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訓練科目，為水下俯臥撐。”
“作為專業藍軍部隊的特種兵，你們未來很可能要在極端環境下作戰。這個訓練，就是鍛煉你們的抗寒能力和意志力。”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呆滯地看著那個散發著惡臭的泥坑。
現在可是冬天！
哪怕是在南方，這寒風吹在身上也跟刀子割一樣。
跳進這冰冷的泥漿里……做俯臥撐？
這是人能想出來的訓練？活活凍死人！
“大隊長……這……這水也太臟了吧？”
賈肖梓忍不住開口，聲音都有些發顫。
林業笑瞇瞇地看著他。
“臟嗎？我看著還行。純天然，無污染，富含多種礦物質，對皮膚好。你們應該感謝我，免費給你們做個全身泥漿浴。”
魚小天立刻接茬，嬉皮笑臉道。
“報告大隊長！要不這個福氣讓給您？您先享受？”
“哦？”林業眉毛一挑。
“看來你很有精神嘛。很好，既然你這么踴躍，那你第一個下去給大家做個示范。”
魚小天的臉瞬間垮了下去，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
“全體都有！”林業的聲音陡然提高，“以前撲姿勢，臥倒！”
“是！”
沒人敢再廢話。
四十多號人，咬著牙，閉著眼，認命般地沖向泥坑。
“噗通！噗通！”
身體砸進泥漿里，激起一陣陣粘稠的泥漿。
寒意瞬間穿透作訓服，瘋狂地往骨頭縫里鉆。
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間，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
牙齒也開始咯咯作響。
“都愣著干什么？等我請你們吃飯嗎！”
林業拿起一個大喇叭，在岸邊來回走動巡視，冰冷刺骨的聲音在空曠的作訓場上回蕩。
“聽我口令！一！”
菜鳥們不敢怠慢，手臂在劇痛中用力，撐起身體。
“下！”
隨著口令，他們彎曲手臂，身體下沉。
又冷又臭的泥漿，立刻糊了他們滿臉。
“王猛！你的臉是金子做的嗎？離水那么遠，是想在上面養魚？”
林業大吼一聲。
王猛天生愛干凈，下意識地昂著頭。
被點名的他渾身一僵，還沒來得及反應。
林業已經對旁邊待命的保障班戰士一揮手。
“這位同志身上太干了！給他加點水，讓他涼快涼快！”
“是！”
一名戰士立刻扛起早就準備好的高壓水龍頭，對準了王猛。
“滋——！”
水柱砸在王猛背上，發出一聲悶響。
“啊！”
他整個人不受控制，一頭栽進泥里。
結果，結結實實地啃了一大口泥。
從外表看上去，就像吃了一嘴奧利給！
那冰水混合著泥漿，讓他瞬間體驗到了什么叫冰火兩重天。
他猛地嗆咳，身體抖個不停。
周圍的菜鳥們看到這一幕，脖子一縮。
再沒人敢抬頭。
那些原本還想偷奸耍滑的人，瞬間老實了。
一張張臉，就這么主動地埋進了泥漿。
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泥坑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誰讓你們起來了？好好感受一下！泥土的芬芳！”
林業的聲音拖得很長。
“下——去——”
讓他們的臉在泥漿里浸泡著。
泥漿沒過口鼻，肺里的空氣迅速告罄。
然后才慢悠悠地喊出“起”。
每一次撐起，每一次下降。
都在瘋狂地消耗著他們的體力和意志。
燕飛咬緊牙關，任憑泥水灌進嘴里。
他想的不是痛苦，而是父親曾經說過的話。
戰場比這里殘酷一萬倍，連這點苦都吃不了，當什么兵？
終于，在所有人都快要凍成冰雕的時候，林業叫了停。
他拿著大喇叭，繞著泥坑踱步。
“怎么？這就受不了了？”
“難道你們這些所謂的尖兵，兵王，其實一個個都是廢物點心，中看不中用嗎？”
“我之前就說過，你們之中，只有一部分人能真正摘掉菜鳥的帽子，成為藍盾合成部隊特種作戰小隊的核心！”
“但如果連最基礎的體能訓練都撐不住，那很遺憾，我只能告訴你們，這樣的士兵就只能視作淘汰，就當我是瞎了眼，才從全軍之中把你們這些不入流的貨色挑進來！”
“或者現在就有想放棄的，可以舉手！不必再遭受接下來的折磨，我可以立刻安排車。”
林業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我向你們保證，只要你舉手，立刻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會有熱水澡，有熱乎乎的飯菜，熱乎乎的空調暖氣，更能回到你們溫暖舒適的原部隊！”
“有沒有孬種？有沒有想滾蛋的？舉手！”
泥坑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牙齒不受控制地互相撞擊，發出咯咯的輕響。
風一吹，每個人身上的泥漿都開始變硬。
每個人都像一尊即將破碎的泥塑。
太冷了，太累了，太痛苦了……
就在這時，一個憨厚又倔強的聲音，從泥坑里低吼而出。
“報告！”
是許三觀！
他滿是泥污的臉上，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我不是孬種……我堅決不退出！”
這三個字，仿佛一顆投入冰湖的石子，瞬間激起千層浪！
李擎就跟著吼了起來：“算我一個！不退！”
“死都不退！”
丁小寧吐掉嘴里的泥水，聲音帶著狼一般的狠勁。
“不退！”
“絕不退出！”
“來啊！繼續啊！”
“告訴俺媽，俺也不是孬種！”陳大牛也在怒吼。
吼聲從一個角落蔓延到另一個角落，最后匯成一片。
燕飛、蕭云銳、張曉武……
所有人都抬起了頭，用盡最后的力氣嘶吼著！
他們的身體在發抖，但他們的眼神在燃燒！
那是一種從骨子里迸發出的火焰！
“很好！”
林業放下了喇叭，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這股被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悍勇之氣！
他轉過身，看向一旁神色復雜的教導員龔帥。
對著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教導員，菜鳥們嫌這訓練項目太清淡了，沒什么味道。”
龔帥一愣：“清淡？”
這都快把人折磨瘋了，還清淡？
“是啊。”
林業點點頭，然后朝另一個方向揚了揚下巴。
“去，給咱們的勇士們……加點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