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昨晚在醫院，李鐵看向陳默時那陰鷙、充滿惡意的眼神。
當時只以為他是對陌生人的警惕或不喜，現在回想起來，那分明是赤裸裸的殺意！
而自己當時竟然毫無在意！
如果陳默當時沒有戴視頻中的這副手套……都她不敢再想下去陳默會怎么樣，巨大的后怕讓她幾乎窒息。
“警察同志！這……這一定是誤會！阿鐵他一定是喝多了，糊涂了！他平時不是這樣的人啊！”李剛回過神來，焦急地向警員解釋，試圖為弟弟尋找一絲開脫的可能，盡管他自己都覺得這解釋蒼白無力。
可畢竟是親弟弟啊，誰能眼睜睜看著他鋃鐺入獄。
警員理解家屬的震驚和不愿相信，但證據確鑿，他只能無奈地搖頭，指著屏幕上定格的、李鐵持刀刺下的猙獰畫面：“叔叔、阿姨，視頻已經清晰記錄了整個過程。
李鐵持刀入室，目標明確，動作兇狠，直奔受害人要害而去，這不是醉酒或糊涂能解釋的。
這是蓄意的、性質極其惡劣的殺人未遂。”
李剛看著此時被警員倒回到行兇畫面時，屏幕上弟弟那陌生而兇狠的臉，再看看之后他被按在地上痛苦不堪的樣子，最后目光落在陳默那冷靜得不像高中生的側臉上，一時間百感交集，既有對弟弟行為的憤怒和不解，又有對受害者陳默的震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畢竟，行兇的是他的親弟弟。
李鳳芝則死死盯著屏幕，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心中充滿了混亂：對李鐵行為的恐懼和憎惡，對陳默遭遇的同情和后怕，還有深深的無力感和自責——如果昨晚她能更敏銳一點，察覺到李鐵對陳默的敵意，是不是就能避免今天這場可怕的襲擊？
就在這時，旁邊一間詢問室的門打開了。
做完筆錄的陳默，在一位年輕警員的陪同下走了出來。
他的臉色依舊有些病態的蒼白，帶著明顯的疲憊，但眼神卻異常平靜。
他的出現，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李剛和李鳳芝猛地轉頭看向他，眼神復雜到了極點——震驚于他制服歹徒的身手，后怕于他剛剛經歷的生死危機，愧疚于行兇者是自己家人，還有深深的擔憂，李鳳芝尤其擔心女兒知道后會如何。
畢竟她記得，蘇雨晴還挺喜歡李鐵的。
兩人關系很不錯，要是讓蘇雨晴知道她喜歡的叔叔是個如此兇殘的人。
那她該有多傷心？
“陳默同學！”李鳳芝第一個沖了過去，聲音帶著哭腔和顫抖，她下意識想伸手去查看陳默的狀況，又怕冒犯，手停在半空，“你……你沒事吧？傷到哪里沒有？天啊，怎么會這樣……”她語無倫次，淚水終于控制不住地滑落。
陳默看到他們，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過來。
他臉上沒什么意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因為感冒和疲憊有些沙啞：“阿姨，我沒事。一點皮外傷都沒有，就是感冒沒好利索，有點累。”
他的平靜，與李鳳芝的激動慌亂形成了鮮明對比，更讓李剛感到無地自容。
李剛也走上前，滿臉的羞愧和尷尬，他搓著手，嘴唇動了半天，才艱難地擠出聲音：“陳默同學……對……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替阿鐵……向你道歉！他……他混蛋！他該死！我……我真不知道他怎么會做出這種事！我……”堂堂一個漢子，此刻窘迫得幾乎說不下去，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陳默看著眼前這對夫婦截然不同的反應——李鳳芝是純粹的擔憂和心疼，李剛則是夾雜著憤怒的羞愧。
他心中了然，李剛確實對李鐵的行為毫不知情。
“李叔叔，您不用道歉。”陳默的聲音很平和，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犯錯的是李鐵，不是您。該承擔責任的是他，與您無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最終落在李鳳芝滿是淚痕的臉上，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事情已經發生了，警方會依法處理的。你們不用擔心我，我真的沒事。只是……”
他看了一眼李剛，“李鐵叔叔的行為動機，恐怕還需要警方深入調查。他對我，似乎有很深的、難以理解的敵意。”
陳默的話點到即止，沒有直接點破李鐵對蘇雨晴的病態執念，但“難以理解的敵意”幾個字，已經足夠讓心思細膩的李鳳芝心頭一凜，隱隱想到了什么，頓時她的臉色變得更加的難看了。
有件事情，她一直沒有告訴過李剛。
那就是李鐵曾經對她表白過。
這是一個很隱晦的事件。
當時李鐵被拒絕后，就請求李鳳芝不要將這件事情說出去。
李鳳芝也是守口如瓶的人，這么多年來一直都不曾說出過。
隨著時間推移，她意外的成為了李鐵的嫂子了。
成為一家人后，李鐵就更規矩了，而且舊情似乎也早就散去了。
李鳳芝以為他找到自己的真愛了，所以對自己沒興趣了。
然而現在聽到陳默的話，她都不敢再深入細想。
對于李鐵的動機，她已經是猜到個七七八八了。
也知道了李鐵這么多年來一有空就來自己家，給李銘宇和蘇雨晴帶一些好吃的好玩的，到底是為了什么了。
負責陳默的警員適時開口道：“李先生，李女士，關于李鐵的情況，稍后會有辦案民警跟你們詳細說明。陳默同學剛做完筆錄，身體也不舒服，需要休息，我們先送他回去。”
李鳳芝連忙點頭：“好，好！陳默，你快回去休息！好好養病！今天……今天真是……”她哽咽著，說不下去，只能滿眼心疼地看著陳默。
李剛也連忙讓開道路，臉上依舊是沉重的愧疚。
此時此刻，兩人都沒有在陳默面前為李鐵多說一句話。
畢竟他們也很清楚，眼下還不是說起這些的時機。
陳默對兩人微微頷首，在警員的陪同下，這才轉身向警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