭柳欽半點沒因為兩人同朝為官,就給孫承多少臉面。
“當地的官員若是會管,他就不會冒險來攔路,這是軍隊,即便將他射殺,也是他死的活該。”
要不是實在無路可走,誰也不會來“送死”。
蕭柳欽說罷還要誅心,“孫將軍若是擔心回程不安全,大軍盡數交于你手,我只帶親衛即可?!?/p>
原本還有商量的余地,這話一出,卻是拍板定論了。
孫承張口就要解釋,蕭柳欽抬手,連開口的機會都不給。
“就這么定了,距離京城還有些距離,孫將軍,快些啟程吧。”
但凡孫承是好商好量,蕭柳欽都不會讓他為難。
偏偏他說:有人會管。
誰會管?
既然他要睜著眼睛說瞎話,蕭柳欽還顧全他的體面做什么?
蕭柳欽轉身,直接讓人備了紙筆,將事情大致說明,讓人一并送回京中。
眼見送折子的人先行一步,孫承再不情愿,也不敢過多耽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