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他那看似普通的灰色霧狀道宮漩渦深處,一枚枚由異數本質解析、自主模擬構建的“異域法則符文”,正如同種子般悄然孕育、生長、連接……
它們與秦影本體的混沌宇宙道果、五行混沌奇點道果,隔著無盡時空,產生著某種玄奧莫名的共鳴與呼應。
第三枚道果的雛形——那枚旨在融合異域不朽本質——其最基礎、最原始的“土壤”與“養料”,正在這異域的荒原邊緣,于無人知曉的隱秘中,被一點點地開墾、積累……
秦影的異域潛伏修行之路,漫長而兇險,但第一步,已然穩穩踏出。
時間在異域鉛灰色的天空下,如同那永不消散的不朽霧靄般緩緩流淌。
秦影盤坐于洞府深處,周身籠罩在一層極其淡薄、卻與外界不朽之氣完美交融的灰色光暈中。
他道宮內那由模擬符文構成的灰色霧狀漩渦,已然比初來時凝實、龐大了數倍,緩緩旋轉間,隱隱發出低沉的、仿佛來自大地深處的嗡鳴。
他的修為,在水磨工夫般的積累與對異域法則本質的持續解析下,已然穩穩踏入了遁一境中期,且根基之扎實,對力量掌控之精微,遠超同階異域修士。
這一日,他正沉浸在解析一種從附近陰脈中提取出的、蘊含異域特性的稀有不朽之氣變種,試圖將其“侵蝕”、“朽化”的法則碎片融入自身模擬符文體系。
突然——
“轟隆!!”
洞府外的荒原上,傳來劇烈的能量爆炸聲與尖銳的破空呼嘯!
緊接著,數道強弱不等、但皆在遁一境層次的凌厲氣息,如同風暴般席卷而至,其中一道氣息明顯處于被圍攻的劣勢,且帶著一絲慌亂與憤怒。
秦影眉頭微蹙,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混沌之色一閃而逝,恢復了冷峻神色。
他并不想惹麻煩,尤其是在自身實力尚未完全恢復、異域身份也經不起深究的情況下。外面的爭斗,多半是異域修士間的尋常廝殺或資源爭奪,與他無關。
他收斂氣息,準備繼續潛修,對洞府外增設的幾重簡易隱匿與隔絕禁制也有信心能擋住探查。
然而,下一刻,一道急促而清脆的女聲,穿透了禁制,隱約傳入洞府:
“你們好大的膽子!我乃幽骸王族第七支脈的夜璃!我父乃是不朽者骸骨君王!你們敢圍殺我,就不怕王族與君王震怒,將你們連同背后主使一同碾成齏粉?!”
幽骸王族?
秦影原本淡漠的眼神,瞬間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在異域潛伏修行期間,他并非兩耳不聞窗外事。
通過零散的信息收集,他對異域的權力結構有了大致了解。
一個王族血脈,且父親是不朽者的嫡系后裔……這分量可不輕!
若能救下此女,結下善緣,甚至借其關系接觸到幽骸王族乃至更核心的圈子……對于他深入了解異域高層秘密、獲取更精深的異域傳承、乃至未來可能的計劃,都將是一個極其重要的跳板!
風險固然有,但機遇更大!
而且,外面的戰斗波動顯示,圍攻者雖然人多,但氣息駁雜,似乎并非同一嚴密組織,更像是臨時糾集的烏合之眾或某些勢力的爪牙,實力都在遁一境,最強的也不過遁一后期。
心念電轉間,秦影已然做出了決斷。
“嗖!”
他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然出現在洞府入口處,揮手撤去外層禁制,一步踏出。
荒原之上,景象慘烈。
五名形態各異的異域修士,正呈半圓形圍住中央一道踉蹌的倩影。
那五名修士,有的渾身覆蓋著骨質甲殼,手持巨大骨刃。
有的如同陰影凝聚,飄忽不定;有的則驅使著腐爛的尸傀,散發著惡臭。
他們攻勢兇狠,配合也算默契,各種蘊含腐朽、劇毒、陰影撕裂之力的神通術法不斷轟向中央。
被圍攻的女子,正是自稱夜璃的幽骸王族。
她身著一襲緊身的暗紫色戰裙,勾勒出修長矯健的身姿,肌膚呈現一種病態的蒼白,卻更襯得容顏精致冷艷,尤其是一雙眸子,此刻燃燒著憤怒的幽紫色火焰。
她手中握著一柄纖細的蒼白長劍,劍法精妙,揮灑間帶起道道蒼白骨焰,威力不俗,顯然傳承不凡。
但她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流淌著暗綠色的毒血,氣息紊亂,顯然已受了不輕的傷,在五人圍攻下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嘿嘿,夜璃小姐,別掙扎了!交出你在‘萬骸陵’中得到的那枚‘幽骸王骨’,我們或許可以考慮給你留個全尸!”
