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意我們領了,但戰斗……”
“長官!”
周天豪抬手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
“臨海也是我的家。”
“我不僅帶來了人,還帶來了這些。”
他打了個響指。
身后一輛運輸車的后廂門“轟”的一聲打開。
刺目的金屬光澤,瞬間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一排排嶄新的,閃爍著能量光暈的防具與武器。
一箱箱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高濃度能量藥劑。
“我動用了集團所有的渠道,從黑市和軍火商手里,高價買下了這些東西。”
“一共五十車物資,全部無償捐獻給前線。”
周天豪的聲音在嘈雜的戰場上清晰可聞。
“錢沒了可以再賺。”
“可家要是沒了,就什么都沒了。”
指揮官看著那滿車的軍火物資,再看看周天豪那張寫滿決然的臉,虎目之中,閃過一絲動容。
他重重地拍了拍周天豪的肩膀。
“好!!”
“我代表臨海防線,謝謝你!”
“通訊兵!馬上安排人手,把這些武器防具分發下去!”
周天豪的到來,以及那海量的物資,如同一針強心劑,注入了這片被絕望籠罩的防線。
人們的臉上,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然而。
這絲希望,很快就被更加深沉的黑暗所吞噬。
“吼——!!!”
一聲仿佛來自地獄深處的咆哮,從那道猙獰的空間裂縫中猛然傳出。
這一次,不再是若有若無的嘶吼。
而是一道清晰的,蘊含著無上威嚴與暴虐氣息的怒吼。
整個大地,都隨著這聲咆哮劇烈地顫抖起來。
防線上的戰士們站立不穩,東倒西歪。
遠處的山脈,甚至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龜裂。
那道紫黑色的空間裂縫,在這一刻,猛地向兩側擴張。
如同惡魔睜開了它貪婪的巨眼。
粘稠如墨的黑暗能量,從中噴涌而出。
緊接著。
無窮無盡的異獸,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水,從裂縫中狂涌而出。
那不是一頭,也不是一群。
那是……一片海。
一片由扭曲的血肉、鋒利的爪牙和猩紅的眼眸所組成的,絕望之海。
體型龐大的鱷魚怪,身披骨甲的烏龜怪,成群結隊的美人魚,以及在空中盤旋,遮天蔽日的飛行異獸……
種類之多,數量之巨,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它們匯聚成一股勢不可擋的黑色浪潮,朝著臨海防線,奔涌而來。
“開火!!!”
指揮官目眥欲裂,發出了嘶啞的咆哮。
“所有炮火!無差別覆蓋!”
“轟!轟!轟!轟!轟!”
剛剛架設好的自動炮臺,與陣地上的所有重火力,在同一時間傾瀉出憤怒的火舌。
密集的炮彈與能量光束,如同一場鋼鐵風暴,狠狠地砸進了獸潮之中。
爆炸的火光,瞬間點亮了昏暗的天空。
無數異獸在炮火中被撕成碎片,殘肢斷骸漫天飛舞。
然而。
這足以夷平一座小山的猛烈炮火,落在那無邊無際的獸潮之中,卻像是往大海里丟了幾顆石子。
僅僅只是激起了一片微不足道的漣漪...
后方的異獸,踏著同伴的尸體,嘶吼著,咆哮著,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繼續向前沖鋒。
它們的數量,仿佛無窮無盡。
防線上,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慘白如紙。
希望,徹底破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冷與絕望。
“完了……”
一個年輕的士兵看著那越來越近的黑色浪潮,手中的槍械無力地垂下。
他的眼神空洞,喃喃自語。
“擋不住的……我們都要死……”
“哈哈……哈哈哈哈……”
王峰站在人群中,突然癲狂地大笑起來。
他的臉上,滿是淚水與鼻涕,表情扭曲,狀若瘋魔。
他指著那片奔涌而來的死亡之海,又指著依舊抬頭望天的陳國棟,笑聲尖厲而刺耳。
“陳國棟!你看到了嗎!”
“這就是現實!”
“你的救世主呢!啊?!”
“他怎么還不來!”
“讓他出來啊!讓他出來給我們看看啊!”
他的笑聲,在轟鳴的炮火與獸吼中,顯得那樣的凄厲。
陳國棟沒有理他。
他只是握緊了手中的戰刀,肥胖的身體,擋在了幾個年輕導師的身前。
他依舊望著天空。
那雙因為肥胖而顯得有些小的眼睛里,最后的一絲光,似乎也快要熄滅了。
難道……
真的是我錯了嗎?
難道……
那孩子,真的不會回來了嗎?
獸潮,近了。
已經能清晰地看到它們口中滴落的涎水,能聞到它們身上傳來的濃烈腥臭。
防線上的士兵們,已經能感受到那股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最前排的異獸,距離防線,只剩下不到五百米。
這個距離,對于它們來說,不過是幾次呼吸的時間。
絕望,籠罩了每一個人。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咻——!!!”
一聲尖銳到極致的破空聲,如同利劍,撕裂了整個戰場的嘈雜。
那聲音,蓋過了炮火的轟鳴,壓過了異獸的咆哮。
帶著一種無與倫比的穿透力,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
所有人,包括那些已經陷入瘋狂的異獸,都不由自主地停頓了一瞬,抬頭望向天空。
只見一道銀白色的流光,以一種超越了人類視覺極限的速度,從城市上空一閃而過。
那是一架通體呈流線型的,造型科幻而優美的戰機。
它沒有傳統飛機的機翼,尾部噴射著淡藍色的粒子流,在空中拉出了一道絢爛的軌跡。
“那……那是什么?”
“那不是我華國最新的‘獵鷹’級戰機嗎?”
“它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戰機沒有發動任何攻擊。
它只是在戰場上空一個盤旋,最終,懸停在了防線與獸潮之間的正中心。
萬眾矚目之下。
“咔。”
一聲輕響。
戰機的駕駛艙蓋,緩緩向上打開。
一道身影,從駕駛艙中,一步踏出。
他先是下墜,直到距離地面百米左右懸停。
他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了離地百米的半空之中。
黑色的風衣,在狂暴的氣流中獵獵作響。
他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至極的威壓。
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