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星沫——!”
蕭景宸的嘶吼聲被凜冽的秋風撕扯得破碎,他目眥欲裂地盯著前方,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那匹瘋馬如同離弦之箭,載著兩個纖細的身影,直沖向死亡深淵。
馬背上,慕容仙已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面色煞白,死亡的陰影籠罩而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沈星沫動了!
她攬住慕容仙腰肢的手臂猛然收緊,另一只手不知何時已扣住了馬鞍后橋,借力穩住身形。
她的目光冷靜得可怕,快速掃過緊追而來的蕭景宸和他身下駿馬的位置、速度。
沒有時間猶豫!
“接著!”
沈星沫清叱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蕭景宸和慕容仙耳中。
話音未落,她攬在慕容仙腰間的手臂驟然發力,一股綿長而柔韌的勁道透體而出,巧妙地將慕容仙整個人托起,向著斜后方疾沖而來的蕭景宸拋去!
慕容仙只覺得腰間一緊,一股巨大的力量包裹住她。
下一刻,她整個人便騰空而起!
耳邊是呼嘯而過的風聲,眼前是蕭景宸那張寫滿驚駭與決絕的俊臉迅速放大。
蕭景宸幾乎是憑借本能,在慕容仙被拋過來的瞬間,松開了握韁的手,猿臂一伸,精準地撈住了慕容仙的腰肢,用力將她帶入自己懷中!
“嗬——”慕容仙落入一個堅實溫暖的懷抱。
驚魂未定地喘著粗氣的慕容仙,雙手下意識地緊緊抓住了蕭景宸胸前的衣襟。
她迅速在馬背上穩住了身形。
然而,就在她被蕭景宸接住的同一剎那,她和蕭景宸,以及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道月白色的身影,隨著那匹徹底瘋狂的驚馬,一同躍出了懸崖邊緣,向著深不見底的深淵,直墜而下!
“星沫——!!!”
蕭景宸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吼,那聲音充滿了絕望與不敢置信。
他抱著慕容仙,眼睜睜地看著那抹白色消失在懸崖之下,只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一同墜了下去,瞬間變得空落落的,冰冷刺骨。
他想跟著跳下去!這個念頭瘋狂地占據了他的腦海。
但是,他不能!
“保護殿下!保護公主!”
青楊的怒吼聲將他從瞬間的恍惚中拉回現實。
殺機就在身邊!
那些黑衣人見目標之一墜崖,并未罷休,反而如同潮水般涌了上來,刀光劍影,殺氣騰騰!
他們的目標,顯然包括蕭景宸和慕容仙!
蕭景宸雙眼瞬間布滿血絲,滔天的怒火與蝕骨的悲痛交織在一起,化作了嗜血的殺意。
他將懷中的慕容仙護得更緊,另一只手“鏘”地拔出腰間佩劍,劍鋒直指沖上來的黑衣人。
“殺——!一個不留!”
他的聲音嘶啞,如同受傷的野獸發出的咆哮。
此刻,什么皇子風度,什么韜光養晦,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殺光這些人!為星沫報仇!
青楊亦是紅了眼,沈二小姐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墜崖,這是他們的失職!
他揮舞著長刀,與蕭景宸并肩而戰,刀鋒所向,血肉橫飛。
主仆二人如同煞神附體,招招狠辣,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一時間,懸崖邊廝殺聲、兵刃碰撞聲、慘叫聲響成一片,鮮血染紅了秋日的草地。
當青榆帶著后續的大批援軍終于趕到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慘烈的景象。
滿地都是黑衣人的尸體,蕭景宸和青楊渾身浴血,如同從地獄歸來的修羅,仍在不懈地砍殺著殘余的敵人。
隨著援軍的加入,戰斗很快結束了。
并非他們不想留活口審訊,而是根本留不了。
這些黑衣人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死士,見任務失敗,要么奮力戰死,要么便毫不猶豫地咬碎了齒間的毒囊,頃刻斃命。
懸崖邊,終于恢復了死寂,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眾人粗重的喘息聲。
蕭景宸脫力般拄著劍,單膝跪地,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深不見底的懸崖,仿佛想用目光穿透那層層云霧,找到那個墜落的身影。
青榆快步上前,臉色沉重地回稟:
“殿下,屬下已查看過,這個懸崖……太深太陡了,下面云霧繚繞,根本看不清底部的狀況。”
“沈二小姐她……被那驚馬帶下懸崖,只怕……只怕是兇多吉少,有去無回了……”
他頓了頓,聲音艱澀:
“而且,這懸崖峭壁幾乎垂直,猿猴難攀,想要下去搜救……幾乎不可能。即便能找到,恐怕也……”
后面的話,青榆沒有說下去,但在場所有人都明白。
從這樣的高度墜落,下面是亂石嶙峋,生存的希望微乎其微,連尸骨都很難尋回。
慕容仙從蕭景宸懷中掙脫,踉蹌著走到懸崖邊,望著下方翻涌的云霧,淚水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
那個剛剛還用身體護著她,將她從死亡邊緣推回來的女子,就這樣消失了嗎?
“不……不會的……”
她喃喃自語,不愿相信。
蕭景宸緩緩站起身,走到懸崖邊,拾起了地上遺落的一顆小小的、沾染了塵土的檀木珠。那是沈星沫珠串上散落的。
他將珠子緊緊攥在手心,冰冷的觸感刺痛了他的掌心。
他望著深淵,眼中是化不開的痛楚和一絲不肯熄滅的微光。
“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青榆,調集所有人手,尋找下崖路徑!無論如何,給我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