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星艦再次出發,航行在靜謐的宇宙中。
百廢待興的歐拉星云消失在身后,星群如鮫人灑落的鱗片,在暗潮中明明滅滅。
江糖趴在窗戶上看的心馳神往。
直到身后,虞邊將她單獨叫出來。
有些莫名,跟著虞邊來到醫療室內:“怎么了教官?”
虞邊垂頭,看著江糖身上。
還帶著和那只狼追逐打鬧時,不小心沾到的灰塵。
轉頭,窗外聞郁哀怨垂著尾巴,嬌氣地扒在窗戶邊。
企圖用表情,和那對柔軟的狐貍耳吸引江糖的視線。
虞邊冷淡收回視線。
對江糖道:“去醫療艙再躺一會兒。
你之前的醫療艙時長沒躺夠,容易留下后遺癥。”
江糖下意識反過手去摸后背。
上下摩挲兩下。
傷口結了痂有些硬:“應該沒……”
“身體的事不能馬虎,進去吧。
星艦還要航行很久才到中央星系。”
江糖頓了下。
咽回未完的話,受了虞邊的好意。
聽話的鉆進醫療艙。
虞教官太細心。
江糖結了痂的傷口又沒感覺,她都忘了受過傷的事情。
這次倒是真可以好好放松休息了。
江糖整理了一下頭發,進入醫療艙前,無意識按照藍星維護手表的習慣,將光腦扔進了金屬托盤里。
閉上眼,任由醫療艙內溫熱的修復液浸泡身體。
失去意識前,只聽虞邊嗓音毫無起伏道:“正好,治治你的暈血癥。
已經十天都沒進醫療艙了。”
江糖:“……”
行吧,不愧是虞邊,這么點小事都記得清清楚楚。
剛躺進去沒多久。
托盤上。
光腦上的視頻申請發了過來。
一直候在外頭的聞郁見此,眼睛一亮。
狐貍尾巴奸詐的甩動,頻率比之前快了許多。
悄無聲息的進來。
帶著火紅色狐貍毛的爪子向前伸。
即將接觸到光腦的前一刻,手背被一個醫用針筒打了一下。
聞郁捂著手背縮回手。
抬眼就見虞邊若無其事重新將針筒擺放好。
他炸毛:“教官,這是我伴侶的光腦,我可以看!”
虞邊淡淡睨他一眼:“撒謊。”
聞郁憋住。
被懟得無言以對,氣鼓鼓轉身,重新坐在醫療艙前。
軟著身子,沒骨頭似的靠了上去。
虞邊又看了一眼,嗓音清冷:“起來,別靠著醫療艙。”
“為什么!”聞郁徹底炸了毛。
他就知道,虞教官對糖糖也有意思,現在這樣,肯定是故意為難他這個正牌伴侶。
哼,搶不過他,就會使陰招。
誰知聞郁依舊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樣子:“擋到醫療艙窗口了。
她一會兒醒來,什么都看不見。”
聞郁炸起毛的尾巴漸漸恢復,垂落下來。
身子誠實的離開醫療艙窗口。
轉過身去,百無聊賴的看著醫療艙。
江糖的面容隱藏在不透人影的玻璃內。
外面屬于江糖的東西,只有不斷響動的光腦。
他又不老實的甩著尾巴,眼神滴溜溜在光腦上來回轉動。
突地,聞郁耳朵敏銳動了起來。
回身,就見鳳錦正端著已經切好的果盤。
慢悠悠扭開門把手。
抬眼,見屋里這么多人,習慣性避開視線。
但動作卻一點沒緩和,端著盤子找椅子落座。
順便,還手快的把江糖的光腦拿了起來。
幫她拒接掉顯示‘梵雁’的視頻通話。
同時把光腦握在手中。
聞郁:“???”
“那是糖糖的東西,你憑什么亂動!”
他氣的嗓子眼冒火。
剛才他被虞邊攔了下來,沒得手,現在反倒讓這只鳥成功了!
靠!
