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門口那一遭,這兩日蘇末在王府一直躲著趙瑀走。
只要趙瑀在王妃那里的時候,她一定不會往前湊熱鬧,趙瑀也沒有來找她麻煩。
這讓蘇末的心略微定了定。
待到入宮的那一日,蘇末躲不過去了。
王妃交代趙瑀送趙瓏和她一起入宮。
這一次,沒了王妃的阻攔,趙瑀坐在了趙瓏和蘇末中間。
趙瑀放肆的打量著一旁的姑娘,今日蘇末穿的有些素雅,一身淺藍色宮裝,戴了一副珍珠耳飾,發(fā)髻上戴了同樣的珍珠發(fā)飾,顯得整個人靈動極了。
不過幾日的時間,眼前的人好像變了一個人一般,再也不見剛來的時候那般畏畏縮縮的樣子。
唯獨在看見他的時候,一副恨不能縮到殼里的模樣。
趙瑀扯了扯嘴角,小騙子敢扯著王府的名頭嚇唬人,還會害怕他?
他就那么嚇人嗎?
蘇末端坐著,察覺到身旁那道灼熱的視線,一時間手腳都僵住了。
她心里也有些惱。
不就是挑撥蘇家兄妹的時候被他發(fā)現(xiàn)了嗎?
她也未曾做過什么對不起王府的事情,他作何要盯著她不放!
蘇末微微錯了錯牙,恨不能將趙瑀一腳踹飛,再也不盯著自己看。
但她不敢!
同樣是親兄弟,為何兩人之間相差這么大呢?
趙瓏雖然對她親近不起來,但也不似趙瑀這般防賊似的防著她。
她不過是一個弱女子,哪里能威脅的到他!
頂著趙瑀的眼神,蘇末僵著身體,連個姿勢都沒敢換,一路在心里碎碎念到了宮門口。
下車的時候,蘇末的腳麻了,踩在車轅上的腳軟了,不受控制的往車下面栽去。
蘇末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她現(xiàn)在有些明白趙瑀的目的了,他就是在報復她,嚇唬她一路,看她把自己的腿坐麻了,讓她在皇宮門口丟人,然后再用這種借口將她趕出王府。
趙瑀太壞了!
“你還想靠到什么時候。”
清澈悅耳的聲音從頭上響起,蘇末猛然睜開眼睛,這才發(fā)現(xiàn)此時自己靠在了趙瑀的懷中,一下子明白過來,剛剛是趙瑀把自己撈下了馬車,讓她免了在宮門口丟人。
趙瑀竟然會救她?
滿臉詫異的蘇末,一下子從趙瑀胸口彈開,“謝謝,謝謝世子爺。”
趙瑀一下子看明白了蘇末的心思,那一臉被害妄想都不用他琢磨就明白了她是什么心思。
“呵呵!”
趙瑀低低的笑出了聲,他滿臉惡趣味的湊近了蘇末,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說道:“蘇姑娘,光丟臉怎么能夠。”
“別忘了,我可是想要你的那雙眼睛呢!”
在趙瓏下馬車之前,趙瑀直起身子,沖著走過來的弟弟擺了擺手,“進去吧,下學來接你們。”
“好,三哥慢走。”
趙瓏沖著趙瑀的背影揮了揮手,轉(zhuǎn)身看見身旁的蘇末一臉蒼白的模樣,他關心的問道:“妹妹,你沒事吧!”
“是嚇到了嗎?以后小心點,剛剛多虧了三哥動作迅速,要不你就摔下去了。”
“我,我沒事。”
蘇末擠出一絲笑意,“走吧!”
她寧愿剛剛趙瑀不救她。
趙瑀就是個瘋子。
宮內(nèi)的學堂設置在距離宮門口不遠的一處閑置的宮殿。
兩人在下小太監(jiān)的引路下來到此處,只見門匾上掛著大大的兩個字“宮學”。
小太監(jiān)見兩人看門匾,解釋道:“公子,小姐,這匾額是圣上親筆題字,今日進學的有各家王爺和郡王府上的公子,還有兩位公主。”
兩人推門進去,見屋內(nèi)已經(jīng)來了五六個人,但是兩位公主卻還沒到。
又過了兩刻鐘,陸陸續(xù)續(xù)進來了三個少年。
快到了上課的時候,兩位公主姍姍而來,走到最前方的兩個位置坐下。
她們剛坐下,夫子也就是當朝太傅齊含光便走了進來。
齊太傅五十歲上下的年紀,身材瘦削,面容嚴肅,符合蘇末心里夫子的形象。
他環(huán)顧了四周一圈,開始講課。
在座的人除了蘇末之外,在座的人都開蒙了,也是上過學的,齊太傅便開始講《論語》里的篇章。
眾人都聚精會神的聽著,唯有蘇末聽得云里霧里,一個字也沒有聽懂。
外祖父教她識字,但那是為了讓她認藥材,可沒有正兒八經(jīng)給她啟蒙過。
就這樣,蘇末挨到了下課,開始用午飯。
兩位公主回到自己的宮殿用飯,他們這些人是御膳房統(tǒng)一送來的,所有人的菜式都是一樣的。
蘇末想到上輩子的事情,找借口夾了一口趙瓏食盒中的飯菜嘗了嘗,沒有吃出奇怪的地方,顯然背后之人還沒開始下手。
蘇末她有一個誰都不知道的本事,她對藥物的感知特別靈敏,能聞到,嘗到大部分的毒或者藥,這樣本事在上輩子讓她護著蘇微蘭躲過后宮無數(shù)次暗害。
所以她才這般篤定的自己可以護著趙瓏。
趙瓏不知道蘇末是在替他試毒,以為她嘴饞,便將自己食盒里的肉食全部夾到了蘇末碗中,“多吃些,不夠的話,我再給你要。”
“夠了,夠了!”
