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您怎么來了?”司馬無忌有些不自然。
司馬天成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察覺到了兒子的不對勁,只當是訓練太累了。
他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我出差正好路過這邊,就想來看看你!怎么樣,在部隊還習慣吧?看你這身板,比走的時候結實多了!”
“還……好……”司馬無忌有些支支吾吾。
司馬天成的目光轉向一旁的林業,眼神里充滿了感激。
“林大隊長,真是太謝謝您了!”
林業搖了搖頭,語氣平靜。
“您客氣了,他在部隊表現很好,很有想法,是個難得的人才。”
“有想法”三個字,被他咬得有些重。
司馬天成沒聽出其中的彎彎繞繞,哈哈大笑起來。
“聽見沒,臭小子!你們大隊長都夸你了!你可得好好干,別辜負了領導的期望!咱們司馬家的兵,就沒有孬種!”
他的臉漲得通紅,然后又變得慘白。
“爸……”司馬無忌艱難地開口,“我……我今天……”
他想把上午的事情說出來。
想告訴父親,你兒子,已經不是那個讓你驕傲的兵了!
可話到嘴邊,他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他怎么敢在父親這雙充滿期盼的眼睛面前,承認自己是個逃兵?
“無忌他今天訓練強度有點大,身體有些透支。”
林業適時地開口,替他解了圍。
“你們父子倆聊,我給你們一個小時。”
說完,林業便轉身離開,將空間留給了他們父子。
司馬天舍看著林業離去的背影,感慨萬千。
“無忌啊,你記住,林大隊長是個好領導,是個真正的好軍人!剛才在公交車上,要不是他,我這條老命可能都丟了!”
他將剛才在車上見義勇為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
司馬無忌靜靜地聽著,拳頭卻在身側悄然握緊。
原來……是這樣。
原來大隊長不是碰巧遇到父親,而是救了他。
他不僅救了父親的命,還破例帶他來見自己,甚至……
還在父親面前,為自己這個主動退出的“懦夫”說了好話。
何為軍人?
臨危不懼,挺身而出!
何為領導?
心胸寬廣,愛兵如子!
司馬無忌想起自己上午那番振振有詞的“價值論”。
此刻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跟林業的所作所為一比,自己的那些理論,何等的可笑!
自己所謂的“理性”,不過是懦弱的借口!
“爸,”司馬無忌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
“我……我給您丟人了!”
“我上午……退出了選拔……”
他終于還是說了出來。
司馬天成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
他看著兒子通紅的眼眶,沉默了許久。
他沒有打,也沒有罵。
他只是抬起手,再次重重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知錯,不晚。”
“爸相信你,你知道該怎么做。”
一個小時的時間很快過去。
司馬天成要走了。
臨走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
“好好干!做個讓我驕傲的兵!”
說完,他便毅然轉身,沒有回頭。
司馬無忌站在原地,眼淚終于決堤。
他猛地用手背狠狠一抹,那副神情,像是換了個人。
他轉過身,邁開大步,朝著訓練場的方向狂奔而去!
此時,林業正站在訓練場邊。
一個帶著決心的聲音,在他身后猛然響起。
“報告大隊長!”
林業緩緩轉過身。
只見司馬無忌在他身后三步遠的地方,身體站得筆直。
朝著他,敬了一個他軍旅生涯中最標準的軍禮!
“報告大隊長!我請求接受坦克碾壓訓練!”
……
第二天,清晨。
龍脊山訓練基地的停機坪。
兩架直-8運輸直升機已經停在了此處。
螺旋槳還在飛速轉動,掀起陣陣狂風。
菜鳥們集合完畢,隊伍里死氣沉沉。
顯然昨天的勇氣訓練,留下的心理陰影還沒有消退。
“同志們,早啊!”
林業背著手,邁著四方步,踱到隊伍前。
沒人敢接話。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兩架直升機。
一股不祥的預感在心頭蔓延。
“昨天的擊鼓傳花和坦克,大家感覺怎么樣?好不好玩啊”
林業笑呵呵地問。
刺激?
何止是刺激!
那他媽是把命從閻王爺手里往回拽!
張曉武的臉現在還是白的,眼眶下掛著兩個黑眼圈。
他昨晚做了一宿的噩夢,夢見自己被履帶壓成了肉餅。
“看大家這意猶未盡的表情,我就知道了!你們渴望更高級的挑戰。”林業拍了拍手,指向身后的直升機,聲音陡然拔高。
“所以,今天,咱們的訓練——”
“高空跳傘!”
菜鳥們本就脆弱的神經更脆弱了。
高空跳傘?!
從天上往下跳?!
“我……我恐高啊……”
賈肖梓第一個沒繃住,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大隊長,這……這步子是不是邁得太大了?咱們連飛機都沒坐過幾次……”程財也壯著膽子說道。
許三觀喉結忍不住滾動了一下,眼神里閃過緊張。
范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我……我看過一個視頻,國外一兵,跳下去,傘沒開!就那么直挺挺地……啪一下!攝像機都拍下來了,地上就一攤……”
他沒敢把那個詞說出來,但所有人都懂了。
隊伍里,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鄭兵狠狠地啐了一口,低聲罵了句。
“媽的,真他娘刺激!”
“范鷹你閉嘴!會不會說點吉利的!”
程財終于忍不住罵了一句,可他自己的聲音也在抖。
林業的笑容更盛了。
“別緊張,只要動作到位了,沒多大問題!”
“今天,只是帶你們上去,感受一下高空的風。”
林業慢悠悠地解釋道。
“不跳。”
呼——
人群中,一片長長的出氣聲。
“上天之前,你們得先學會一件事。”
他轉身,后勤人員已經推著一車傘包走了過來。
“咱們PLA有個傳統,從將軍到士兵,傘包,必須自己疊!”
因為藍軍的傘包疊法很特殊,集眾國之所長。
步槍通常裝在專用槍套里,掛在背后的主傘包一側。
不僅是對自己生命的負責。
更是空中能打,落地能戰的戰斗手段。
林業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因為這里面裝的,是你們自己的命!把命交到別人手上,你們放心嗎?”
菜鳥們面面相覷,沒人敢說個“不”字。
自己的命,自己疊!
這句話的分量,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