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寒山臉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動了一下，但依舊強撐著那副憨厚的笑容。
“俺們這天天搬磚和泥的，手上有點繭子，不是很正常嗎？”
他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地想把手往身后縮。
林業(yè)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輕輕搖了搖頭。
自己什么時候提過繭子了？
做賊心虛啊這是……
不過確實是這些新生不久的薄繭吸引了自己。
鷹之眼技能下，那雙手上的一切細節(jié)都無所遁形。
不過林業(yè)也不是神仙，那張通緝令上的十幾年前的照片以及監(jiān)控的模糊影像，還不足以讓他立刻鎖定兇手，不過眼前這人有很大的嫌疑，即便不是元兇，必然也是不干凈的貨色。
“老鄉(xiāng)，話可不是這么說的。”
他好整以暇地伸出自己的手，指了指掌心和指關節(jié)的位置。
“你看，搬磚、和泥，或者干別的重體力活，力氣是從掌心和手指根部發(fā)出來的。所以磨出來的繭子，都在這些地方。”
“那種繭子，又厚又硬，顏色發(fā)黃，甚至會因為干燥而開裂，帶著一股子土腥味。我說的對不對？”
旁邊盤查的老刑警聽到這話，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再看向張寒山的眼神里，已經充滿了審視和警惕。
而隊列里的鄭兵和柯晨宇等人，則是一臉的驚疑。
所有人的肌肉都已經下意識地繃緊，進入了戰(zhàn)斗預備狀態(tài)。
張寒山的額角，已經有細密的汗珠滲了出來。
林業(yè)的目光，重新落回張寒山那雙已經無處躲藏的手上。
“可你這繭子，長在虎口和食指指肚上。而且很新，皮膚底下還透著紅，明顯是最近這段時間，高強度摩擦才留下的痕跡。”
林業(yè)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是槍繭。”
轟！
“槍繭”兩個字，如同晴天霹靂在張寒山腦中炸響！
他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整個人都懵了。
怎么可能？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就因為手上這點不起眼的薄繭？
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軍官，是魔鬼嗎？！
林業(yè)根本不給他思考的時間，臉上的笑容徹底斂去。
“你當過兵嗎？”
“沒……沒有！”張寒山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都變了調。
他確實沒當過兵！
“哦？”林業(y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沒當過兵，卻有類似的新槍繭？這就很有意思了。”
退伍老兵的槍繭會隨著時間慢慢消退，也會慢慢變薄。
但眼前這人手上的繭子，又薄又新！
分明是近期頻繁持槍射擊才會留下的痕跡！
謎底，已經昭然若揭。
“同志。”林業(yè)扭頭對旁邊負責盤查的老刑警說。
“麻煩用技術手段，單獨給他做個人臉識別。”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旦進行人臉識別，自己必死無疑！
張寒山的瞳孔驟然收縮成最危險的針尖！
他那張憨厚的臉瞬間變得猙獰，亡命之徒的兇戾之氣轟然爆發(fā)！
“去你媽的！”
他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猛地從后腰掏出那把仿五四手槍，對著天空就胡亂扣動了扳機！
“砰！砰！”
兩聲沉悶又刺耳的槍響，瞬間撕裂了國道上煩躁的空氣！
“啊——！有人開槍了！！”
“救命啊！殺人了！！”
排隊等待盤查的群眾們爆發(fā)出驚恐的尖叫。
人群像是被捅了的馬蜂窩，瞬間炸開。
所有人都在哭喊著、推搡著，不辨方向地四散奔逃！
整個關卡，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媽的！”
鄭兵怒吼一聲，第一時間舉槍。
可下一秒，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就撞進了他的視野里。
他手腕一沉，硬生生把槍口壓了下去。
只能眼睜睜看著目標消失在人潮里。
“不許動！趴下！都他么給老子趴下！”
戰(zhàn)峰聲嘶力竭地大吼，試圖用聲音壓住這片混亂。
可他的吼聲在數(shù)百人的尖叫中，渺小得可憐。
菜鳥小隊的全體成員們神經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他們站好的戰(zhàn)斗隊形，被洶涌的人潮瞬間沖散了。
槍口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
投鼠忌器，根本不敢開火！
“一組二組，保護群眾！三組四組，控制外圍，驅散人流！快！”
柯晨宇在混亂中發(fā)出清晰的指令。
他張開雙臂，護住幾個摔倒的平民，將他們推向安全地帶。
混亂，正是張寒山想要的！
他趁著人群的掩護，猛地沖向另一條車道！
一輛黃色的出租車剛好堵在出口處，便于他逃脫現(xiàn)場！
司機嚇得臉色慘白，雙手抱頭。
張寒山一把拉開車門，粗暴地將副駕駛的乘客拽了出來。
他自己一屁股坐進副駕駛，槍口直接頂在了司機的太陽穴上！
“開車！給老子撞出去！！”
那名司機渾身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褲襠瞬間濕了一片。
“別……別殺我……”
“少廢話！開車！撞出去！”
張寒山厲聲咆哮，槍口又往前頂了頂。
林業(yè)的眼神冷得像冰，對著通訊器發(fā)出怒吼。
“所有車輛注意！目標劫持一輛黃色出租車！重復，目標劫持一輛黃色出租車！車牌號……準備攔截！”
然而，已經晚了！
在死亡的威脅下，那司機閉著眼瘋了一樣把油門踩到了底！
出租車發(fā)出一聲發(fā)動機不堪重負的轟鳴，像一頭發(fā)了瘋的黃牛。
狠狠撞開前面由拒馬組成的簡易路障！
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車尾一甩，朝著遠方沖去！
“追！”
幾名反應過來的警員立刻跳上警車，拉響警笛。
不顧一切地追了上去！
國道上，一場觸目驚心的追逐戰(zhàn)瞬間爆發(fā)！
警車死死咬住出租車的尾巴，幾次試圖從側面超車別停。
都被張寒山直接干預方向盤，用瘋狂的駕駛技巧甩開。
他根本不看路，只是左右猛打方向，完全是亡命徒的開法。
“砰！”
突然，一輛警車抓住機會，從側面狠狠撞在出租車的車身上！
巨大的撞擊力讓兩輛車同時失控，在路面上劃出扭曲的弧線。
還沒等警員們下一步動作，張寒山的手槍對著警車瘋狂射擊！
“砰！砰！砰！”
子彈叮叮當當?shù)卮蛟诰嚨能嚿w和擋風玻璃上。
濺起一串串火星，前擋風玻璃瞬間蛛網密布！
駕駛位上一名警員肩膀猛地一顫，鮮血噴涌。
他慘叫一聲，趴在了方向盤上！
“小李！”副駕駛的老警察目眥欲裂。
“狗日的！老子跟你拼了！”
憤怒的咆哮聲中，車里的警員們瘋狂地從車窗探出身子還擊。
一時間，國道上槍聲大作，子彈橫飛！
張寒山一口氣打空了一個彈匣。
趁著換彈的間隙，他與嚇癱的司機交換了座位。
自己翻身坐上駕駛座，直接一腳油門踩死！
出租車直接甩開周圍撞擊的警車，加速向遠方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