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人各有志,而且現在這個年代,習得一身功夫,沒有用武之處,有些時候,真的比死還要難受。”
陳英華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是看著駱天虹的,這讓霍天行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阿行,我是和合圖出身,年輕的時候,我雖然不及你風光,但也算是一號人物。”
陳英華緩緩說道。
“師父,你當年可比我巴閉多了,整個九龍哪個不知道你八面威龍陳英華的名號?”
霍天行笑著給陳英華拍上了一記馬屁。
“別打岔。”
可惜,這一記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阿行,我風光了那么些年,之后又沉寂這么多年,悟出了幾個字,思進、思退、思變。”
“天虹雖然習武天分高,但食腦不行,今后他就靠你了。”
陳英華雙目炯炯,看著霍天行,緩緩說道。
“師父,我同你說過,有我在,天虹就一定冇問題。”
霍天行在聽完陳英華的這句話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保證道。
“嗯,飲茶。”
陳英華笑著點了點頭,隨后將一杯泡好的茶水,端起來遞給了霍天行。
“多謝師父。”
霍天行雙手接過茶杯后,笑著說道。
“阿行,你專門來找我,一定不只是來我這里飲茶,說吧,看看我這個老家伙還能幫你什么?”
等到霍天行接過茶杯后,陳英華抿了一口茶水后,笑著開口問道。
“師父,實不相瞞,我現在是和聯勝九區話事人……”
‘噗。’
霍天行的話音還沒有落下,陳英華直接將剛剛抿的那口茶水噴了出來。
他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霍天行說道:“阿行,你剛剛講乜?你現在是九區話事人?”
陳英華是和合圖出身,雖然六十年代就已經退出江湖,但對于和合圖的死敵和聯勝還是非常了解的,和聯勝九區話事人代表什么,他比誰都清楚。
只是陳英華萬萬沒想到,自己這個大徒弟這才幾天沒見,就已經成了和聯勝九區話事人?
“冇錯,師父,今天上午剛剛開完元老會,社團的叔伯們推舉我做旺角地區話事人。”
霍天行笑著說道。
“嗯,阿行,你繼續。”
緩過來的陳英華示意霍天行接著說。
“師父,你知道的,我之前是馬夫來的,手下女的多,男的少,現在做了九區話事人,一定要招兵買馬的。”
“現在港島這些后生仔的素質,比師父你那個時候差遠了,所以我想開家武館,教新招收的馬仔們一些拳腳功夫。”
說到這里,霍天行停了停,看了眼陳英華的臉色,發現他臉色如常后,繼續說道:“師父,我想請你做武館的總教官,不用你親自出面教他們功夫,只要總攬全局就好。”
在決定招兵買馬的同時,霍天行就同時萌生了開設武館,培養手下的打算。
其實,港島的各個社團中,新記就有自己的社團武館,專門培養高級打手和社團行動組。
新記的十虎,幾乎有一大半都是新記總教官蘇龍培養出來的。
正因為高端戰力多,新記才能憑借不到2萬名成員的規模,力壓和聯勝,成為港島第二大社團。
“阿行,開武館,很費錢的。”
陳英華在聽完霍天行的話后,不置可否,而是說了這么一句話。
“師父,錢的問題你不用擔心。”
霍天行立刻說道。
“好,阿行,既然你看得起你師父這把老骨頭,那我就不推辭了。”
陳英華沉吟片刻后,答應了下來。
“多謝師父。”
霍天行很清楚,自己師父陳英華能這么爽快的答應自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駱天虹。
陳英華是真的把駱天虹這個關門弟子當自己兒子看待,這也是霍天行帶駱天虹一起來見陳英華的原因。
“阿行,其實我在大陸有師門,你的武館需要教官的話,或許可以去我的師門走一走。”
陳英華在答應了霍天行做武館總教官后,緩緩開口說道。
“師父,你是師門是?”
霍天行有些好奇的問道。
“合一門,我的師門叫合一門,先練拳次練腿,后擒拿用兵器,由內而外,五門合一,可惜,我當時年少,練到兵器就以為自己天下第一,哎。”
陳英華長嘆一口氣,緩緩說道。
只是他不知道,他這句話讓坐在他面前的大徒弟霍天行心里掀起了軒然大波。
“合一門,夏侯武,封于修。”
霍天行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師父居然還有這種來頭。
合一門,雖然現在在港島名聲不顯,但是在霍天行的心里,它的地位很高。
不談夏侯武,就算是被夏侯武間接教導出來的封于修,在港片世界里,絕對也算得上是頂級高手。
而且最為關鍵的是,夏侯武的愿望是振興合一門,這對于霍天行來說,可是太容易實現了。
了不起霍天行就把武館取名字叫合一門,保準讓夏侯武心甘情愿的替他賣命。
想到這里,霍天行恨不得立刻就拉著陳英華直奔內地,把夏侯武給忽悠過來。
“怎么,阿行,你聽說過合一門?”
