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廢話,彎腰再次將她打橫抱起。
這一次,動作不再溫柔,甚至帶著幾分粗魯。
他大步流星地穿過臥室,一腳踹開了浴室的磨砂玻璃門。
浴室里鋪著大理石地磚,泛著冰冷的光澤。
辛霽華走到那巨大的浴缸前,沒有任何憐香惜玉的猶豫,雙手一松。
“撲通!”
施夢露整個人被直接丟進了空蕩蕩的浴缸里。堅硬的陶瓷內壁撞得她生疼,但這疼痛還沒來得及傳達到大腦,更可怕的沖擊就降臨了。
辛霽華伸手抓過淋浴噴頭,將開關直接擰到了冷水的最頂端,然后對著浴缸里的女人,兜頭澆下!
“嘩——”
冰冷刺骨的水柱,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啊——?。?!”
施夢露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那種極度的冷熱交替,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同時扎進了她的毛孔。她的身體猛烈地蜷縮起來,雙手本能地抱住頭部,試圖躲避這無情的沖刷。
“好冷,冷,”
她在水流中瑟瑟發抖,原本潮紅的皮膚瞬間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那身昂貴的真絲襯衫被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狼狽不堪的曲線。
辛霽華站在浴缸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水珠濺濕了他的褲腳和鞋面,但他紋絲不動。他的手依然穩穩地握著噴頭,沒有絲毫關水的意思。
“忍著?!?/p>
他的聲音冷酷得像這冰水一樣。
“給我待在里面!直到你徹底清醒過來為止!什么時候你認出我是誰了,什么時候你不再像個發情的動物了,什么時候再出來!”
施夢露在水中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被辛霽華無情地推了回去。
“清醒一些?!毙领V華將噴頭掛在支架上,固定好位置,讓冷水持續不斷地沖刷著她的身體,“你不該是這個樣子。”
說完,他沒有絲毫停留,轉身大步走出了浴室。
“砰!”
浴室門被重重關上,將所有的尖叫和水聲都隔絕在了里面。
辛霽華回到客廳,感覺全身像散了架一樣疲憊。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手還在微微顫抖。剛才那一刻,他幾乎是用盡了畢生的自制力。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然后拿起手機,撥通了酒店專屬醫生的緊急電話。
“帶上強效鎮定劑和針對神經類藥物的解毒劑,馬上到頂層行政套房來。這里有位女士被下了藥,情況很嚴重。另外嘴巴嚴一點。”
掛斷電話,辛霽華頹然地坐在沙發上,雙手捂住了臉。
而浴室里,是一場更為殘酷的戰爭。
冰冷的池水不斷地沖擊著施夢露的身體,帶走了體表那滾燙的溫度,也像是一把把冰刀,一點點地切開了藥物對神經的封鎖。
冷。
刺骨的冷。
這種冷意逐漸壓過了體內的燥熱,讓那一團漿糊般的大腦開始恢復運轉。
施夢露抱著膝蓋,蜷縮在浴缸的角落里,渾身止不住地戰栗。隨著意識的逐漸回籠,剛才發生的一幕幕,像幻燈片一樣在她腦海中閃過。
她想起了自己在車上的瘋狂表白。
想起了自己在電梯里的不知廉恥。
想起了剛才在床上,是如何卑微地乞求那個男人占有自己。
更想起了辛霽華看著她時,那種充滿了厭惡、避嫌,甚至帶著一絲恐懼的眼神。
還有他那句振聾發聵的怒吼:“看看你現在像什么樣子!”
“我都做了什么……”
施夢露看著自己濕透的衣衫,看著鏡子里那個頭發凌亂、妝容花得像鬼一樣的女人,羞恥感如同海嘯般將她徹底淹沒。
這就是施家的大小姐嗎?這就是那個自詡高貴、聰明、從不低頭的施夢露嗎?
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她竟然把自己作踐到了這種地步。
甚至差點成了毀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
而那個男人,為了守住對妻子的忠誠,寧愿用冷水潑她,也不愿碰她一根手指頭。
這種對比,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嗚……”
她將臉深深地埋進膝蓋里,在冰冷的水流聲掩蓋下,無聲地痛哭起來。
這一次,不再是因為求而不得的不甘,也不是因為藥效的折磨,而是發自內心的悔恨和自我厭惡。
她終于明白,自己輸了。輸得徹徹底底,連最后的尊嚴都輸光了。
她用最卑劣的手段去試探一個男人的底線,結果不僅沒有得到他,反而讓他看到了自己最不堪、丑陋、沒有自尊的一面。
從今以后,她該如何面對他?
“篤篤篤。”
就在這時,客廳外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辛先生,我是醫生。”
辛霽華從沙發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走過去打開了房門。
幾名提著醫療箱的醫護人員魚貫而入。
“人在浴室?!毙领V華指了指那個方向,聲音疲憊,“大概清醒了一些,但還需要藥物輔助?!?/p>
醫生點點頭,帶著護士走向浴室。
當浴室門被推開的那一刻,縮在浴缸里的施夢露聽到了動靜。她沒有抬頭,反而將自己抱得更緊了,恨不得將整個身體都縮進水里,甚至縮進下水道里。
冰冷的池水還在嘩嘩流淌,卻怎么也冷卻不了她此刻內心的灼痛和悔恨。
她知道,這場荒唐的鬧劇結束了。而她和辛霽華之間那點僅存的美好的可能性,也隨著這滿缸的冷水,徹底流逝殆盡。
刺鼻的消毒水味,像一塊濕冷的抹布,強行捂住了范統的口鼻。
意識回歸的瞬間,還沒等他睜開眼,一股源自下半身的鉆心蝕骨的劇痛,便如同燒紅的烙鐵攪動爛肉一般,瞬間傳遍了四肢百骸。
“啊——!?。 ?/p>
范統猛地從病床上彈起,又重重地摔了回去。他發出一聲凄厲的哀嚎,雙手本能地想要去捂住那個部位,卻發現那里已經被厚厚的紗布層層包裹,甚至還插著導尿管。
那種麻木中夾雜著尖銳刺痛的感覺,讓他從靈魂深處感到一陣戰栗。
病房的門被推開。一名穿著白大褂的主治醫生,手里拿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檢查報告,面色凝重地走了進來。
他看著滿頭冷汗、臉色煞白的范統,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同情,。
“范少爺,您醒了?!?/p>
醫生的聲音很輕,似乎怕驚擾了什么,“麻藥的勁剛過,疼痛是正常的。我們已經給您用了最好的止痛泵。”
“我……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