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懷中人兒的顫動,陳默柔情的低頭看了她一眼。
“有我在。”陳默摟緊她,聲音沉穩如磐石,“她翻不起大浪。”
他眼底掠過一絲銳光。
蘇雅熙想玩,他就陪她玩。
只是這場游戲的結局,從一開始,就不會如她所愿。
而在同一棟房子里的客房,蘇雅熙躺在陌生的床上,毫無睡意。
她睜著眼,望著天花板,黑暗中,她的眼神沒有絲毫柔弱,只有冰冷的算計。
清晨,冬雨初歇,天色仍是沉郁的灰白。
蘇雨晴醒來時,身側已經空了。她摸了摸旁邊尚有余溫的位置,心里稍微安定,起身走出臥室。
客廳里彌漫著食物的香氣。陳默系著圍裙,正在廚房煎蛋,動作嫻熟,神色平靜,仿佛昨夜的風波未曾發生。
“醒了?先去洗漱,早餐馬上好。”他回頭對她笑了笑,眼神溫暖。
蘇雨晴點點頭,目光瞥向緊閉的客房房門。那里悄無聲息。
等她洗漱完畢出來,陳默已經將早餐擺上桌:煎得金黃的雞蛋、溫熱的牛奶、烤好的吐司。而客房的門,也在此時輕輕打開。
蘇雅熙走了出來,已經換回了她自己那身被暖氣烘干的衣服,頭發梳得整齊,臉上的蒼白褪去不少,只是眼圈下仍有淡淡的青影,看起來像是沒睡好,卻又強打精神。
“姐姐,姐夫,早上好。”她怯生生地打招呼,聲音還有些沙啞,目光快速掃過溫馨的餐桌和陳默身上的圍裙,眼底深處有一絲極快劃過的譏誚,但表面仍是那副感激又小心翼翼的模樣,“謝謝你們收留我,還準備早餐……我、我本來想早點起來幫忙的……”
“坐吧,一起吃。”陳默解下圍裙,語氣平淡,拉開椅子讓蘇雨晴先坐下,自己則坐在她旁邊,正好隔開了蘇雅熙與蘇雨晴直接對面的位置。
蘇雅熙順從地坐下,小口喝著牛奶,動作斯文。餐桌上氣氛有些微妙地安靜。
“雅熙,”陳默拿起一片吐司,狀似隨意地開口,“昨晚休息得還好嗎?我們家客房比較簡樸,怕你睡不慣。”
“挺好的,很安靜,比在家里睡得踏實多了。”蘇雅熙放下杯子,扯出一個略帶苦澀的笑容,“家里……最近氣氛總是很緊張。”她欲言又止,眼神飄向蘇雨晴,似乎有千言萬語,又難以啟齒。
蘇雨晴拿著勺子的手頓了頓,沒有接話。
陳默卻仿佛沒看見她的為難,直接問道:“和父母吵架,是因為什么事?方便說嗎?或許我們能幫你出出主意。”他語氣誠懇,眼神卻清明銳利,像是要透過她的表象,看到背后的真實原因。
蘇雅熙似乎被問住了,手指絞著衣角,沉默了幾秒,才低聲道:“其實……也沒什么大事。就是一些瑣事,我覺得媽媽管我太嚴了,爸爸又總是忙……吵了幾句,我脾氣上來,就跑出來了。”
她抬起眼,眼圈又紅了。
很標準的青春期叛逆說辭,配合她此刻的神情,幾乎無懈可擊。
“原來是這樣。”陳默點點頭,不再追問,轉而道,“那一會兒吃完早餐,我送你回去?你一夜未歸,父母肯定急壞了。”
蘇雅熙握著杯子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陳默這話說得滴水不漏,看似體貼,實則步步緊逼,最后直接推向“送她家里”這個她最想回避的環節。
送她回去?那她這一夜的戲,淋的雨,豈不白費?
“我……”她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遮住眼底閃過的陰郁,聲音更輕更怯,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我有點怕……爸爸的脾氣,姐姐你也知道,他生氣的時候很嚇人……媽媽肯定也還在氣頭上。我、我想等中午……等他們氣消一點再打電話,可以嗎?”
她抬起濕漉漉的眼睛,哀求地看向蘇雨晴,完全將陳默剛才“送她回去”的提議忽略過去,轉而尋求蘇雨晴的庇護。
“姐姐,就讓我再待一會兒,緩一緩,行嗎?我保證,中午一定打電話!”
蘇雨晴看著妹妹這副驚弓之鳥的模樣,心中那份屬于姐姐的柔軟角落又被觸動了。
她想起自己曾經也有過與母親激烈沖突后不敢回家的時刻,那種惶恐和無助……但她也記住了陳默之前的交代,蘇雅熙的戲太好了,不是她可以招架的。
她不可以擅自心軟了,她將目光轉向了陳默,帶著商量。
這種級別的人物,還是得陳默才有能力應付。
面對這樣的人物,她毫無招架之力。
陳默心中冷笑。
這丫頭小小年紀真是好演技,難怪當年能夠騙過周遭所有人以及盤問的警察,導致這件案子成為無頭懸案!
她如今又憑借這番精湛演技和洞察力,精準拿捏住了蘇雨晴的軟肋。
他若再強硬要求她立刻聯系或離開,反倒顯得不近人情。
“當然可以。”陳默神色不變,甚至露出一絲理解的溫和,“家里的事,確實需要冷靜處理。你想待到中午當然沒問題。”
蘇雅熙立刻露出如釋重負又感激涕零的表情:“謝謝姐夫!”
“不過,”陳默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副玩味的笑容,“既然要待到中午,一直悶在屋里也不好。雨停了,外面空氣清新。雨晴,你之前不是說想買那本新出的醫學圖譜嗎?正好附近書店今天上午有貨。不如,我們帶雅熙一起去逛逛書店,散散心?順便,在外面找個地方吃午飯。等雅熙心情平復些,下午再聯系家里,如何?”
既然蘇雅熙特意跑家里來,這家伙必然有什么手段是需要在這種環境下施展的。
敵人越想干什么,那就越要不順她的心意。
既然她想要創造這種封閉環境跟自己兩人相處,那自己就偏偏將三人相處的環境變成開放式的公眾場所!
蘇雨晴倒是沒多想,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她心情郁悶的時候也喜歡出門逛逛,“好啊!雅熙,一起去逛逛吧?總比待在家里胡思亂想好。”
而蘇雅熙聽到這個提議,她臉上的感激表情立即有那么一剎那的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