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李隊長!”
樸宰憲對著通訊器嘶吼,聲音因極度的神經質而變調,在這死寂的豪宅中顯得格外刺耳。
“樸少,請吩咐?!?/p>
保鏢隊長的聲音立刻傳來,平穩、冷硬,帶著職業軍人特有的鎮定。
“我……我好像聽到了什么動靜?!?/p>
樸宰憲吞了口唾沫,眼神驚恐地四處游移,“你們那邊……真的沒異常嗎?”
“樸少,請把心放回肚子里?!?/p>
隊長的語氣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與自信,“整棟大樓的安防系統已經全功率運轉,別說是大活人,就算是一只下水道的老鼠想溜進來,也會在第一時間被打成篩子?!?/p>
“外圍狙擊組和觀察哨一切正常,連只飛鳥都沒有?!?/p>
“您是精神太緊繃了,喝杯酒,好好休息吧!”
這番話像是一劑強心針,讓樸宰憲懸在嗓子眼的心臟,終于重重落回了胸腔。
是?。?/p>
這里可是盤浦洞一號,是首爾防衛最森嚴的堡壘。
那個陳鋒就算有通天的本事,難道還能化作空氣滲進來不成?
“可能……真的是我嚇瘋了?!?/p>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像一灘爛泥般重新癱回真皮沙發里。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地面之上固若金湯,而在他腳下厚重的混凝土深處,整個地下世界,已經化作了翻滾的黑色煉獄。
……
保安室。
保鏢隊長李兆銘端坐在監控墻前,冷漠的目光掃過那一排排閃爍的屏幕。
高清畫面中,大樓內外的每一個死角都纖毫畢現,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都給我瞪大眼睛!”
他抓起對講機,語氣森然:“今晚是關鍵時刻,誰要是敢打個盹,我就把他從天臺上扔下去喂狗!”
“是,隊長!”
整齊劃一的回應聲從電流中傳來。
李兆銘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手邊的熱咖啡抿了一口,享受著這種掌控一切的快感。
然而。
他看不見的是,就在他腳下的排水格柵陰影里。
成千上萬只灰黑色的影噬鼠,正匯聚成一股散發著死亡惡臭的洪流,沿著錯綜復雜的管道,朝著大樓的能源心臟——中央配電室,瘋狂涌動。
黑暗中,無數雙猩紅的眼睛驟然亮起,閃爍著嗜血的紅光,宛如地獄開啟的裂縫。
……
此時。
距離盤浦洞一號別墅千米之外,某棟高樓的天臺邊緣。
陳鋒迎著獵獵夜風而立,黑色的風衣下擺如戰旗般翻卷,發出啪啪的脆響。
鷹之視野開啟。
千米之外,那座燈火通明的別墅在他眼中已無秘密可言。
他俯瞰著那座輝煌的建筑,就像一位即將奏響死亡樂章的指揮家,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城北那邊的戲臺已經搭好了,觀眾也都入場了?!?/p>
陳鋒輕聲低語,聲音被風吹散。
大半個首爾的警力都被那個空蕩蕩的地下室吸引,像一群被戲耍的無頭蒼蠅。
而這里,這座樸家引以為傲的堡壘,此刻已是一座孤島。
通過精神鏈接。
陳鋒清晰地感知到,五萬只影噬鼠已全部就位,那是五萬個饑餓的靈魂,正在等待君王的敕令。
“很好?!?/p>
陳鋒緩緩抬起右手,對著那座別墅虛空一握,仿佛扼住了命運的咽喉。
“那就……開飯吧?!?/p>
“第一步,剝奪光明?!?/p>
……
一號別墅地下,三米深處。
這里是別墅的能源中樞,粗大的主電纜和備用發電機組線路如同血管般盤根錯節。
黑暗驟降。
吱吱……吱吱……
密密麻麻的影噬鼠如同一層蠕動的黑色地毯,瞬間覆蓋了所有的管道與線纜。
它們張開嘴,露出了經過系統強化、泛著幽冷金屬光澤的利齒。
咔嚓!咔嚓!