那名驅使尸傀、氣息最強的遁一后期修士陰惻惻地笑道,眼中滿是貪婪。
“王族血脈?落到這蝕骨荒原,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殺了你,奪了王骨,誰又能知道是我們做的?”骨質甲殼的修士獰笑著,揮舞骨刃狠狠劈下!
夜璃咬牙,蒼白長劍格擋,卻被震得氣血翻騰,連連后退,眼中閃過一絲絕望與不甘。她沒想到自己偷偷前來探索家族禁地外圍的“萬骸陵”,竟會泄露行蹤,引來這些亡命之徒的圍殺。
就在她以為今日難逃一劫時——
“聒噪。”
一個平靜的聲音,突兀地在戰場邊緣響起。
所有人,包括夜璃,都猛地轉頭望去。
只見一個身著樸素灰袍、面容冷峻、身形挺拔如孤峰的青年,不知何時已立于一塊風化的巨巖之上。
他雙手自然垂落,周身并無強橫氣勢外放,唯有那雙灰色的眸子,如同萬古寒潭,冰冷地掃過戰場上的每一個人。
正是偽裝后的秦影!
此時的秦影只有遁一中期境界
“哪里來的野修?敢管‘蝕骨五煞’的閑事?活得不耐煩了?!”陰影修士尖聲喝道,一道無形的陰影之刺已悄無聲息地襲向秦影后心。
秦影甚至沒有回頭。
他只是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對著身后虛空,隨意一劃。
“嗤——!”
一道灰蒙蒙的凌厲氣勁,憑空出現!
那偷襲的陰影之刺如同冰雪遇陽春,瞬間被切成兩段,湮滅消散!
更有一股鋒銳無匹的劍意余波,順著陰影聯系逆襲而去!
“啊!”陰影修士慘叫一聲,身形踉蹌顯現,胸口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幽暗的血液汩汩流出,眼中滿是驚駭!
僅僅隨意一指,便重創一名同階陰影修士?!
這一手,頓時鎮住了其他四名圍攻者,連那遁一后期的尸傀修士也面色一凝。
夜璃更是美眸一亮,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促道:“這位道友!請助我!我乃幽骸王族夜璃!今日之恩,我族必厚報之!”
秦影目光落在夜璃身上,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然后,他看向那五名臉色難看的修士,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此女,我保了。給你們三息,滾。”
“狂妄!”骨質甲殼修士大怒,“不過一個遁一中期,也敢口出狂言!一起上,先宰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五人對視一眼,暫時放棄對夜璃的圍攻,同時將目標轉向秦影!他們看出秦影不好惹,決定先聯手解決這個變數。
“蝕骨魔爪!”
“陰影束縛!”
“尸毒狂潮!”
“骨刃風暴!”
“腐魂尖嘯!”
五道各具特色、卻都陰毒狠辣的遁一境神通,攜帶著腐蝕星辰、污穢神魂的恐怖威能,從不同方向向秦影轟殺而來!
能量波動之劇烈,讓方圓數百里的荒原大地都開始龜裂,天空中的不朽霧靄被攪動得如同沸水!
遁一境其全力爆發,摧毀尋常星辰已然足夠!
面對這足以讓同階修士瞬間斃命的圍攻,秦影的神色,依舊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沒有取出任何兵器。
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劍,豎于胸前。
一股難以言喻的凌厲“勢”,自他身上升騰而起!
那不是能量的爆發,而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劍道意志”!仿佛他整個人,在這一刻,化作了一柄即將出鞘、斬破蒼穹的絕世神劍!
“劍,不是這么用的。”
他輕聲自語,隨即,豎起的劍指,對著前方虛空,看似緩慢,實則快逾閃電地——連續點出五下!
“破。”
“斷。”
“分。”
“滅。”
“寂。”
每點一下,便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
隨著他的動作,五道凝練到極致、色澤灰暗、卻仿佛能吸收周圍一切光線的細微劍氣,自他指尖激射而出!
這劍氣并非多么絢爛龐大,卻帶著一種“庖丁解牛”般的精準與“斬斷根源”般的無情!
