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圣女殿下,多謝圣女殿下。”
當明白這一切后,娜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激動、狂喜、委屈、感激……無數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化作滾燙的淚水,從她的眼眶中奔涌而出。
她一邊流著淚,一邊用力地將額頭磕在地上,發出“咚咚”的聲響,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表達她此刻心中那份無以復加的感激。
在這一刻,遐蝶是圣靈教圣女的身份已經不再重要。
在她心中,只要能讓她父母安息,遐蝶就是她此生最大的恩人。
看著娜娜紅著雙眼,滿臉淚痕地跟著林長老激動地離開,房間里再次恢復了寂靜。
一直沉默不語,仿佛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緋魘,終于有了動作。
她掩住嘴,發出了一陣銀鈴般的輕笑,那雙猩紅的眼瞳里,閃爍著愉悅而戲謔的光芒。
“呵呵呵……御下之道學得不錯嘛,我的小遐蝶。”
緋魘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簡單的一句話,就將一個潛在的仇人,變成了一條最忠心的狗,這丫頭天賦還算可以,以后怕是要對你死心塌地了。”
房間內,空氣中還殘留著少女離去時帶起的微風,以及那淡淡的、混雜著淚水與塵土的氣息。
“御下……算是吧。”
遐蝶的聲音很輕,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語。
她端起桌上那杯已經微涼的茶水,卻沒有喝,只是看著茶葉在水中緩緩舒展,紫色的眼瞳里映不出絲毫波瀾。
她搖了搖頭。
那并非什么深思熟慮的御下之術。
她只是想那么做而已,在那一瞬間,屬于她的人性,讓她對那個名為娜娜的少女產生了一絲轉瞬即逝的憐憫。
她從不是什么好人。
但偶爾,發一點無傷大雅的善心,就當是積攢一點虛無縹緲的德行。
況且,娜娜的天賦確實不錯。
在圣靈教這種被扭曲教義和血腥手段催生出的環境中,還能保持著那份深藏的仇恨與對親情的執著,本身就是一種心性堅韌的證明。
這份堅韌,若是用在修煉上,成就會遠超那些只知殺戮的瘋子。
更重要的是,這是她認識的人。
盡管只是單方面的。
今日,她賜予娜娜父母的安息,這份恩情,已經深深地釘入了娜娜的靈魂。
從此以后,哪怕娜娜依舊仇恨著整個圣靈教,但對她這位圣女,那份感激也將永遠壓過仇恨。
一條絕對忠誠的鎖鏈,已然鑄成。
沒過多久,那位林長老便步履匆匆地返回了房間。
就在他身后,娜娜的身影也再次出現。
她換下了一身陳舊的圣徒袍,穿上了一件干凈的侍女服。
她的臉上淚痕未干,眼眶依舊紅腫,但整個人的精神面貌卻與之前判若兩人。
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與麻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虔誠與決絕。
“噗通”一聲。
娜娜重重地跪倒在地,這一次,她的動作沒有絲毫的猶豫與被迫,而是發自內心的、徹底的臣服。
她以額觸地,泣不成聲,斷斷續續地說道:
“多謝……多謝圣女殿下開恩,從今往后,娜娜的這條命就是殿下的……娜娜愿意為殿下做牛做馬,萬死不辭。”
“做好你的侍女就行,我這里不需要牛馬。”
遐蝶終于將茶杯放下,發出清脆的輕響。
她臉上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看著跪在地上的娜娜,說道:
“你今日又悲又喜,心神激蕩,精神狀態并不好,這里暫時沒你的事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來聽用。”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娜娜的精神因為父母靈魂得到安息而獲得了巨大的解脫,但也因為永恒的分別而陷入了深深的悲慟。
這種復雜的情緒交織,對一個魂師而言并非好事。
“是……娜娜告退。”
娜娜沒有絲毫的違逆。
圣女殿下的每一句話,對她而言都如同神諭。
她再次重重叩首,然后才緩緩起身,恭敬地倒退著離開了房間。
隨著娜娜的離開,房間內的氣氛瞬間一變。
那絲微不可察的笑意如冰雪般從遐蝶的臉上消融,空氣仿佛都隨之下降了幾度。
她抬起那雙紫色眼眸,望向一直躬身侍立的林長老。
“林長老,那位明德堂主,怎么說?”
林長老的心猛地一跳。
他連忙將頭垂得更低,恭敬地匯報道:
“回稟圣女殿下,日月帝國那邊……已經辦妥了,鏡紅塵堂主已經答應,等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新學期開學,圣女殿下您將以插班生的名義,直接加入學院。”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繼續說道:
“并且,他還承諾……會為您保留一個參加本屆全大陸高級魂師學院斗魂大賽的……預備隊名額。”
“很好。”
遐蝶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噠、噠”聲,每一個音節都像是敲在林長老的心上。
“看來,那位鏡紅塵堂主,倒是個很好說話的人。”
聽到遐蝶這句似笑非笑的評價,林長老的頭幾乎要埋進胸口里,后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好說話?
那位明德堂主,日月帝國魂導師界的泰山北斗,九級魂導師鏡紅塵,豈是好說話之輩?
若非太上教主親自傳訊,通過日月皇室的最高層,向鏡紅塵直接下達了命令,恐怕他連見自己一面的機會都不會給,更遑論讓圣靈教的人,還是身份如此敏感的死亡圣女,加入他視若珍寶的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甚至還要給一個代表學院出戰大賽的名額。
這其中的博弈與壓力,遠非一言一語所能道盡。
林長老心中腹誹,嘴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圣女殿下明鑒,只是……雖然鏡紅塵堂主答應了您的入學,但他也提出了一個相應的條件。”
“條件?”
遐蝶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
“是的。”
林長老感到壓力倍增,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他說,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預備隊名額,從不授予無能之輩,您若想得到這個名額,就必須……證明自己的實力,能夠配得上這份榮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