脆響聲密集地爆發。
堅硬的絕緣膠皮在它們口中如同奶酪般酥脆,里面的銅芯線纜更是瞬間被切斷、嚼碎。
滋滋滋——
電流短路的火花在黑暗中瘋狂爆閃,映照出一張張猙獰的鼠臉,但轉瞬便被更多的黑色身影淹沒。
別墅內。
李兆銘正盯著屏幕,突然,畫面劇烈抖動了一下。
緊接著。
啪!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
頭頂那盞巨大的奢華水晶吊燈毫無征兆地熄滅。
不僅是吊燈,走廊壁燈、監控屏幕、戶外探照燈……所有的光源,在這一瞬間,全部暴斃!
整個世界,瞬間跌入絕對的死寂與黑暗。
“怎么回事?停電了?”
“備用電源呢?為什么沒啟動?”
黑暗中,保鏢們驚慌失措的吼叫聲此起彼伏,原本井然有序的防線瞬間出現了一絲裂痕。
“別慌,打開戰術手電,保護樸少!”
李兆銘大聲咆哮,試圖穩住局面,同時瘋狂按壓耳麥,“機房,機房,立刻檢查線路……回話!”
然而。
耳麥里只有一片嘈雜刺耳的電流聲,那是死神的忙音。
“?。。?!”
就在這時,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突兀地從地下室方向傳來。
那聲音仿佛遭受了極致的酷刑,充滿了絕望與恐懼,在黑暗的回廊里層層回蕩,讓人頭皮發麻。
“什么聲音?”
李兆銘心臟猛地一縮,手中的戰術手電如利劍般掃向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口。
光柱晃動,刺破黑暗。
緊接著,他看到了令他靈魂凍結的一幕。
只見樓梯口,黑壓壓的一片“瀝青”正在倒流而上,像潮水一樣瘋狂涌動。
那是老鼠。
數不清的老鼠。
它們渾身漆黑如墨,眼睛血紅如燈,每一只都有巴掌大小,嘴里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磨牙聲,如同來自地獄的行軍。
“老鼠?哪來這么多老鼠?”
一名保鏢下意識地抬起槍,想要射擊。
但還沒等他扣動扳機,那黑色的鼠潮就已經漫過了他的腳面。
吱吱!
幾只影噬鼠猛地彈射而起,一口咬在了他的戰術靴上。
咔嚓!
足以防刺穿的厚重軍靴,竟然像紙糊的一樣被硬生生咬穿!
利齒切入皮肉,咬斷腳趾,鮮血狂飆。
“啊……我的腳,我的腳斷了!”
保鏢慘叫一聲,重心失衡摔倒在地。
這一倒,便是永別。
瞬間,數十只、上百只影噬鼠一擁而上,黑色的浪潮瞬間將他整個人徹底吞沒。
防彈衣?咬穿!
凱夫拉頭盔?咬碎!
槍械?
連槍管都被啃出了深深的牙??!
“救命……救命啊……咕?!?/p>
慘叫聲只持續了幾秒鐘,就變成了喉嚨被咬斷后的咕嚕聲,那是鮮血灌入氣管的絕響。
“開火!給我開火!!”
李兆銘頭皮都要炸開了,恐懼讓他五官扭曲,瘋狂地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
火舌噴吐,子彈在狹窄的走廊里橫飛,打得地磚碎屑四濺,十幾只老鼠被打爆成血霧。
但對于這龐大的鼠潮來說,這根本就是杯水車薪,連阻擋它們一秒都做不到。
更多的影噬鼠從通風管道噴涌而出,從地板縫隙擠出,甚至從天花板上如雨點般掉落。
它們無孔不入,它們無物不噬!
“??!我的手!”
“眼睛!它們在吃我的眼睛!”
慘叫聲此起彼伏,在這黑暗的豪宅中奏響了一曲死亡的交響樂。
原本訓練有素的保鏢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面對這種數量龐大、不懼死亡、連鋼鐵都能咬碎的生物軍團,人類引以為傲的熱武器,顯得如此蒼白,如此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