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陸晚瑤才拂去了身上落雪。
她知道自己不能亂,一步走錯,不僅自己萬劫不復,還會連累無辜的王師傅。
硬碰硬顯然不行。
顧少庭就是個瘋子,背后還有周世昌那條毒蛇。
不,不止一條,是三條。
王師傅的安全必須放在第一位。
她需要力量,需要能與之抗衡的力量。
她現在所擁有的,還不夠。
而目前,唯一能借助,也愿意幫她的,只有顧梟。
她深吸一口氣,拿出大哥大,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傳來顧梟急切的聲音:“瑤瑤?你……回到家了?”
“顧梟,”陸晚瑤打斷他,聲音異常平靜,“我們離婚吧。”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
隨即是顧梟有些加快的語調:“瑤瑤,咱們不是說好了,等一切塵埃落定再說這些嗎?”
“你是不是受到什么威脅了?是不是顧少庭?”
聽到他瞬間就猜到顧少庭,陸晚瑤心中微定。
她不再繞圈子,語氣放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妥協:“顧梟,你先冷靜,聽我說完。”
她將剛才顧少庭如何威脅她,如何用王師傅的性命逼迫她離婚,以及顧少庭那副囂張的嘴臉,原原本本,清晰地復述了一遍。
“情況就是這樣,要是硬扛下去,王師傅會有危險,周世昌的手段,我很清楚。”陸晚瑤最后說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只能聽到顧梟粗重的呼吸聲,顯然在極力壓制怒火。
半晌,他聲音沙啞地開口:“所以,你打電話給我,說離婚,是緩兵之計?是想讓我配合你?”
“是。”
陸晚瑤坦然承認,“我們需要放出消息,讓顧少庭知道,我的確,要和你離婚,這樣才能爭取時間,也能暫時保證王師傅的安全,也能有喘息的機會,找到王師傅,把他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顧梟那邊又是一陣沉默,然后,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好,我配合你。
但瑤瑤,這只是演戲!離婚,是不可能真離的。”
聽到他毫不猶豫的答應,陸晚瑤懸著的心落下了一半。
“我知道。謝謝。”
“除此之外,我還有另一個要求。”
電話那頭,語氣沉悶。
陸晚瑤抿了抿唇,應道:“你說。”
他語調極快,低聲說了一句,卻讓陸晚瑤微微失神。
“可以嗎?”
他小心問道。
“隨你。”
陸晚瑤沒多說,算是答應了,以作為讓他配合的交換條件。
接下來,就是想辦法給顧少庭布局了。
第二天,顧少庭果然如期再次出現。
“考慮得怎么樣了?我的耐心可不多。”
他靠在門框上,姿態輕佻。
陸晚瑤臉上流露出掙扎和屈辱,最終像是認命般閉了閉眼:“我答應你,我會和顧梟提離婚。”
顧少庭臉上露出勝利的笑容。
“瑤瑤啊,你還是這么善良。”
陸晚瑤話鋒一轉,盯著他:“但是王師傅的安全,我必須知道,我怎么知道你會不會守信?
你得讓我知道王師傅現在到底怎么樣?不確認他的安全,我是不會答應你的。”
顧少庭嗤笑:“放心,那老東西現在被我好吃好喝地供著,我讓周世昌留下了人,如果你敢耍花樣,那我可就保不住他了……”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眼神狠厲。
陸晚瑤心中稍安,至少王師傅目前沒有性命之憂,也沒落到周世昌手上。
不過,既然人還在顧少庭手上,那范圍就得以縮小了。
只要好好查查顧少庭的行蹤,總能找到些蛛絲馬跡。
“我知道了。”
她低下頭,掩飾住眼中的冷光,“我會盡快處理離婚的事情。”
打發走顧少庭,陸晚瑤立刻聯系顧梟,告知王師傅的情況。
顧梟那邊早已安排好人手,開始暗中調查。
處理完這最緊迫的一環,還不夠。
陸晚瑤打算給顧少庭后院點點火。
她以商量錦西苑最后一個鋪位租賃細節為由,約見了顧嬌嬌。
還是在那個辦公室,顧嬌嬌依舊是一身名牌,但眉宇間的驕縱之下,難掩一絲憔悴和不安。
顯然,最近和顧少庭的關系,或許不是很融洽。
“陸晚瑤,你找我到底什么事?難不成你又想在鋪子上做什么手腳?”顧嬌嬌語氣很沖。
陸晚瑤沒有像上次那樣直接打壓她,而是慢條斯理地給她倒了杯茶,語氣平淡地拋出一個炸彈:“顧少庭要和你離婚。”
“你胡說八道什么!”顧嬌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站起來,聲音尖利。
“我是不是胡說,你很快就能知道。”
陸晚瑤抬眸,眼神平靜地看著她,“他親口對我說的,他說,你是個沒用的女人,留著礙事,他自然會打發你。”
“陸晚瑤,你少在這裝神弄鬼,挑撥離間!”
“挑撥離間?”陸晚瑤輕笑一聲,帶著憐憫,“顧嬌嬌,好歹我們也做過一家人,我好心告訴你,你要是不信就罷了。”
陸晚瑤慢條斯理的樣子,卻讓顧嬌嬌更加緊張。
她不是沒有想過這一天,只是……只是對顧少庭,她心中還是抱有幻想,她以為只要懷上顧少庭的孩子,一切就會好的。
可這么多次下來,她肚子里卻沒有一點動靜……
“他……他怎么能這么對我……”
顧嬌嬌喃喃自語,眼淚涌了上來,這次不是裝的,是真的恐慌和絕望。
懷不上顧少庭的孩子,拴不住她,要是顧少庭真的要和她離婚,她以后的日子怎么辦?
陸晚瑤看著她這副樣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放緩了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引導:“顧嬌嬌,你為他,付出了那么多,得到了什么?除了一個虛名和隨時可能被拋棄的命運,你還剩下什么?”
顧嬌嬌抬起頭,茫然地看著她。
“如果,”
陸晚瑤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誘惑,“我是說如果,有機會離開這個泥潭,拿到你應得的東西,然后遠走高飛,去過真正屬于自己的生活,你……想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