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這種家庭氛圍,蘇雨晴初次見陳默爺爺奶奶的緊張早就不知不覺間消弭了。
兩人對待自己家人一樣的親切,她望著老人布滿皺紋卻笑意融融的面龐,忽然想起幼時外婆在灶臺邊煨甜湯的光景,眼眶微微發燙。
原來真正的親情從不需要刻意討好,像檐角滴落的春水,無聲浸潤了她心底那層薄冰。
進了屋子,奶奶當即樂呵呵的翻出來一本相簿。
“這里面可都是默默小時候的照片,他小時候啊,圓滾滾的別提多可愛了。”
一聽這個,蘇雨晴瞬間來了興趣,一臉期待之色的看向了奶奶手中的相簿。
奶奶將相簿翻到扉頁,塑封膜下的照片邊角已微微翹起。
“這是默默剛出生那會兒。”她指著產房里裹在粉色包被中的嬰兒,皺巴巴的小臉哭得通紅,“護士都說沒見過嗓門這么大的孩子,說這孩子啊活力十足。”
蘇雨晴的指尖懸在照片上方,仿佛能觸到新生兒胎發上凝結的奶香。
下一張是周歲宴上的胖娃娃穿著紅肚兜坐在太師椅上,面前擺著算盤、鋼筆和玩具聽診器。
“能不能注意點當事人的隱私。”見奶奶翻到了一張自己光屁股的照片,陳默立即抗議了一句。
奶奶笑著說道:“你放心,你那些露著小雀雀的照片,在另外一本呢,那是給你媳婦結婚后看的。”
這話一出,陳默臉色不禁一紅,蘇雨晴更是掩嘴偷笑了起來。
隨著相冊翻動,泛黃的相紙簌簌作響間,蘇雨晴指尖突然觸碰向了一張照片。
她沒想到,她以為今天是自己第一次跟陳默拍合照,卻不曾想,自己居然已經跟陳默有過一張合照了。
“這張啊,這張默默大概六七歲的時候吧,他媽媽給他在附近公園拍的。”奶奶好奇的看了蘇雨晴一眼不知道為什么她對這張照片比較有反應,“這張照片有什么不對嗎?”
蘇雨晴笑著伸出手指指了指陳默后面一些位置座椅上的小女孩道:“奶奶,這是小時候的我。”
一聽這話,奶奶立即抓起桌上的老花鏡湊近了一些看,隨即笑道:“嗨呀,雨晴小時候長得真可愛啊。”
“原來你們這么有緣。”奶奶笑呵呵的說道,“那以后你們結婚的時候,這張照片給你們打印出來,當做回憶。”
“都說了是好朋友了。”陳默無語道。
“好朋友就不能結婚了?不都是從好朋友先開始的,奶奶只是先替你們想著。”奶奶笑呵呵的說道。
蘇雨晴小臉微紅,卻什么都沒有說。
看著一張張照片翻過,蘇雨晴看著從小可愛到大,并且逐漸長得越來越帥氣的陳默,總感覺這些照片一時半會看不夠。
要不是看到陳默就坐在旁邊,她都想偷偷用手機拍下來,回去再慢慢欣賞了。
在爺爺奶奶家待了足足一個下午,蘇雨晴卻并不覺得跟老人家待在一起很無聊,時間過的很慢。
反而她還覺得時間過的有點快,只感覺大家還沒相處多久,天色就開始泛紅了。
在陳默爺爺奶奶的身上,她終于再次感受了一遍曾經只有在外公外婆身邊才能感受到的那種被家中長輩呵護的感覺。
這讓她不禁有點流連忘返。
“爺爺奶奶,時間也不早了,我們明天還要上學呢,就先走了,下次有空再來看你們。”陳默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還答應了蘇雨晴要請她吃小吃吃個爽呢,這個時間趕回新城區應該是剛好可以趕上夜市。
“不吃完晚飯再走嗎?雨晴難得來做次客,連飯都沒吃一頓……”奶奶想給兩人做點好吃的。
“我答應雨晴要請她吃小吃呢,下次我提前通知您,您買點好菜再做吧。”陳默笑著說道。
“倒也是,你們這來得匆忙家里確實也沒啥好菜招待雨晴的,那雨晴下次過來再讓你嘗嘗奶奶做菜的手藝。”奶奶笑著抓著蘇雨晴的手舍不得放的拍了拍。
“我很期待。”蘇雨晴甜甜一笑回道。
離開爺爺奶奶家,兩人并肩出門,只感覺今天的晚霞格外的美。
來到公園附近,蘇雨晴駐足在青石板路上,仰頭望著漫天火燒云,眸中映著流光。
風拂過她散落的發絲,裙擺輕揚如蝶翼翕動,“真美啊......”
她輕聲呢喃,指尖無意識揪住陳默的衣角。
陳默側頭看她被霞光勾勒的側臉,睫毛投下細碎陰影,鼻尖到下頜的線條柔和得像工筆畫。
他握著蘇雨晴的手機笑道:“這么美的景色不來張照片嗎?”
蘇雨晴局促地理了理劉海,卻在鏡頭對準的瞬間僵成木偶。
陳默突然發現,蘇雨晴今天早上也是一樣,拍照的時候很不自然。
就好像很少拍照,或者每次她拍照都是處于一種比較尷尬的情緒才會這樣。
陳默猛然回憶起來,前一條時間線自己調查的時候,確實沒怎么看到過蘇雨晴的照片留存。
在她母親家見到的唯一一張帶著蘇雨晴的照片,是她跟繼父、母親、同母異父的弟弟拍的全家福,只是那一張照片里面的蘇雨晴明顯非常局促,看上去四個人都在笑,但她的笑卻很勉強。
或許在蘇雨晴的概念里,照片是記錄美好時光的載體,而她并沒有什么值得被記錄的美好時光,除了跟外公外婆拍的那一張外。
那一張是她唯一一張拍照時會心一笑的照片,被她給封存在了最寶貴的抽屜里。
自從外公外婆去世后,她就很少拍照了,也很少在拍照時真心的笑過。
陳默從屏幕里看她同手同腳的笨拙模樣,溫柔一笑走近道:“放松,拍照沒什么尷尬的,特別是像你這么漂亮的女孩子,簡直就是最好的模特。”
聽著陳默這番油嘴滑舌的夸贊,蘇雨晴心下的緊張也是消解了不少。
此時陳默溫熱掌心突然覆上她交握的雙手,“左手搭在欄桿上,頭稍微往我這邊偏——”
柑橘香隨他傾身的動作漫過來,蘇雨晴耳尖發燙,任由他擺弄成看似隨意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