第一道劍氣,點在那遮天蔽日的“蝕骨魔爪”中心最薄弱的一點,魔爪轟然炸碎,反噬其主!
第二道劍氣,劃過“陰影束縛”的脈絡節點,陰影法則如同被斬斷的蛛網,寸寸斷裂!
第三道劍氣,刺入“尸毒狂潮”的源頭,那具咆哮的尸傀眉心,尸傀瞬間僵直,毒潮潰散!
第四道劍氣,穿透“骨刃風暴”的間隙,直接命中那骨質甲殼修士的丹田,其護體骨甲如同紙糊,慘叫倒飛!
第五道劍氣,更是詭異,直接沒入虛空,下一刻在那發出“腐魂尖嘯”的修士識海內炸開,尖嘯戛然而止,那修士七竅流血,抱著頭顱慘嚎翻滾!
彈指之間,五劍破五法!
圍攻的五大遁一境修士,或重傷,或反噬,或神魂受創,攻勢土崩瓦解!
整個戰場為之一靜,只剩下幾人痛苦的呻吟與難以置信的恐懼目光。
秦影緩緩放下手指,負手而立,灰袍在能量余波中微微拂動。他站在那里,身形并不高大,卻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劍峰,散發著令在場所有人心驚膽戰的凜然氣勢。
夜璃看得目瞪口呆,紅唇微張,幾乎忘了呼吸。
她出身王族,見識過不少天才強者,但從未見過有人能在同境界下,如此輕描淡寫、近乎碾壓般地擊潰五名同級對手!
這根本不是技巧的差距,而是……境界的絕對碾壓!
此人對于力量、對于“破綻”的理解,簡直恐怖!
“現在,可以滾了么?”秦影的目光掃過那五名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修士,聲音依舊平靜,卻如同死神的宣判。
“饒……饒命!前輩饒命!我們這就滾!這就滾!”
那遁一后期的尸傀修士最先反應過來,掙扎著爬起,連那具珍貴的尸傀都顧不上了,朝著秦影瘋狂磕頭,然后連滾帶爬地向著荒原深處逃去。
其余四人也如蒙大赦,強忍傷痛,狼狽不堪地跟上,轉眼間便消失在鉛灰色的霧靄之中。
荒原上,只剩下秦影與驚魂未定、卻眼神灼灼的夜璃。
秦影轉身,看向夜璃,目光在她肩頭的傷口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能走么?”
夜璃猛地回過神,連忙壓下心中的震撼與劫后余生的激動,挺直脊梁,努力維持著王族子弟的儀態,但蒼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手還是出賣了她。“多……多謝道友救命之恩!夜璃感激不盡!些許小傷,無礙。”
她頓了頓,看著秦影那冷漠卻深不可測的面容,心中念頭急轉,小心翼翼地問道。
“敢問道友尊姓大名?在何處修行?今日救命大恩,夜璃定當稟明家族,厚禮相謝!我幽骸王族,從不虧待恩人!”
秦影心中了然,知道魚兒上鉤了。
他面色不變,只是微微搖頭:“姓名不過代號,散修而已,在此荒原暫居潛修。救你,不過恰逢其會,不必掛懷。”他越是表現得云淡風輕、不求回報,反而越容易引起對方的好奇與重視。
果然,夜璃眼中好奇之色更濃。如此實力,卻甘當散修隱于荒原?定是有所隱情或追求!她心思活絡起來,若能招攬此人,或與之交好,對家族、對自己都大有裨益!
“道友高義,夜璃佩服!”
她真誠地拱手一禮,“然救命之恩,豈能不報?此地不宜久留,恐那些賊子去而復返,或引來更多麻煩。道友若暫無要事,不如隨我前往我族在‘骸骨城’的一處別院暫避?一來可讓夜璃略盡地主之誼,為道友療傷……哦不,是為道友接風洗塵,二來,也好讓夜璃聊表謝意。我父雖只是戰將,但在骸骨城中也有幾分薄面,定能保道友周全。”
骸骨城,正是“骸骨君王”統治疆域的核心大城之一,也是幽骸王族的重要據點。
秦影故作沉吟片刻,似乎在權衡。最終,他微微頷首:“也罷。便隨你一行。”
夜璃聞言大喜,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血色:“太好了!道友,請隨我來!我知道一條隱秘路徑,可避開大部分耳目,盡快返回骸骨城!”
秦影不再多言,跟上夜璃的步伐。
兩人身影迅速消失在蝕骨荒原的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