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功夫,房卓明已經領著我們幾個穿過派出所門口的馬路,拐進了旁邊一條不算太寬敞的胡同里。
胡同口掛著塊紅底金字的招牌,寫著“老馬記清真食府”,看著確實有些年頭了。
剛走到門口,一個腰上系著白圍裙、腦門锃亮的中年漢子就迎了出來,手里還攥著把剛擦完桌子的抹布,見著房卓明,立馬咧開嘴笑:“小房啊!我還以為大忙人今天得爽約我呢!聽你們領導說,最近不是有大案子嘛。”
“說啥呢馬哥,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你家的水爆肚啊!再大的案子也大不過咱的肚皮。”
房卓明笑著拍了拍中年漢子的后背:“今天特意帶幾個外地來的朋友嘗嘗咱家特色,我常去的包間給我留著呢吧,再把你那老三樣麻利兒地上來,另外加個蔥爆羊肉、孜然牛肉,最后整盆西紅柿燉牛腩,主食上油酥燒餅。”
“得嘞!剛收拾干凈!幾位請好吧。”
馬哥應得干脆,又沖我們幾人點頭示意:“幾位里邊請,卓明的朋友,就是我老馬的朋友,今天保證讓你們吃舒坦!”
跟著馬哥往里走,飯館不算大,前堂擺著七八張木桌,坐了不少食客,有穿著工裝的工人,有帶著孩子的夫妻,還有幾個估計是他剛下班的同事,都在熱火朝天地聊著天,喝著啤酒,啃著醬骨頭。
“張叔,今兒又來喝二兩?”
“李姐,給孩子點個疙瘩湯,別讓他吃太辣!”
“哎喲大民,有日子沒見啦,改天喝兩口啊。”
房卓明一路走,一路跟熟絡的人打招呼。
語氣自然,沒有半點架子,估計任由誰也不會想到,面前這位平易近人的“小輔警”竟會是大邱莊土皇帝房振山的獨子,是個真正手握龐大資源的“太子爺”。
里間是個十來平米的小包間,擺著張圓桌。
我們剛坐下,馬哥已經端著壺熱茶進來了,給我們每人倒了一杯,又跟房卓明嘮了兩句所里的事,才轉身去后廚忙活。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透過包間的窗戶,看向外面的堂食區。
房卓明正杵在門口,跟一個賣水果的大爺說著話,手里還幫著大爺扶了扶歪掉的水果筐,臉上帶著溫和煦的笑容。
“這小子,是真能沉得住氣。”
大華子放下手里的茶杯,拿起桌上的瓜子嗑了起來:“換做別人,有房振山那樣的爹,早就特么耀武揚威,恨不得把‘我是龍太子’刻在腦門上,他倒好,天天穿著身制服,跟老百姓打成一片,這份心性,難得!這樣的家伙早晚能成大事兒。”
“興許人家壓根沒想過要成事兒,變成咱們這些俗人眼中的大能耐。”
我輕飄飄的接茬,尤其是在跟房振山聊過之后我對于房卓明的這份“閑云野鶴”的態度是打心眼里既羨慕又佩服。
他是真把‘安居樂業’四個字,給活進了現實里。
劉恒靠在椅背上,看著外面的房卓明,感慨道:“這就是有人遮風擋雨的底氣啊!咱們這輩子,注定要在風浪里滾,可他不一樣,他有選擇的權利,能選自已想要的生活,這才是最難得的。”
李敘文扒了顆蒜,嚼得嘎嘣響:“羨慕歸羨慕,咱也沒那命!不過說真的,卓明大哥這人,是真夠意思,沒半點架子,跟他相處我挺喜歡的,這樣的人應該去當兵。”
正說著,房卓明推門走了進來,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笑著說:“聊啥呢,這么熱鬧?”
“夸你呢,說你是難得的人民衛士。”
大華子笑著打趣。
“唉,我當時真想念警校當一名真正的人民衛士來著,只可惜政審過不去,而且我家老頭子也不是特別同意,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
房卓明擺擺手,拿起桌上的煙,又給我們散了一圈:“算啦!不提這些啦,你們快別拿我開玩笑了,咱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小輔警,沒啥太大的訴求,只希望干好本職工作就好!對了,咱接著嘮嘮剛才搶藥的事,根據我們的調查,三個職業槍手,目標非常明確,并且反偵察能力相當的強,還專搶癌癥晚期的靶向藥...”
正說著,服務員把菜陸續端了上來,我們幾人也很自然的停止交流。
不過說實在的是真都餓了,抄起筷子就嘴里旋。
一時間,包間里只剩下咀嚼的聲音和碰杯的聲響。
房卓明酒量不錯,跟我們每人都碰了一杯,嘴里還不停念叨:“嘗嘗這蔥爆羊肉,馬哥的手藝,一絕!”
我夾了一筷,羊肉鮮嫩,蔥段脆甜,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
“嘭!”
就在這時,館子外面一聲巨響,給我們幾個全嚇一跳。
伴隨著是玻璃碎裂的脆響,還有幾聲男人的怒罵。
“不對勁,我看看去,這片屬于我們轄區!”
房卓明猛地站起身快步往外走。
我和李敘文、劉恒也立刻站了起來,大華子則慢悠悠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眼神里閃過一絲玩味,貌似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
剛走出飯店門口,我就看到胡同口的路被兩輛越野車堵得死死的,一輛黑色漢蘭達斜著懟在銀色面包的車頭,面包的前保險杠已經凹進去一大塊,車燈碎得稀爛,玻璃碴子撒了一地。
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正圍著面包車踹門,手里的鋼管、砍刀掄得呼呼響,刀背砸在車身上,悶響一聲接一聲。
“嗶!嗶嗶!”
面包車里的人瘋狂按響喇叭。
有個漢子抄起西瓜刀,朝著車窗狠狠劈下去,鋼化玻璃裂出蛛網似的紋,再劈一下,玻璃直接碎開,那漢子伸手就要薅扯車內人的頭發。
“都別動,我是警察!”
見到這番情景,房卓明立馬大聲吆喝。
“喂劉隊,老馬家的清真飯店門口有人聚眾斗...”
隨即他又摸出手機搖人。
“電話放下..”
“電話掛了!”
第一聲是圍攻面包車的幾個漢子兇神惡煞的手指房卓明呼喝。
而第二嗓子則是從面包車內傳出的,這就奇了個大怪,明明自已是受害者為啥也不樂意讓警方介入呢?
“我特么讓你把電話掛了!聽不懂人話啊!”
緊跟著,面包車駕駛位的車門“嘭”的一下彈開,從里面蹦出個身高不是太魁梧的黑色人影。
當看清楚那人模樣時候,我一下子有點懵逼,當場傻眼,沒出幻覺啊,可是他..他怎么會出現在這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