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趙悅悅手機屏幕上清晰定格的那一幕——狹小的座艙里,陽光透過玻璃灑落,自己依偎在陳默懷中,被他堅實的臂膀穩穩地環繞著——蘇雨晴只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流“轟”地一下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悅悅!”她臉頰瞬間紅得像熟透的番茄,幾乎要滴出血來。
陳默下意識地就想伸手去搶趙悅悅的手機,動作又快又急。
可趙悅悅早有防備,靈巧地往后一跳,高舉著手機,像舉著勝利的旗幟,臉上是惡作劇得逞的燦爛笑容:“嘿嘿,搶不到搶不到!看看你倆,嘖嘖嘖,這構圖,這氛圍,絕了!我簡直是天才攝影師!”
她得意地晃著手機屏幕,那張甜蜜的照片格外的惹人羞怯。
剛才只是看的慌亂,現在仔細一看這照片拍的是真好,這丫頭絕對是提前蹲伏好架好了手機,就等他們下來抓拍的。
照片中陳默微微低頭,目光柔和地落在懷中少女的發頂,蘇雨晴則害羞地埋著頭,身體完全信賴地依靠著他,陽光勾勒出兩人依偎的輪廓,確實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靜謐與美好。
陳默雖然對趙悅悅翻了個白眼,但目光掃過那張照片時,心頭也不可抑制地重重一跳。
畫面捕捉到的瞬間,比他記憶中感受到的還要……親密和美好。
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當時眼神里的專注和保護欲,也看到了蘇雨晴毫無保留的依賴。
這份被鏡頭定格的證據,讓剛才摩天輪上那心旌搖蕩、幾乎要沖破界限的氛圍瞬間變得無比具象。
他臉上努力維持的鎮定差點破功,耳根也悄悄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
他輕咳一聲,試圖用無奈的語氣掩飾內心的波動:“趙悅悅,你這偷拍技術不去當狗仔真是可惜了。刪掉!”
他伸出手,語氣帶著點不容置疑,但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那張照片。
“刪掉?”趙悅悅夸張地瞪大眼睛,把手機寶貝似的護在胸前,“想都別想!這可是珍貴的史料!記錄我們班花和班草愛情萌芽的鐵證!我得好好珍藏,以后你們結婚放VCR的時候,這可是重磅素材!”
她越說越興奮,已經開始暢想未來了。
一說到結婚,蘇雨晴腦海中都不自覺的幻想出那時候可能出現的畫面了。
瞬間蘇雨晴被她說得更是羞不可抑,連白皙的脖頸都泛起了粉紅,她下意識地往陳默身后縮了縮,仿佛想把自己藏起來。
一旁的黃茂也湊了過來,看著照片,嘖嘖稱奇:“嚯!老默,行啊!這姿勢,這眼神,夠深情的!怪不得剛才下來的時候雨晴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原來在頂上還有這么一出呢!”
他擠眉弄眼地用胳膊肘撞了撞陳默,一臉促狹。
“黃茂!你也跟著起哄!”蘇雨晴又羞又惱,從陳默身后探出頭來抗議,聲音都帶著點軟糯的顫音。
陳默感受到身后少女的依賴,心中那份被調侃的無奈瞬間被一種奇異的滿足感取代。
他側過身,很自然地將蘇雨晴護得更周全一些,隔絕了趙悅悅和黃茂過于“熱情”的目光。
他看向還在得意洋洋展示照片的趙悅悅,語氣放緩,帶著點商量,也帶著點只有他們自己才懂的深意:“悅悅,別鬧了。照片……發我一份。”
最后幾個字聲音放低,卻清晰地傳入了蘇雨晴的耳中。
蘇雨晴猛地抬頭看向陳默的側臉,他正專注地看著趙悅悅,側臉線條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他……也想要這張照片,難道真的打算在結婚的時候用?不對不對,自己在想什么呢?羞死人了。
明明連男女朋友都還不是。
雖然心中這么想著,但這個認知還是像一顆小小的蜜糖,瞬間在蘇雨晴的心湖里融化開,沖淡了大部分的羞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秘的、充盈的甜蜜。
趙悅悅捕捉到了陳默話里的重點和他看向蘇雨晴時眼底那抹不容錯辨的溫柔,眼睛一亮,立刻心領神會。
她收起夸張的玩鬧表情,臉上露出一個“我懂我懂”的了然笑容:“哦~~~發一份是吧?沒問題!默哥開口,必須安排!不過嘛……”
她故意拉長了調子,狡黠地眨眨眼,“封口費加版權費,待會兒的下午茶和小零食,默哥你看著辦咯?”
陳默無奈地笑了笑,知道這丫頭是趁機敲竹杠,但還是爽快地點點頭:“行,管夠。”
“耶!成交!”趙悅悅歡呼一聲,立刻低頭開始操作手機,“我這就發給你!雨晴,你要不要?我也發你一份珍藏?”
“不、不用了!”蘇雨晴連忙擺手,剛剛消退一點的紅暈又爬了上來。
讓她自己保存那張照片?光是想想就覺得心跳要爆炸。
但內心深處,又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說: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陳默的手機很快傳來一聲輕微的提示音。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屏幕上正是趙悅悅發來的那張照片。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頓了一下,立刻點擊了保存,并且好像還設置成了屏保?
這個細微的動作,只有一直偷偷留意他的蘇雨晴看到了。
看著陳默唇角勾起一個極淺卻溫柔的弧度,然后將手機小心翼翼的收回到了口袋,蘇雨晴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顆巨大的石子,甜蜜的漣漪一圈圈擴散開來,卻又因為那份沉甸甸的情愫而激起了更深沉的波瀾。
兩人之間的心意,確實,幾乎無需言語便能確認。
在摩天輪狹小的空間里,在心跳如鼓的懸停時刻,在照片中被捕捉到的依賴與保護欲中,那份呼之欲出的情愫早已昭然若揭。
一種比互相喜歡更深邃、更悠長的感覺,如同空氣般包圍著他們,真實可觸。
然而,也正是因為這份感覺如此純粹,如此被他們珍視,那臨門一腳的“告白”,才顯得格外艱難。
學生時代的戀情,確實可以很簡單。
走廊間的一次擦肩,紙條上的一行字跡,操場上的一句低語——“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沖動又純粹,像夏日里驟然而至的雨,熱烈卻也短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