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像個大軍營?”
賈肖梓遲疑道。
“不?!绷謽I搖了搖頭,“像一張張開的嘴,等著我們自投羅網?!?/p>
林業說完,便靠在一棵樹上閉目養神。
他很清楚,此刻沖動,就是送死。
必須確認兩件事:第一,這是不是藍軍故意設下的圈套。
第二,趙正陽那條大魚,究竟在不在這里面。
突擊隊的成員們面面相覷,心中的焦躁和不安,竟被排長這幾句話給撫平了。
是啊,排長都不急,他們急什么?
對排長的信任,已經刻進了骨子里。
過了好一會兒,一直閉目養神的林業,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那平靜的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掃視了一圈自己的兵。
魚小天,嘴皮子太利索,演戲肯定浮夸,第一個排除。
莊毅,一臉生人勿近,看誰都像欠他八百萬!
王猛……算了,他一開口,藍軍估計得先拉去驗明性別。
目光最終,定格在了一個敦厚老實的身影上。
林業嘴角微微上揚。
“陳大牛。”
“到!排長您吩咐!”
陳大牛立馬來了精神,以為有什么光榮艱巨的任務要交給自己。
其他人都被他這一嗓子嚇了一跳,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林業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說道:
“明天,你的任務很關鍵……”
……
獵人小隊全軍覆沒的地方。
黑狐一腳踢飛腳邊一枚彈殼,撞在巖石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的隊員們散開在山谷里,緊張地搜索著任何蛛絲馬跡,但除了滿地的彈殼和爆炸后留下的焦土,一無所獲。
“報告!沒有發現任何可疑蹤跡!他們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廢物!”黑狐低吼一聲,胸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一道清冷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山坡上,正是黑蝶。
她的隊員們動作輕緩,檢查著每一寸土地。
黑蝶徑直走到一處不起眼的泥地上,蹲了下來。
片刻后,她站起身,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應該不到十個人,還有……一條狗?!?/p>
黑狐猛地側過頭:“你說什么?”
“腳印?!焙诘檬种钢厣系膸滋幠_印。
“步距和受力角度都經過專業計算,根據深淺和分布,可以判斷他們全員負重極高,應該是把袁風小隊的所有單兵裝備都帶走了?!?/p>
“還有這個?!焙诘赶蛄硪惶幠嗤辽系淖τ ?/p>
“爪印很深,掌墊寬大,遠超我們檔案里的任何一種軍犬。”
黑狐的瞳孔猛地縮緊。
那條黑色的犬王!
訓犬員在匯報中提到的那條震懾住七條專業軍犬的怪物!
“這幾個腳印,從始至終,都朝著一個方向?!?/p>
黑狐的呼吸停滯了一瞬,喉結上下滾動。
他沒有問,但他知道她會說。
黑蝶緩緩伸出手指,指向遠方連綿的山脈深處。
那里,是他們的指揮部!
一個步兵排長,帶著不到十個兵,非但沒有逃竄,反而調轉槍口,朝著一個整編旅的指揮部發起了沖鋒?
真是天方夜譚!
“這……可能嗎?”黑狐蹙眉道,“對方最多只有十幾個人,對我方大本營發動突擊行動,這和找死有什么區別?”
“也許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焙诘淅涞?,“袁中隊長的失利告訴我們,絕對小瞧這伙敵人,他們目前所展現出來的軍事素質,并不比我們特種大隊的新兵差。”
黑狐思索片刻,還是遲疑著開口道:“會不會是故意引誘我們的障眼法,他們真正的目的并不是指揮部?距離指揮部往北三公里,就是咱們的導彈部隊,有沒有可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你說的也有道理?!焙诘忝嘉Ⅴ?,沉吟了片刻,聲音清脆的繼續開口道,“兵分兩路吧。”
“可以,是否要向趙旅長示警?”
“恐怕說了,這位首長也不會放在心上,畢竟這事兒聽起來確實有點天方夜譚了,先等等看吧,我們特種部隊的臉面還得自己收拾起來?!?/p>
“既然如此,我帶人去北面截擊,你沿著指揮部方向搜索?!?/p>
“好!”
……
第二天一早,晨光熹微。
眾人啃著冰冷的單兵口糧,林業已經制定好了偵察計劃。
魚小天用胳膊捅了捅旁邊的陳大牛,擠眉弄眼。
“大牛,show time!你的高光時刻到了??!”
陳大牛不明所以,只是憨厚地撓了撓頭。
“你們說,俺真的能行嗎?”
“你不行誰行啊?咱們幾個屬你最行了!”賈霄梓樂呵呵的說,“剛下連那會,我差點以為你是誰家長送兵送到部隊來了呢?!?/p>
王猛也湊過來,上上下下打量著陳大牛,煞有介事地點評。
“排長,你這眼光可真毒。大牛這黝黑的皮膚,這老實的眼神兒,天生就是演群眾的料。我這雙化腐朽為神奇的手,在他這張臉上,都找不到半點用武之地。
林業笑了一聲,旋即從自己的背囊里掏出一套滿是褶皺的粗布衣裳和一頂草帽,遞給陳大牛。
“穿上這個?!?/p>
這一手,直接把所有人看傻了。
魚小天湊了過來,滿臉的不可思議。
“排長,你這包是哆啦A夢的口袋嗎?還有什么是你沒準備的?”
林業沒理會他的貧嘴,拍了拍陳大牛的肩膀。
“陳大牛,待會兒你帶上黑皇,就裝成附近撿彈殼賣錢的老鄉,去他們營區門口轉一圈。記住,多看,少說,別露餡。”
陳大牛皮膚本就黝黑,換上衣服,把一個麻袋往肩上一搭……
活脫脫就是個剛從田里干完活,想順道摸點廢銅爛鐵換包煙錢的莊稼漢,連一絲一毫的違和感都沒有。
可他本人卻緊張得手心冒汗,聲音都有些發顫。
“排長,我……我嘴笨,萬一他們盤問我,我怕……”
“你不用怕,你只要做你自己就行,你就照你老鄉說,越真實越好!再說了,黑皇會配合你?!?/p>
林業的眼神平靜而有力。
他蹲下身,對著身邊的黑皇低聲交代了幾句。
那通人性的黑犬,竟仿佛全部聽懂,用頭蹭了蹭林業的手。
它走到陳大牛身邊,溫順地趴了下來,帶上了鄉下土狗的懶散。
“柯晨宇,你去九點鐘方向的山脊,占領制高點。負責警戒和掩護大牛,周圍有任何風吹草動及時和我匯報!”
“是!”
柯晨宇領命,提著狙擊槍,悄然消失在林中。