鳳錦不理他,安安靜靜坐在一旁,側過臉安靜看著醫療艙。
手里五顏六色的切塊水果上扎著小簽子。
聞郁被他忽視的更為惱火。
想想這果盤是要經情敵的手喂給糖糖,嫉妒的火焰高漲。
沉著臉,抬手就要掀翻果盤。
可手剛伸出,手腕已經被虞邊握住。
“這是病房,不是你們兩個爭風吃醋的地方。”
聞郁不甘心,還想動。
手腕被虞邊狠捏了一下。
他一聲不吭,抬頭又發瘋瞪向虞邊。
半晌,哼了一聲,收回手。
和鳳錦一左一右,門神一樣,分別坐在艙門兩側。
橢圓的醫療艙高大,卻擋不住二人斗嘴的聲音。
聞郁:“快把糖糖的光腦交出來!
是你的東西嗎,就隨便亂動?”
鳳錦:“糖糖是我的伴侶,我、我幫她保存光腦。”
聞郁:“你憑什么……”
虞邊聽得厭煩。
轉身出了醫療艙,直到金屬門隔絕掉里面的聲音。
這才靠在墻壁上,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氣。
里面兩個,各個以她的伴侶自居。
那他呢?
是什么?好心的教官?
虞邊想的太入神,身體不自覺失去以前隨時筆直的形態。
靠在墻上,脊背微彎。
路過的袋鼠教官見此,詫異看過來。
又轉頭,透過玻璃見到治療室內正斗嘴的兩人。
了然。
心情有些奇異,她試探地問:“您不會……跟兩個剛成年的小崽子吃醋吧?”
虞邊回神,重新站直,似乎有些回避的意思。
只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軍靴敲擊在地面,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
漸漸遠去。
袋鼠教官像是琢磨透了什么。
滿臉不可置信。
誰能想到,虞教官,竟然真的會吃……醋?
還是跟他親手教出來的學生。
哇。
袋鼠教官和虞邊共事多年,還是第一次見虞教官這個樣子。
太稀奇了。
可想想是因為江糖,又不奇怪了。
有那么厲害的治愈系異能,讓人忍不住心生親近。
性格還好,會被虞教官喜歡也不奇怪。
袋鼠教官興奮八卦一會兒,也轉身也走了。
*
光腦上,視頻通話再次被掛斷的通知聲響起。
梵雁抱臂,透過星艦的窗戶,抬眼向外看去。
一縷橙色頭發服帖地軟在鬢角。
族人們嘰嘰喳喳站在星艦窗前:“咱們蒼穹帝國的星艦就是快。
比我們遷徙的速度快多了。
半個月左右就到聯邦的中央星系。”
有人見梵雁孤單,跑到他身邊來,詢問:“少族長,你怎么不開心?
不是說你的伴侶就在中央星系嗎?
你要見到伴侶了,應該高興的!”
梵雁搖了搖頭,沒說話,背影落寞的走遠。
身后的族人擔憂,看著梵雁的樣子撓撓頭。
少族長這幾天一直心不在焉。
抱著光腦,一刻不停看第一軍校的新生軍訓比賽直播。
也不知道是在研究什么。
難道是未來的對手就在其中?
族人弄不明白。
梵雁直到回了居住的艙室,這才打開光腦。
換了個聯系人,撥通視頻。
這回接起的倒是快了。
他抬頭,正好和視頻那邊的鳳錦對視。
看清那邊的背影后,梵雁微微皺眉:“表哥,你怎么在醫療艙室?
受傷了?”
鳳錦表情沒什么異樣。
只低聲說了句:“我來……陪伴侶。”
梵雁睫毛猛地顫抖兩下:“伴侶?”
視頻另一邊也不穩晃動一下。
像是有什么人搶了什么東西。
聞郁聲音尖銳的質問透過遙遙的星網傳來:
“糖糖什么時候成你的伴侶了?”
梵雁周身氣勢一滯。
半晌,唇邊喃喃一句:“糖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