陳英華看見霍天行的臉色有點不對勁,開口問道。
“冇,我只是聽你師父你剛剛說的那個口訣,好像很屌的樣子,師父你才練到兵器那一層就在港島打出一片天,那如果練到五合一,豈不是在港島無敵?”
霍天行微微一笑,將心里的‘驚濤駭浪’壓下,笑著對陳英華說道。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先不說合一門自祖師爺以后就冇人練到五合一的境界,哪怕是真的后生練到了那個境界,也不敢說全港島無敵。”
“當年從大陸的國術館可是跑來了一大批高手,其中一些人,他們的身手……”
說到這里,陳英華微微一頓,隨后笑著說道:“算了,那些人要么被大富豪們收入帳下,要么就看破江湖,隱居于市,我們這種人,基本上不會和他們有交集的。”
聽到陳英華的這句胡,倒是讓霍天行有些心癢癢,他沒想到,自己來的這個港片世界,居然這么精彩。
不過,霍天行也沒有開口去問陳英華,看自己師父這幅模樣就知道,當初他一定是經歷了什么事,自己問了他也不會告訴自己。
“師父,明天,不,后天有沒有空,陪我去一趟大陸……”
“哎,算了,師父,你等我電話,到時候通知你。”
霍天行本來想明天就拉著陳英華去大陸找合一門的。
但是他突然想到自己答應了老媽許春梅明天去接她回港島。
于是,霍天行就想著后天去,然后他又猛的想到,現在去大陸得回鄉證,他這種進過赤柱進修的社團份子,就別想著辦回鄉證了。
倒是他師父陳英華,因為退出和合圖的時間早,警隊沒有他的記錄,現在倒是大大的‘良民’。
不過,霍天行也沒有打算讓他師父一個人去請合一門的人來港島。
所以,霍天行準備用點‘盤外招’,俗稱辦假證,不過什么時候能搞定,就不是霍天行可以控制的了。
“好。”
陳英華點了點頭,接著繼續說道:“阿行,你也不用急,我早幾個月回去過大陸一趟,合一門現在的情況很不妙。”
“整個合一門就只有我師兄的大徒弟夏侯武還有他的獨女單英這兩個人,哎。”
陳英華說到這里,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顯然他提及自己的師門合一門也是有私心的,他也是想著借霍天行的勢,不說壯大合一門,至少讓合一門不至于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
“師父,你想辦法通知下合一門的人,告訴他們我的情況,讓他們別亂跑。”
霍天行可是記得夏侯武跑到港島做警隊的教官,雖然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跑來的港島,但是為了以防萬一,霍天行還是讓陳英華先穩住夏侯武。
“好,我知道了。”
陳英華微微點頭,淡淡說道。
“師父,那就麻煩你了,我晚上還要設宴請和聯勝的人吃飯,就先走一步,天虹,你留在這里陪師父吃晚飯。”
霍天行做完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后,笑著對陳英華告辭道。
“阿行,讓天虹跟你走吧,我一個人習慣了。”
陳英華淡淡說道。
霍天行本來還想在同陳英華客氣幾句,但陳英華用眼神制止了霍天行。
“阿行,記住我同你說的那六個字,思進、思退、思變,江湖路不好走,作為師父,我希望你能一路平安。”
陳英華一臉真摯的說道。
雖然如今霍天行有些變了,但在陳英華的眼里,他永遠都是自己的徒弟。
“師父,我會的,你也多保重身體。”
霍天行留下這句話后,便帶著駱天虹坐上了不遠處的奔馳轎車,朝著砵蘭街方向駛去。
……
半個小時后。
霍天行回道砵蘭街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話筒,通過傳呼臺,給一臺bp機發送了一串數字。
與此同時,西九龍總區情報科辦公室內,劉建明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正在認真看著面前的案卷。
在擺脫了韓琛之后,劉建明事業上也迎來了新的高峰,成功抓捕韓琛手下,并找出韓琛埋在警隊的臥底,讓劉建明立下大功。
梁國平已經偷偷向劉建明透露,很快他就能往上提一級,成為情報科總督察。
‘滴滴。’
這時,劉建明手旁的bp機發出一聲響起。
劉建明掃了眼bp機上的數字,臉色微微一變,隨后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向著辦公室門口走去。
“劉sir,有事?”
一名情報科的警員笑著問道。
“是啊。”
劉建明笑著點點頭,若無其事的離開了辦公室。
十幾分鐘后,劉建明走了一間距離西九龍總區辦公樓比較遠的電話亭,撥下了一個號碼。
“是我,你找我有乜事?”
電話接通后,劉建明,直接開口問道。
“晚上10點有沒有空,老地方,請你吃宵夜。”
電話那頭,霍天行笑著說道。
“你今晚不是要宴請和聯勝的人嗎?”
