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言看著她這副明明氣極卻硬撐著不肯服軟的模樣,心知火候已到,斂去笑意,聲音柔和下來:
“好了,不逗你了。”
千仞雪身形微僵。
陸言繼續道,語氣坦然:
“今晚我得先去老師那邊,為她入夢。
之后還要趕回天斗隊伍,不能留在教皇殿。”
千仞雪猛地扭過身,那雙紫眸瞪得更大了,里頭卻不再是憤怒,而是一種被戲耍后的羞窘與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你……!”
她被耍了!
她剛才那么糾結、那么掙扎、那么痛苦地做心理建設——
結果他壓根就沒打算讓她履行賭約。
陸言笑著,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千仞雪的身體起初還僵著,像一只炸了毛的貓。
可隨著陸言的手掌輕輕撫過她的背脊,那僵硬的線條一寸寸軟化下來。
“我何時做過讓你不愿意的事?”
陸言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低沉而溫柔,沒有半分戲謔。
千仞雪伏在他肩頭,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極輕、極輕地“嗯”了一聲。
他沒有。
那個賭約之后,他從未勉強過她任何事。
那些承諾,仿佛只是他收下的一枚可有可無的紀念品,從不曾拿出來當作籌碼。
陸言只是在逗她。
從一開始,就只是在逗她。
千仞雪將臉埋進他肩窩,不再說話,也沒有掙脫。
陸言沒有忘記身旁還有另一道安靜的目光,伸出左手,將胡列娜也輕輕攬入懷中。
“娜娜,雪兒。”
陸言低頭,看著懷中那雙柔媚如水的眼眸:
“你們都是我的女人,好好相處,可以嗎?”
我不想看到你們針鋒相對。”
懷中兩道身軀,同時微微一僵。
片刻后,胡列娜輕輕抬眼,看向對面的千仞雪。
千仞雪亦從陸言肩頭抬起臉,對上胡列娜的視線。
那一眼,很短暫。
卻在極短的瞬間,達成了某種微妙而清晰的默契。
“……好。”
胡列娜輕聲應道。
她愛上一個人,便是身心的全然交付。
只要阿言不拋棄她,只要阿言還愛她,其他的——她都可以不在乎。
在這世間,阿言的開心,最重要。
千仞雪沒有應聲,卻也沒有反對。
她只是重新靠回陸言肩頭,閉上了眼睛。
——她沒有答應。
但她也沒有拒絕。
入夜,教皇別院。
安撫好兩人后,陸言獨自返回這座熟悉的庭院。
院門虛掩,清冷的月光從云隙間漏下幾縷,在青石板上鋪成薄霜。
陸言推門而入,抬眸——
比比東正坐在石桌旁。
不知何時出來的,也不知坐了多久。
她依舊是一襲紫裙,發絲散落肩頭,沒有冠冕,沒有權杖,只是靜靜地坐著。
聽見腳步聲,比比東抬起眼,望向陸言。
那張清冷絕麗的臉上,竟浮起一絲極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樣子,已經哄好了。”
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
可這句話本身,便已極不尋常。
陸言頓了頓。
他從沒想過,會從比比東口中聽到“哄”這個字。
她竟會以這樣輕松、調侃的口吻,談論他與千仞雪、胡列娜之間的事。
這與幾年前那個眼神如深淵、心思不可測的女皇,簡直判若兩人。
“……夜深了,老師怎么還坐在這里?”
陸言沒有接話,只是在她對面坐下,語氣自然地岔開話題。
比比東望著他,片刻后,淡淡道:
“無聊,出來賞月、觀星。”
賞月?
觀星?
陸言抬首,望向夜空。
今夜云層低垂,霧氣彌漫。
月亮被遮去大半,只剩一團模糊的光暈。星辰更是稀稀落落,三兩顆黯淡地綴在天邊,幾乎要被夜色吞沒。
陸言收回目光,沉默地看了比比東一眼,其意不言而喻。
比比東迎上他的視線,隨即極快、極不自然地移開了目光。
這不過是她隨口找的理由罷了。
“方才月色、星光正好。”
比比東下意識解釋一句。
可她卻忘了,身為教皇、老師,就算是指鹿為馬,也無人敢反駁她。
陸言沒有追問,靜靜地坐在她對面,像她下午坐在這里時一樣。
庭院寂靜,夜風穿過廊下,帶起幾片落葉細微的沙沙聲。
比比東的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
她已經在這里坐了一下午了。
不知在想什么。
又或者,什么都沒想。
只是坐著。
“乏了,隨我進來吧。”
比比東飲盡杯中早已涼了的茶,起身走向臥房。
陸言緊隨其后,并無半分扭捏,這間房是他在武魂城進入最多的一個房間。
比胡列娜的閨房還要多。
房間內可以說每一件物品,他都了如指掌。
隨后,陸言就看著比比東從衣柜中取出一條淡紫色睡裙。
而她的手,已經放在了腰間束帶處,竟是絲毫也不避諱他這個外男。
“老師,我先出去了。”
陸言見比比東要換衣服,當即轉過身說道。
“不用,轉過去即可。”比比東瞥了眼轉過身的陸言,唇角一勾,輕描淡寫地說著。
隨后手輕輕一拉,那身長裙便散開。
“為師這副身體,你可沒少看。”
“我沒有,老師這話可不能瞎說。”
陸言反駁。
他可是正人君子,從未做過偷窺之事。
“夢中你可是看的很過癮。”
比比東不喜不怒,根本就不在意,手上的動作未停。
而陸言也聽著身后不斷傳來“絲絲”的絲綢聲,不由有些心猿意馬。
“好了,轉過來吧。”
陸言聞言,轉過身。
比比東此刻人已在床上,露出一截香肩,那細細的吊帶在雪白如玉般的肌膚下,格外顯眼。
不愧是能生出千仞雪這等絕世美人的人,比比東的美確實是人間少有。
“開始吧。”
比比東閉著眼,擺出任其宰割的模樣,此刻她少了幾分威嚴和霸氣,多出了少許女人味。
陸言也不耽誤,夢蝶展翅,雙指虛點在比比東眉心,精神力順著手指流出,直入其腦海。
“引導我入夢即可,不要窺探夢境。”
比比東忽的開口,語氣中透著幾分冷硬和不可動搖的決心。
“是。”
陸言止住動作,只以夢蝶之力讓夢境朝好的方面發展。
比比東可不是常人,精神力還在他之上,一旦有多余舉動,定然會被她發現。
陸言可不想惹怒比比東。
畢竟在此之后,還要借助比比東的力量來奪取修羅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