蘇末哭笑不得,但又不好明說,只能努力的將碗中的飯菜全部吃光。
不過她心里卻暖暖的,她看得出來趙瓏并不像王妃那般真心接納她,但他還是因為自己是他名義上的養(yǎng)妹就照顧她。
就算是這般順手的照顧,她也從未在她的親人身上體會過。
趙瓏根本不像蘇微蘭所說那般不堪,他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
嗯!比趙瑀好多了。
上午是經(jīng)義,下午便是騎射。
總管太監(jiān)尖聲說道:“圣上口諭,朕特意給各位找了一位騎射冠絕京都,武功蓋世的騎射夫子,希望各位都好好與夫子學習。”
而后恭敬的側(cè)過身子,“世子爺,您請!”
世子爺!
蘇末猛地看了過去,只見一身騎射服裝的趙瑀從太監(jiān)身后走了出來。
她驚訝的捂住了嘴。
這人,竟然要教他們騎射?
不是,就他,武功蓋世?
皇上身邊的總管太監(jiān)也要給人抬轎子嗎?
這托找的這么明顯嗎?
趙瑀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見了蘇末的,將她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
嘴角勾了勾,出聲說道:“各位,我將是各位日后的騎射師父,現(xiàn)在為了了解各位的騎射水平,先測試一下。”
“先來騎術,牽馬過來,騎上去跑一圈。”
趙瑀并不廢話,直接讓人牽馬過來。
在場的人除了蘇末都是宗室出身,騎馬并不在話下。
蘇末明白過來,趙瑀這是想看她熱鬧,他想用這種方式告訴她,秦王府不是她該待的地方。
蘇末捏緊了拳頭,她偏不服輸。
待宮人牽著馬走過來的時候,蘇末的手拉緊韁繩,深吸一口氣。
大不了就摔下馬,反正有宮人在,她又不會摔死,只要摔不死,趙瑀想讓他知難而退,做夢去吧!
就在蘇末要上馬的時候,她突然嗅到了一股異樣的氣味。
她猛然回頭,視線落在了旁邊趙瓏的馬上。
她突然松開手,拉住了趙瓏手中的韁繩,“四哥,你這匹馬長得好看,我可不可以跟你換一下?”
趙瓏看了看自己的馬,白色的,又看了看蘇末的馬,白色的!
“咱倆的馬不都一樣嗎?”
蘇末癟著小嘴,快要哭出來了,聲音軟了下來,祈求道:“不嘛,我就要四哥那一匹。”
趙瓏無奈,只得跟蘇末換了馬,還不忘提醒她,“妹妹,三哥最是鐵面無私,你可不要在他面前撒嬌。”
“我知道,四哥先騎馬走吧!”
“不用我?guī)湍銌幔俊?/p>
蘇末搖搖頭。
趙瓏只好先騎馬走。
蘇末看著面前刨著蹄子,明顯不安的馬,突然松開韁繩,后退一步!
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小動作自然瞞不過趙瑀,他當即沉著臉走了過來。
“蘇姑娘,若是不會騎馬就趁早回家,別在這里丟人。”
趙瑀面帶嘲諷,“別肖想不屬于你的東西!”
蘇末掃了一眼馬,抿唇,沒有吭聲。
反正她說什么趙瑀都不會相信,還不如一會兒讓趙瑀自己看,反正這匹馬也堅持不了多少時間了。
趙瑀沒有了耐心,“上馬!”
蘇末不動!
“蘇末,我說了,要么走,要么上馬!”
“我……”
蘇末剛開口,便見身前的馬長嘶一聲,揚起了前蹄,沖著趙瑀和她就沖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