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江澄懷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心情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即便是躺在床上,他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上揚,沉浸在巨大的喜悅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中。
在夢里,他仿佛踏上了通往力量巔峰的征途,無數面目模糊的強者倒在他的腳下,尸骸堆積成山,鮮血匯流成河。
而他,就屹立在這尸山血海的最頂端,睥睨眾生,感受著無敵的寂寞。
就在他志得意滿之際,夢境深處,一個身影籠罩在無盡黑暗與神光之中的存在緩緩浮現。
那存在散發出的威壓浩瀚如星海,深不可測,仿佛與他根本不在同一個生命層次,宛若這個世界的神明。
一個恢弘而淡漠的聲音直接在江澄靈魂深處響起:“恭喜你,歷經磨難,你已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強的人。”
江澄似乎想到什么,開口道:“那江鳴呢?”
話音剛落,周圍就出現了光,神明開口道:“已經好久沒誰稱呼過我這個名字了。”
無盡的光明驟然驅散了黑暗。
那尊偉岸的“神明”緩緩轉過身,光芒凝聚,顯露出一張讓江澄刻骨銘心、恨之入骨的臉龐!
正是江鳴!
“啊——!”江澄嚇得魂飛魄散,驚叫一聲,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布滿了冷汗,連睡衣都被浸濕了。
守在外間的保鏢江五聽到動靜,立刻推門而入,關切地問道:“少爺,您怎么了?做噩夢了?”
江澄大口喘著氣,擺了擺手,聲音還有些發顫:“沒...沒事。”
他看了一眼床頭的時鐘,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今天是我第一天當董事長的日子,得早起準備,不可兒戲。”
他一邊起身洗漱,一邊在心里惡狠狠地吐槽:“江鳴這個陰魂不散的家伙!在現實里讓人討厭也就算了,連在夢里都要來惡心我!真是該死!”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恨之入骨的江鳴,正躺在自己柔軟的大床上,抱著被子睡得正香,呼吸均勻,甚至還微微打著鼾,根本沒有早起的習慣。
什么董事長任職,什么商業帝國,在他眼里還不如多睡半小時來得實在。
而今天大清早,還有一個人起得比江澄更早,那就是葉辰。
天剛蒙蒙亮,葉辰就已經收拾妥當,站在了鏡子前。
他之所以如此積極,是因為他安插在蘇梨身邊的人傳來消息,他苦苦尋找的白月光、救命恩人蘇梨,將于今天早上抵達輝城國際機場!
他早已做好了萬全的迎接準備,勢必要給蘇梨留下一個完美而深刻的第一印象。
輝城國際機場,旅客絡繹不絕。一道靚麗的身影拖著行李箱從出口走出,瞬間吸引了不少目光。
蘇梨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米白色風衣,襯得她身材愈發高挑玲瓏,她容貌美艷,氣質卻帶著醫學工作者特有的清冷與知性,兩種特質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魅力。
周圍不少人低聲議論,猜測這是哪位新出道的明星,甚至有幾個自詡條件不錯的男人鼓起勇氣上前搭訕,都被她禮貌而疏離地婉拒了。
就在這時,葉辰看準時機,邁著自信的步伐走了過去。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高定黑色西裝,發型打理得一絲不茍,努力將自己塑造成一個精英人士的模樣。
他長相只能算清秀,并非驚艷的帥哥,但身為龍王,久居上位,身上自然帶著一股不同于常人的沉穩和氣場。
他走到蘇梨面前,臉上露出一個自認為最完美、最溫和的笑容,剛想開口說出精心準備的臺詞。
蘇梨卻只是抬起眼簾,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不等他說話,便直接開口道:“不好意思,我不買保險,也不辦信用卡,謝謝。”
葉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在原地。
買...買保險?!他這身行頭,這氣質,哪里像賣保險的了?!
不得不說,在某些刻意營造“專業”形象的保險精英身上,這種打扮確實有幾分相似。
葉辰趕緊收斂心神,壓下那一絲尷尬和荒謬感,解釋道:“蘇小姐,您誤會了。我不是推銷員,您還記得嗎?五年前那天晚上下著傾盆大雨,在塞納河畔,我身受重傷,是您路過救了我一命!我是特地來感謝您的!”
蘇梨聞言,微微蹙起秀眉,努力在記憶中搜尋。
她出身醫學世家,又在國外深造行醫,救死扶傷對她來說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救助過的人實在太多了。
對她而言,救助葉辰可能就和某天在路上順手救助了一只受傷的流浪貓狗差不多,只是她眾多善行中微不足道的一件,并沒有留下什么特別的印象。
或許自己真的救過眼前這個人?看他的樣子不像說謊。
于是,蘇梨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而客氣:“哦,原來是這樣。救死扶傷是醫生的天職,您不用特意感謝,如果沒其他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說完,她拉著行李箱,繞過還在組織語言的葉辰,徑直朝著機場外走去,步伐匆忙,似乎有什么急事。
葉辰徹底傻眼了,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看著蘇梨毫不留戀離去的背影。
我好歹也是威震西方的龍王殿之主,掌控著龐大的商業帝國和地下勢力,無論是財富、權勢還是個人實力,都站在世界頂端!
這女人怎么就把他當成空氣了?!
難道非要我當場暴露龍王身份,或者直接調動幾架直升機、一排豪車來接駕,她才能正視我嗎?
一股巨大的挫敗感和憋屈感涌上葉辰心頭,這和他預想中的久別重逢、感恩戴德、進而互生情愫的劇本完全不一樣啊!
而蘇梨此刻心中所想,卻完全是另一回事:“總算到輝城了!得趕緊找到江鳴那家伙!這次看他還怎么躲!”
她回國后馬不停蹄地直奔輝城,所有心思都系在那個讓她念念不忘的身影上,哪里有空閑去理會一個僅僅是她漫長行醫生涯中,救助過的無數人之一的、自稱來感謝的“路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