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難同樣看向天空中那巨大符文。
眼底中流露出本能的恐懼，但頃刻又被兇戾所湮滅。
身為戰狂魔神的他，沒有退縮的選項。
朝聞道，夕可死矣。
靈力燃燒，肌膚寸寸開裂，身形也變大到六米。
“十地九天滅神大陣？不對，弱得太多。”
楓秀雖然沒有召喚過，但還是從族中古書知曉到這恐怖陣法。
“倒是誤打誤撞成了皓夜的機緣。”
楓秀贊嘆，但柳眉卻蹙得極深。
阿難已陷入癲狂，竟想要用肉體硬扛這領域技。
砰！
一道巨大的沖擊擴散開來，只見試煉場鐫刻的咒文亮起，瘋狂吞吐著彌漫在空氣中靈氣。
“夠了，在比下去我這魔都心城都要被毀了。”
楓秀大手一揮，原本暴動的靈氣竟然慢慢平息下來。
阿難恢復人身，大口吐著鮮血，身體上遍布傷口，眼中卻仍舊閃爍著戰意。
龍皓夜這邊也并不輕松，這領域技雖強但消耗也太恐怖了。
兩人對視一笑。
竟然互相背對依靠著。
相交不久，但已是亦師亦友的對手。
他將阿難當作磨刀石之時，對方同樣如此。
“多謝陛下出手。”
“你不怪我打斷了你們比試就好。”
阿難搖搖頭，平靜道：
“我以燃燒血脈為代價，獲取短暫增幅。若是沒有陛下阻止，無論結局如何都逃脫不了血液流盡的結局。”
龍皓夜微微點頭。
戰狂領域更像是弱化版的天魔解體大法，區別就是一個是以生命為代價，一個則是靠折損修為。
“大哥，發生什么事情了？”
阿加雷斯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之前的靈力沖擊整座魔都心城都感受到，阿加雷斯這才親自前來，看看發生何事。
在看見阿難與龍皓夜時，臉上閃過一抹駭然。
“陛下，剛才的沖擊不會是他們比試產生的吧？”
“確實如此。”
阿加雷斯看著力竭的兩人，小心詢問，“不知是誰勝出了？”
楓秀笑道：“只怪我考慮不周，這場地太小，我提前終止了比試。”
阿難下意識將頭低下。
正如他所言。
若是再拖下去，自己獲勝的機會也渺茫。
“皓夜殿下，我阿難日后愿聽你調遣，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價。”
阿難重重往胸口錘了下，低下了頭顱。
阿加雷斯嘴角微顫。
這戰狂魔神何時如此謙卑過，恐怕這場比試并不像楓秀所說得那么簡單。
看向龍皓夜的眼神，多了幾分敬畏。
“但我也有一事請求。”
阿難猶豫道：“等傷好之后，能不能時常與殿下切磋一二？”
龍皓夜：？
不是，你都傷成這樣怎么還想著比試啊？
“我替皓夜允下了。”
楓秀爽然笑出聲，不露痕跡看了眼阿加雷斯。
有了阿難的扶持，哪怕自己日后飛升，也不用擔心月魔神有逆反之心。
楓秀不滿意阿寶作為傳承者，也有壓不住月星兩位魔神的考量。
“我與龍星宇實力相比如何？”
平復呼吸，龍皓夜終于問出了令他最感關心的問題。
“伯仲之間，但倘若是以命相搏，恐怕皓夜殿下沒有機會。”
阿難見龍皓夜微微挑眉，連忙開口：
“他本就邁入九階多年，此次相斗我能感受到他有所保留。”
阿難又從懷里掏出一封信件，開口道：“這是他讓我交給你的。”
懷揣著復雜情緒，龍皓夜緩緩開啟。
上面只有八個大字：
魔獸山脈，靜候佳音。
一枚湛藍色的戒指悄然從信封中掉落。
......
秋雨中傳來噠噠的馬蹄聲，精金騎士照例送來食物與水。
“你們以往也是圣殿英雄，如今怎么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黑暗之中，傳來采兒憤懣的聲音。
“圣女殿下，我們不會傷害您，只是請您在此暫休數日。”
那名精金騎士說完便徑直離開。
采兒站起身，朝外張望，門口數名精金騎士開口，根本沒有逃離的機會。
她環顧四周，這里并不陌生。
正是龍皓夜當年在魔獸山脈中生活的洞穴。
角落仍舊存留著火焰烤灸留下的炭痕，但墻壁上卻多了許多觸目驚心的劍痕。
采兒伸出手，剛要撫摸劍痕，眉頭卻輕微蹙起。
有人來了。
站在陽光下，采兒看不清他的臉。
但身上濃郁的血腥味，已經讓他的身份暴露無疑。
“龍星宇，你到底要干什么？”
采兒聲音透露著一股憤怒。
龍星宇沒有說話，點燃了蠟燭，令山洞中總算有了點亮光。
“我與靈心交情匪淺，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龍星宇自顧自說道：“所以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
采兒冷漠開口：“當初你那一劍差點要了我半條命。”
山洞中陷入久違的沉默。
兩人心知肚明，說得是圍剿龍皓夜時采兒擋劍一事。
“我很抱歉，但那是你自己沖上來。”
龍星宇頷首，仔細打量著山洞中的陳設，因為久未有人居住已經蒙上一層厚厚灰。
“沒想到他當年就是在這里生活的，真是不容易啊。”
龍星宇忽然笑出聲，采兒下意識后退一步，警惕看著他。
“現在他應該已經收到了我的信，相信很快就會來此。你多休息幾日，就可以見到他。”
“他不會來的。”
采兒平靜看著他，但難以掩飾心底的殺意。
“他會來的，因為你在。”
“無恥！”
采兒忍不住大罵道。
她終于明白龍星宇搶走‘勿忘我’是想干什么。
龍星宇坐下，開口道：“你知不知道他已經是下一任魔神皇唯一繼承者？”
采兒抬眸，眼中難掩驚訝。
“所以，你想說什么？”
“他的天賦恐怕比當年的魔神皇還要恐怖，一旦完全成長，聯盟必然無法應對，你知道嘛？”
龍星宇的表情變得嚴肅。
采兒道：“他像我承諾過會建立一個人魔共存的新聯邦。”
“人魔兩族共存？”
龍星宇眼睛突然變得猩紅，笑容中透著癲狂。
“你竟然會相信他的話？他何必放著侵犯眾多的魔神利益去構建這樣的聯盟，而血海深仇又如何那么容易放下？”
“信不信由你！”
采兒不愿跟他做口舌之爭。
房間中又重現陷入沉默。
龍星宇將臉隱匿在黑袍下，向外走去。
他不明白為什么大家會對龍皓夜報有善意，楊浩宇如此，圣采兒亦是如此。
但現在他已經不在乎了。
他會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聯盟，守護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