劉建明有些好奇的問道。
“劉sir,不愧是情報科的,消息這么靈通,放心,10點鐘一定讓你見到我。”
霍天行說完這句話后,便掛斷電話。
‘嘟嘟嘟……’
聽到聽筒里傳出的忙音聲,劉建明將話筒緩緩掛回到電話機上。
“差佬行,你身后到底有沒有人?”
看著面前的電話機,劉建明喃喃自語道。
他一直都懷疑霍天行身后還有人,不然一個沉寂了這么多年都不顯山不露水的人,不可能在這短短的時間里就崛起的這么快。
但無論劉建明怎么查,都查不到一點蛛絲馬跡。
與此同時,西九龍總區O記辦公室。
“該死的霍天行,怎么越混越好,現在都做到和聯勝九區話事人了,在讓你混幾年,不是要做和聯勝龍頭了?”
何東詩一邊在低聲嘀咕,一邊在紙上畫著叉叉,也不知道在叉叉誰。
“社團龍頭如果和O記警官談戀愛,算不算禁忌之戀?”
這時,一個念頭猛的在何東詩的腦海里冒了出來,讓何東詩臉色一紅,手里的叉叉畫的更快了。
“喂,今天男人婆什么情況,怎么好像發春了?”
不遠處的阿虎偷偷瞥了眼何東詩,低聲說道。
阿和聽到阿虎的話,立刻抬頭看向何東詩,隨后,立刻就被阿虎給摁了下來:“屌你老母,你偷偷看啊,這么光明正大的看,萬一被男人婆發現,我們就死定了。”
“喂,阿虎、阿和,你們兩個說乜鬼?過來,同我說清楚。”
可惜,阿虎摁晚了,阿和的動作已經被何東詩發現,大聲喝道。
“何sir,我們什么都沒說。”
阿虎連忙回道。
“過來,看著我的眼睛說。”
何東詩的語氣機具壓迫感。
“你老母,阿和,你該供出我,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阿虎同阿和說完這句話后,整個人如同要上刑場一樣,緩緩走向何東詩。
正在這時。
“何sir,崔警司讓你去他辦公室開會。”
一名督察對何東詩喊道,讓阿虎頓時松了一口氣。
“好,我馬上過去。”
何東詩先是應了一句,隨后瞥了眼阿虎與阿和,道:“你們兩個等著,等我回來再說。”
說罷,何東詩就朝著O記警司崔東平的辦公室走去。
“阿和,好像我們有一個外勤還沒有出,是不是?”
看見何東詩消失在辦公室門口外后,阿虎連忙說道。
“是是是,走吧。”
阿和拉著阿虎,立刻朝辦公室門口快步走去。
……
何東詩走進崔東平的辦公室后,發現O記的警司崔東平、總督察陳萬鵬、高級督察廖志宗(出自電影《奪帥》)都已經坐在了椅子上等自己。
西九龍總區O記與重案組一樣,分為兩個行動組,一組由何東詩負責,主要對付旺角、砵蘭街、尖沙咀一帶的社團。
而另一組則由廖志宗帶隊,負責對付油麻地、尖沙咀一帶的社團。
“崔sir,陳sir,廖sir。”
何東詩朝崔東平、陳萬鵬、廖志宗打了聲招呼后,就徑直找了個座位坐下。
“人都到齊了,我就開始了。”
等到何東詩坐下后,崔東平開口說道。
“今天我們接到一個絕對可靠的消息,忠信義的一批貨將會在西環尾和大網仔上岸,我們會配合緝毒科采取行動,拿下這批貨,抓捕現場的負責人,這一次我們要一鼓作氣,端掉忠信義。”
崔東平緩緩開口說道。
等到崔東平的話音落下后,O記總督察陳萬鵬立刻看向何東詩說道:“何sir,這次是我們西九龍O記的集體行動,在行動開始之前,只有我們4個人知道這次行動。”
“明白。”
何東詩點頭應道,她知道陳萬鵬是在同她解釋為什么叫她來開會的原因。
“行動開始時間,我和崔sir會在合適的時間通知你們,這次的行動,我們會采取一級保密規格。”
陳萬鵬說道。
聽見陳萬鵬的話,何東詩的眼神微微一動。
一級保密規格,就是上廁所都得三個人一組去上,絕對禁止單人行動,屬于警隊里有內鬼或者極其重大的行動才會采取的保密規格。
由他們西九龍總區O記牽頭的案子,基本很難達到重大行動這個規格,所以何東詩推斷,極有可能是O記有內鬼。
“何sir,廖sir,在行動開始之前,你們要外松內緊,隨時做好行動的準備,聽明白了嗎?”
等到陳萬鵬說完話后,崔東平緩緩開口說道。
“yes,sir。”
何東詩與廖志宗齊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